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实验对象 是他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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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兰文也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她看，雪代不得不又一次重复了之前的那个问题。
“珀尔修斯，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珀尔修斯......”他似乎缓过劲儿来了，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后，开口道：“我不记得听说过他。”
那就是没否认有人来找过他要假死药。
雪代尽可能地将珀尔修斯的长相描述出来：“金色长发、个子大约跟你差不多，长相......长相还不错。”
“噗。”兰文轻笑一声，“亲爱的，你知道你口中这副长相的人，我见过多少个吗？”
既然大概的轮廓不行，那就得往里面填充细节了，雪代的眼珠不自觉地朝左上方瞥，开始在记忆里捞寻这个人的面容。
只可惜她对他现在的模样记得模糊不清，唯有的几次接触她也没曾仔细瞧过他，唯一能想起来的，还是几年前他们在一起时他的那副样子。
虽然时间是长河，但也足够清澈，总能让人打捞起什么。
雪代蹲在路边上，地面上因刚刚下过雨，汇聚起了一小滩水，下街区的排水系统不好，或者说聊胜于无，以至于这滩水被短暂地保留了下来。
“雪代，你在看什么呢？”个子矮小的少年蹲在了她的身边，朝她看的方向望去，但无论怎么看，眼前都只是一滩平平无奇的水而已。
“我在看我长什么样子。”雪代的目光很专注。
她没见过镜子，即便往常有见过一些能透出人身影的反光材质的物品，也大多糊作一团，但眼前这滩水能很清晰地照出她的模样。
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小的，嘴巴......雪代嘟起嘴巴，水中人也跟她做了一样的动作，滑稽可笑。
“还能是什么样子，好看的样子呗。”虽然珀尔修斯对好看这个词没什么概念，也不知道大众眼睛里好看是什么样儿的，但不妨碍他觉得雪代就是全虹都最好看的人。
但雪代见过，在下街区与上街区的分界线上，她曾远远地往外面瞥过一眼，各色各样的人儿，他们穿着一看就很昂贵的干净衣服，每张脸都标致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即便她只是远远的瞧上一眼，也能想象到他们的身上应该会是香香的。
那才是好看。
见雪代一直盯着水里的自己看，还做鬼脸，珀尔修斯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干脆用手将她的脸抬起来。
他将脸凑了上去，“这水脏兮兮的有什么好看的，你从我的眼睛里，也能看见自己啊。”
珀尔修斯说的没错，他的眼珠是如琥珀般透明澄澈的黄，他的眼睛也很大，足以容纳一个她了。
平时她不在的时候，他就用这眼睛看天看地，如今她在，这眼睛里就只剩她了，用来做镜子自然也可以，反正总比那什么破水潭强吧，他想。
对于眼前人的僭越，作为主人的雪代觉得自己应当学会包容，面对这只新来的“小狗”，她有着无限的耐心，所以并没有生气。
他用手托着她的脸，她干脆也把下巴放进他的手心里，看着他。
“珀尔修斯，你见过自己的样子吗？”她突然开口问。
“当、当然啊。”十分底气不足的样子。
雪代又问：“那你知道你的眼角有一颗小痣吗？”
“啊？”
“在这里。”雪代用手指点了上去。
珀尔修斯被点到的时候，身体颤了一下，那一下凉凉的，有点像水滴在了眼角上，但凉意褪去后，又烧的人疼。
“看来你不知道啊。”
刚捡到珀尔修斯的时候，雪代其实并没动起养“狗”的念头，她只是看他穿的不错，以为有油水可以捞，结果他身上分文没有不说，还说自己无处可去，赖在她这里不走。
再加上他长得很符合雪代的审美，尤其是那头金色的头发，既然如此，留下也可以。
“你不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吗？珀尔修斯。”
他嬉皮笑脸，“那也可以啊，我可以透过你的眼睛看。”
他把脑袋凑上来，然后被雪代一把推开。
她干脆按着他那颗毛茸茸的头，对着这滩小水池，“你看，就在你眼睛边上，有颗好明显的痣。”
珀尔修斯看向水池中映出的雪代，笑着喃喃：“是啊，果然好明显啊。”
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也许是因为多了这些互动，以至于雪代仍能清楚地想起他眼角有颗黑痣，他的眼睛很大也很澄澈，像黄色的玻璃球 。
她将这些回忆起来的特征一一说给兰文，他皱起眉头思索一番后，突然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说的是他啊。”
雪代追问：“你见过他？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他不说话了，眯起眼睛看向她。
雪代有些紧张：“你、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他身子往前一探，突破了两人间原本的安全距离，雪代不得不朝后仰。
“让我猜猜，是萨嫚托你来找我问的吧？”
为什么？一提到珀尔修斯，兰文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侵略、冷酷、具有进攻性。
