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孤独的猴子 他将隐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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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代软了态度，“有什么你说就好了。”
她的背部大半都是空悬的，岌岌可危，相接的地方也被冷硬的洗手台咯的生疼。
更遑论身上还压着一个人，虽然他没使劲儿，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她不得不尽量后靠来远离。
这也就导致这个姿势不会有多舒服，更难以保持。
果然，不过一会儿，雪代就觉得自己要倒下去，磕在水龙头上。
但蛰川比她的速度更快，他的手往后面一挡，虽然没能阻止雪代倒下，但帮她挡住了硬物。
因此，雪代没感觉到疼。
但她知道眼前人应该承受不少，不过表现在脸上，也不过轻轻皱了下眉。
“疼不疼？”雪代明知故问。
“还好。”蛰川脸上云淡风轻。
未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主要是怕你倒下去把别人的洗手台给压塌。”
“既然如此，你就应该把我放开。”雪代坏心思地用背又往后撞了撞，将蛰川的一只手压在水龙头上。
他看懂了雪代的心思，干脆趁她不注意，将手抽走，雪代直直地撞了上去。
“嘶。”她发出一声痛呼，眼圈红了大半。
“疼不疼？”蛰川看着她问。
“还行。”雪代咬着牙说。
“噗。”她头顶上好像传来一声轻笑，雪代抬头看去，还是蛰川那张冷冰冰的脸。
她疑心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你这下能把我放开了吗？我们好好说话。”雪代又上手推了推蛰川。
这次她使得力气不大，但他很顺从地就被推开了。
两人之间一旦远离，原本那种空间上的逼仄感就消失不见了，雪代也得以松了一口气。
她的手偷偷伸到背后，按摩了一下因磕碰而疼痛的那块地方，直到缓过劲儿来，才开口问蛰川：“你今天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他背靠着门，双手随意交叠，搭于胸前。
“我只是来提醒你，不要跟兰文走得太近。”
“为什么？”
“他很危险。”
“哪里危险？”
问到这里，蛰川不回话了，他看着雪代，犹如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看来你对他一无所知，才会说出这种话，但你既然对他一无所知，还如此没有防备心地跟他在一起，该说你是傻呢？还是说你蠢呢？”
面对蛰川的质疑，雪代没有生气，“所以呢？你还没回答，他哪里危险？”
蛰川定睛看她几秒，说道：“既然你不知道，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着，他就想转身出去，可刚放到门把手上，身后就传来雪代的声音。
“你说的危险，是指实验吗？”
雪代想过他的反应会大，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大。
蛰川迅速地转过身，几步上前，手掌紧扣住她的脖子，欺身上来，“犯人小姐，我应当有提醒过你，不该你了解的东西就不要去了解，对吧。”
如果只是一场十几年前不了了之的实验，眼前人怎么会听见这个词，就这么大的反应？
雪代私心觉得，这事可挖，但前提是，她得先从蛰川手里活下来。
“蛰川先生，你又是谁的人？为什么会盯上我？”眼前人虽表现得狠厉，但还是手下留情了，扼住她脖颈的手并没有使太大的力气，以至于雪代仍能吐出完整的话。
“犯人小姐你这话说的，最高监是谁的，我就是谁的人，毕竟，领着谁发的工资，就帮谁办事，你说对吧？”他的手顺着雪代的颈窝游移，冰凉凉的，再加上皮质触感，就像被某种冷血动物爬过一样，令人不适。
掌心移到了雪代脉搏处，蛰川感受着手下一动一跳的生机，玩笑道：“我还是更喜欢活蹦乱跳的犯人小姐，你要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又或者做了不该做的事，到时候，这里......”他的手指使劲按了一下她颈侧的脉搏，“可就再也不能跳动了。”
这算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雪代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也不急于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她尽量忽略脖子处的异样，说道：“那就要劳烦先生你提醒我几句，到底什么不能说，什么又不能做呢？”
“啧。”他有些不耐烦地皱了下眉，“你离兰文远点就是了。”
说着，他就准备放开挟制她的手，可雪代什么都没问出来，自然不会甘心。
她攥住他的衣领，又猛地把他拉回身边。
蛰川猝不及防，一贯冷峻的脸上也闪过波动，随着两人距离的缩短，他的呼吸也跟着一滞，“你要做什么？”
