57、送你的礼物 我们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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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但雪代却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终于，他开口了。
“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兰文。”
雪代眉头一皱，但手下抚弄的动作却没停，声音也听不出什么异样，“哦？然后呢？”
“没什么，说了几句话后，他就离开了。”
“离、离开了？”虽然雪代说话的语气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这短暂的滞涩还是被暴君敏锐地捕捉到了。
“怎么，你很希望他来救你吗？”他的手臂猛地缩紧，将她箍在怀里。
雪代疼的抽了口气，却也没恼，只伸手捏住了他的耳朵，微微用力往外扯。
“你松不松手？”她威胁道。
被她捏住的耳朵上传来了轻微的痛感，但这痛感却如暖流，冲散了心中升腾起的阴郁，他的手臂自觉松开，嘴角也微微扬起。
他沉浸于此刻难得的氛围中。
直到雪代开口，打断了他。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用去上班吗？”
埋在小腹的头颅发出了闷闷的声音，“那位交代过，这段时间我不用去上班，待在你身边就好了。”
他的回答巧妙地将一场囚禁美化成了陪伴。
“哦。”雪代听完后却没什么反应。
她拍了拍暴君的肩膀，“我站的腿酸，你把我松开吧，我要下来。”
他没有照她所说松开她，而是一使劲，让她的整个上半身朝他倾倒而来。
雪代惊呼一声，拽住了他的头发。
不过他的本意并不是要吓她，而是将她从椅子上抱下来。
雪代双脚平稳落地后，看着自己手中拽下来的几根黑色长发，有些无语地道了句抱歉。
“没关系。”
他上前几步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
“你要干嘛？”雪代从他怀里仰起脸问。
她感受到有手指插进了她的头发里。
暴君选中了自己心仪的头发，用指尖抵住发根，另一只手一用力......
“嘶。”雪代用力推开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你干嘛了？”
“没什么。”他笑着将手摊开，手指上缠着两根相同的黑色长发。
给雪代看了一眼后，他就小心地将头发塞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这下我们扯平了。”
雪代扯了扯嘴角，暗道幼稚。
“你要是喜欢头发，早说啊，梳头的梳子上全都是。”
暴君顿了一下，回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头发？”
可这句话，就没再得到回复了。
雪代见他没说话，自觉无趣，就准备重新回床上躺着。
暴君拉住了她。
“干嘛？囚犯还不能上床躺着吗？我的看守大人。”雪代调笑道。
“晚上再躺，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啊。”对雪代来说，能出去当然更好，她很快地答应了。
但暴君却在她答应后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看了一眼她的打扮，问道：“你就这样出去吗？要不要换一身衣服什么的？”
她套着宽大的囚服，袖子为了方便晾衣服，胡乱的卷到了手肘处，露出了细瘦的胳膊，领口也松垮的敞着，能清晰可见细小的锁骨，她早上洗过的头发已经干透，却因为缺乏精心的养护而显得有些毛糙，凌乱地披在肩头。
她更瘦了，比他第一次见到时。
是的，他同她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更早的一场宴席之上。
那时他是那位的护卫之一，而她则是一位二等公民的妻子。
不过名利场上人人都知道，这位妻子的身份原是一位五等公民，没人想和这样的人搭上关系。
因此，在她的丈夫去社交时，她便被所有人选择性的遗忘了。
可她似乎并不因为被排挤而感到难过，反而一脸倦怠，目光随意地扫过场上，但视线却不为任何人而停留。
她肆意挑选着、品尝着场上无人问津的美食美酒，吃到符合心意的食物，眼睛就会发光，那光亮是对任何一个人也未曾绽放过的。
而交际舞环节，更是无人邀请她，这在社交场上，已经是明晃晃地排挤了。
他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这条隐形的规则，但很明显，她并不觉得难堪。
随着灯光柔和，音乐响起，她拿着食物，身体随之微微轻晃。
她一边观赏着场上那些衣着光鲜的人们的舞蹈，一边吃着东西，心情很好的样子，仿佛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才是用来取悦她的那一方。
他看着她，不由得笑了，直到同伴好心地拍拍他的肩膀。
他敛起笑容，同伴却说：“她很漂亮，对吧？”
他知道他在看谁？他不由得好奇。
“放心，看着她的，不止你一个呢。”同伴意有所指道。
他把视线从她的身上收回来，环顾四周。
他这才发现，总有一些暗戳戳的目光，装作不在意般偷偷窥视着她，流连在她的身上。
原来，在看着她的，真的不止有他一个啊。
“喂，你怎么了？”
雪代将手放到暴君面前晃了晃，却被他一把抓住。
他回过神后，视线重新投到她的身上。
可现在，能看着她的只有自己了。
雪代将手抽回来，在自己的那一堆东西面前蹲下，拿起两件衣服，一左一右问道：“你说我穿左边这件还是右边这件？”