他爱怜地为她挑起耳旁的碎发，“小心些，亲爱的，你不小心把头发吃到嘴里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刚刚说见过他，是哪里？是什么时候？”雪代强装镇定。
兰文不搭她的茬，继续道：“既然是萨嫚让你来的，她有没有对你说过，有些事情是很危险的，不适合你这样的人来做呢？”
即便刚才雪代那样对他，他也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惊讶，但现在，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这气愤既是对着萨嫚，同样也有对雪代的。
他拉住雪代的手腕，失去了手下支撑的力，她一下仰倒进了沙发里。
“你看你。”他举起拉着她的手，手指箍住她最细的那圈地方，两指指腹随意搭在一起，“这么细的手腕，这么柔弱的身体，为什么要帮萨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他握住她时，心中的气就消了，她什么也不知道，也许只是被萨嫚利用或者威胁了，自己干嘛要去责怪她呢？
兰文语重心长，循循善诱道：“亲爱的，别去做多余的事好吗？”
“松开我。”雪代扯了一下，但没扯开，兰文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一个人，力气却还不小，不过也许是怕她受伤，他收了些力道，但仍旧没松开对她的桎梏。
雪代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将他拉得更近罢了。
他身上甜丝丝的味道如蛛网般将她密不透风的包裹，雪代一吸气，就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浸染上了这股甜腻的味道。
看着自己身下窝着的，还在挣扎着的雪代，他一时恍惚，刚才自己怎么会觉得她是一个支配者呢？她明明是那么柔软那么无力，只要自己轻轻一推，她就毫无抵抗之力了。
他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身上甜腻的香气也一并传来，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灯光太过昏黄，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他想再......
再多看一点而已。
“啪。”
一个巴掌扇到了他的脸上，她没怎么收着劲儿，兰文的脸顿时显出一大片红，头也歪到了一边。
幸好他只控制住了她一只手，以至于雪代还有还手之力。
“你冷静下来了吗？兰文。”她的声音很冷，同她柔软的躯体大相径庭。
“......”
“抱歉。”他松开了制住她的手，将眼镜取下，用手指捏了捏眉心，“是我刚才冲动了。”
雪代说不出“没事”“不怪你”之类的违心之语，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所压制，可她偏偏总是被人所压制。
他从沙发上退开，雪代也得以远离他覆下身时投射出的影子。
兰文将眼镜重新戴上，如果忽略他脸颊上明显的红色，他的表情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依旧是那么温和可亲。
他用手贴了一下桌上放着的水杯杯壁，确定温度适宜后将它端起来，递给雪代，“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吧，时间还很长，你想说什么可以慢慢说。”
说着，他似乎是明白自己刚才的行为惹恼雪代了，贴心地同她保持了一定距离，没在她身边围着，而是找了一个离她不远的位置坐下。
雪代接受了这杯水，仰头喝了一口，勉强算是和解。
待水润了嗓，她开口了：“我只是想知道珀尔修斯现在在哪里，你可以告诉我吗？”
兰文沉默片刻，然后说道：“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雪代：“那你最后一次见他呢？是什么时候？”
兰文没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那你呢？你说你不是因为萨嫚，那你是怎么认识他的？难道是在这里？”
雪代嗯了一声，算是肯定。
“真不愧是你，即使是他那样的人，竟然也会......”兰文隐下后半句话没提。
看来就如同萨嫚一样，兰文也认识珀尔修斯，而且他们都属于萨缪尔家族，包括她在下街区帮珀尔修斯处理的那具尸体也是，珀尔修斯到底是什么来头，同这个家族又有什么关系？
但这些并不是此刻雪代需要考虑的问题，她只需要想着眼前就好了。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了吗？”雪代将话题拉了回来。
兰文摇摇头，“我没有骗你，我的确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而且我根本没有在这里见过他。”
雪代：“可他有说会来找假死药的，他不会骗我的。”
真的不会骗她吗？虽然雪代嘴上是那么说的，但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还好，兰文并没有对雪代此刻这番天真的言论做出评判。
他只是回答：“我的确没有在这里见过他，而且他应该也不会来找我吧。”
还没等雪代问为什么，他就自顾自地回答了：“我上一次见他应该还是在......”
“还是在十几年吧。”
兰文微笑着，说出了不得了的事：“那个时候，他还是我的实验对象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实验对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