他原本可以轻易挣开的，却没那么做。
盥洗室的顶灯太白太盛，打在她身上，照得她面容苍白，却呈现出一抹惊人的姝色，他觉得她既脆弱又固执，像雨后被打湿却非要攀援而上的凌霄花。
枝叶挂在了人身上，他轻轻就能将她拉断，但身侧手指只是微动，在空中抓握了几下就安静下来了。
他没有抵抗，只是觉得眼前人白的，仿佛很快就要随着炽热的顶灯一同融化了。
但这融化，不必非在此刻。
但蛰川此时的想法，除了他本人外无人知晓，雪代则更不可能知道了。
她将蛰川拉近后，短暂地产生了后悔的情绪，他不是其他或多或少对她有所需求的人，她甚至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贸贸然惹怒他，自己不占什么优势。
但他却没表现出反抗或者不悦，这让雪代觉得，也许她有机会更进一步，甚至于掌握主动权。
“先生，我们之前见过吗？”
“不然呢？需要我为你回忆一下吗？”蛰川敲了敲腰侧的武器。
“不不不。”雪代摇摇头，离得近后她才发现，她对于眼前人总有种熟悉感，不是那种回忆里犄角旮旯碰见过的，而像是......最近？
“我记得我们也并不是很熟吧，但为什么你要管我接不接近谁呢？”
蛰川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义正言辞的话，“管理犯人，是我的工作。”
“可是犯人有那么多，怎么偏偏你就要盯着我不放呢？”她白皙纤细的手指顺着衣服领子攀援上去，同他的肌肤相触，但触碰他的并不是温热的指腹，而是冰冷又带给他一点刺痛的指甲。
指甲划过脖颈，划过咽喉，划过下巴，划过唇峰。
为他带来滞后的痛痒，轻微的，蜻蜓点水的，一触即逝的，会让他不自觉地想，不如让这疼痛来的更猛烈更具体些。
也好过被那痛下所隐藏的瘙痒，反复折磨。
雪代还在用手指做掩护，仔细打量着他的五官，刚进行到鼻子那步，就被强制叫停了。
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请自重。”他声音冷硬的像块石头。
他长得不是她所熟知的任何一个人，她确信这张脸是真的，没有做过手脚，那这熟悉感又从何而来呢？
蛰川看着眼前人被控制住了手，被说要自重，但脸上也没露出丝毫羞愤的表情，而是一脸沉思。
手中触感柔软冰凉，但却毫无回应，于是他加重力道，使劲儿捏了两下，手上传来了痛感，这才让她睫毛一颤，回过神来。
她的目光终于又聚集在了他的脸上。
即便两人之间的距离亲密的好似爱侣，可暧昧感却盘旋于周围，始终融不进去。
他低垂眉眼，薄唇轻启，“犯人小姐，你看够了吗？”
显而易见，还没有。
雪代凑上前去，鼻子轻嗅，如果一个人的长相看不出问题，那凭借气味也能分辨出来，即使刻意遮过，但味道这东西，残留在身上一点，就很难消去。
蛰川看着眼前人得寸进尺般，鼻头皱皱，在他身上嗅闻。
确认气味，是大自然界的动物们求偶前所要做的事，因为褪去了人类矜持斯文的外皮，就显得这种野性而直接的行为变得格外亲密，甚至比肌肤相触更甚。
蛰川同样因这突然的行为而感到局促不安，害怕被她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害怕自己掩藏的不够彻底？
都不是，他什么都不害怕。
但他仍会因为这过于亲密的行为，而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身体。
“你、你干什么？”他惊晃，他询问。
有人曾对他说，女人和男人很是不同，女人柔软纤细，满是馨香，男人孔武有力，却臭不可闻。
但他对此嗤之以鼻，最高监里的男男女女没什么不同，一群做了错事还会高高在上的渣滓，若说男男女女差别大，那下街区的人和上街区的人比起来，简直就是猴子和进化人的区别了。
因此，在他的眼中，不分男女，只分阶级。
他是一只藏在进化人里的猴子，所以他不会爱上人，也不会爱上猴子，更不会为两者间任何一类而动摇。
他是一只孤独的猴子。
而雪代同理，就算在猴子中，她也当是那个最营养不良，被驱逐出族群的，可偏偏猴子换上新衣，在人间如鱼得水。
他是孤独者，但雪代不是。
他羡慕她，嫉妒她，可他也想......
他将隐下这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但此刻，在这没有监视的，狭窄的空间里，他能微微动摇。
无人会知晓。
他凑了上去，无需刻意嗅闻，馨香便能扑面而来，他大可短暂地放任自己沉迷，成为脱下人类外衣的猴子，将这片刻时光作为同类间的抚慰。
他早已记不清说那话的人是谁，但他有一点确实说的没错。
满是馨香。
但对他来说，这时刻还是太短太短，盥洗室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如早上他打断了别人，现在他也被别人打断了。
“亲爱的，你在盥洗室待了好长时间，是身体不舒服吗？”是那个叽叽喳喳，惹人心烦的兰文。
还没等蛰川因为兰文口中“亲爱的”这个称呼而发表意见时，他就见雪代像只嗅够的松鼠般，从他的怀里抬起头。
她的眼神发亮，看着他。
“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孤独的猴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