暴君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到衣服上，疑惑道：“这两件衣服有什么区别吗？”
雪代将衣服放下，“当然没有啊。”
她摊手笑道：“原来你知道衣服没有区别啊。”
既然如此，穿哪件衣服出门，又有什么区别呢？
暴君听到了她的回答，却抿起嘴角，好似心绪不佳的样子。
雪代只觉得眼前人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地要带自己出去，莫名其妙地跑神，又莫名其妙地不开心。
但她无意当他的解语花，她站起身来，叉腰问他：“走不走？”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落在腰间。
她的手压在胯上，勾勒出单薄的腰线。
他想，她真的比第一次见到她时，瘦了好多好多，她该多吃点饭的。
在雪代失去耐心之前，他终于开口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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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代想过他会带自己去的地方，无非就是黑铁集那个地下擂台，又或者他的办公室。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带自己来到了一间画室。
一进门，她就闻到了未干的颜料味道，阳光从窗户处斜着照进来，灰尘在光尘里微微浮动，地上堆满了画框和一些未完成的作品。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雪代捂住鼻子。
这地方一看就是尘封许久，不曾使用过，空中的浮灰直往人鼻子里飘。
他对这里却很熟悉，将窗户统统打开，简单收拾了一下地上散落的画框和作品后，他示意雪代先找地方坐下。
她左瞧右看，屋子里也仅有一个白布盖着的沙发能坐，于是她将白布掀开。
当然，又是一阵浮灰扑面而来，她捂得不严实，让那细小的灰尘趁虚而入，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手往空中挥挥，将飘散的灰尘打散，雪代难免有些抱怨，“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暴君此时已将该收拾的东西收拾好了，看见雪代这副捂着鼻子，嘟嘟囔囔说话的样子，不由一笑，“谁让你把它掀开的。”
雪代理直气壮，“不掀开，怎么坐人？”
暴君从她手里接过白布，又将沙发严严实实的盖上。
他开口解释道：“这沙发清洗不方便，所以我昨天来拿了白布盖上，这布是干净的，可以坐人。”
他将雪代按在沙发上坐下，说道：“委屈你了。”
雪代趁机拉住他的手臂，“你带我来这里，不会是要画画吧？”
他笑着夸赞道：“你很聪明。”
雪代感到莫名，“你很清闲吗？”
暴君垂下目光，用手指轻轻拨开她攥住他手臂的手。
“还行。”他回答道。
他回去支好了画板，找到了封存已久的颜料和纸笔，那副大张旗鼓的样子不像是心血来潮。
雪代觉得她完全看不清眼前人的想法，他总能在她自以为了解他一点的时候，给她来个出其不意。
她看着他拧开锡管，挤出的颜料干结成块，但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那些原本干涸的颜料竟重新变得浓稠。
雪代突然开口问他：“你是要画我吗？”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反问道：“难道不明显吗？”
比起他为什么要画她这种问题，雪代则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你还会画画？”
他轻轻嗯了一声。
雪代随口道：“你们上等人的爱好还真的挺丰富多彩的。”
暴君搅动颜料的手顿了一下，但并未出言反驳她。
他并不是什么上等人，而是拥有一个会画画的母亲，她用那双会画画的手养活了他，而他继承了她的天赋，可这双手却不用来画画，而是杀人。
不过无妨，这些事，她不需要知道。
随着搅弄的动作越来越慢，一切都已准备好了。
雪代也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画我？”
他将东西放下，朝着她的方向看去。
“还有半个月就是城庆日了。”
这句话一出，原本心情放松的雪代立马紧张起来，她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迷茫道：“是吗？我不知道。”
他并不在意雪代这副样子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出来的，继续说道：“到那个时候，这里会抽走一半的人手。”
“一半？”听到这句话时，雪代没忍住出了声，这与兰文说的三分之一不一样。
暴君：“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雪代：“抽走那么多人，不惊讶才怪吧。”
他轻笑出声，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
雪代试探问道：“你还没说呢？城庆日跟你要画我，有什么关系啊？”
他看着她，落下了第一笔。
“因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幅画，是我送给你作为城庆日的礼物。”
笔尖提起，他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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