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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 知无不言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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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鸷:“?”
能是这个算法吗?!
他愤怒地给江凛月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自己站出来澄清。
江凛月纹丝不动,留给他一个冷漠的侧脸。
裁风仙君看看归鸷,再看看江凛月,混沌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重复一遍:“原来是这样!”
语气从飘忽变得坚定。
归鸷神情不善:“你又明白什么了?”
裁风仙君学着他,拳头一敲掌心:“我的方向找错了!天殛这样出尘的人,一定不会为色相所困,我捏出来的皮囊再美,也迎合不到他的口味。”
这话听着像人话多了,归鸷再怎么不通情爱,也知道像他这样,靠换皮囊来求爱的法子行不通。
归鸷:“所以?”
裁风仙君掷地有声道:“所以,果然还是扮成小孩更有机会啊!”
他十分激动:“再厉害的修士,也不一定能跟天殛多说两句,但小孩不一样啊,天殛一定喜欢捡小孩,好兄弟你和那位……咳,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归鸷这才想起,他之前随口应了裁风仙君的猜测,让这人把他当成江凛月捡的小孩了。
收敛了一身戾气的归鸷,换上寻常衣衫,眼带桃花地随便往哪一站,活脱脱像位被养得金尊玉贵的公子。
“行吧,”归鸷道,“那你可得仔仔细细捏个小孩皮囊。”
裁风仙君斗志昂扬:“好兄弟说的是!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实在不是知道该怎么谢你。”
归鸷懒洋洋摆摆手:“好说,今日遇见我和天殛仙君之事,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分毫。”
裁风仙君举起手,也不磨叽,当场给自己下了个言誓:“我发誓,一定遵从与好兄弟之间的诺言。”
“很好,快捏新皮囊去吧。”
裁风仙君点点头,高兴地走了。
归鸷回头,戏谑地对江凛月道:“好兄弟,咱们也走着。”
江凛月冷淡地道:“别这么叫。”
归鸷假惺惺地笑了一下:“我、偏、不。”
去东海之前,他们得先去找一找那位碧箫仙君。
这不难,归鸷回到鬼市入口的摆摊区,挑了个最健谈的小贩,随意攀谈几句,就得知了碧箫仙君的方位。
“碧箫仙君啊,今日他在三招石,谁要是能在他老人家手上熬过三招,便能得一句指点,仙君大人可是仙门数得上号的大人物,这样的好机会可不多哇!”
归鸷道了谢,在他摊位上挑走三块破烂小石头。
这种低阶的阵石他用不上,所幸颜色还算漂亮,呈现出晶莹的绯红。
他手指灵活,阵石在指间穿梭,几乎被玩出残影:“确实是个好机会,好兄弟,你的遮脸法术还靠谱吗?”
江凛月目视前方,没有搭理他。
归鸷颇觉麻烦地叹口气,改口:“天殛仙君,珊瑚头大人,江凛月,耳朵打开,回个话?”
江凛月还是没动静,归鸷指间翻飞的阵石一顿,狐疑地看过去,发现这人的脸色虽然依旧冷冰冰,但细看眼睫微垂,似乎是在……出神?
察觉到归鸷的目光,江凛月回神:“再碰上一位天生神瞳的修士,概率不大。”
归鸷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有信心就好。”
江凛月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你想让我上。”
“那当然,万一我与那位碧箫仙君过去的关系十分密切,我一出手,不就自爆身份了么。”归鸷摊摊手。
江凛月只道:“我可以上,但雪姥或许已经将你来的消息告知给碧箫仙君。”
归鸷笑了下:“她没有,我在兰室门板上贴了根羽毛,与我曾经留下的气息融为一体,连一直在我身边的你都没发现我留的羽毛,她当然也不会发现。”
那位雪姥一直在暗室里埋头圈圈画画,忙得很,根本没空跟碧箫仙君打小报告,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个懒得掺和的人。
越靠近三招石,修士便越多。
归鸷走过,能听见周围人在激烈地讨论:
“方才那位小郎君不得了,小小年纪便能撑过两招,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要我说,那位戴斗笠的老者才有意思呢,过完三招仍游刃有余,向仙君大人讨了一个答案,仙君大人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他竟原地坐下入了定,啧啧啧。”
“仙门那些个大人物神秘得很,不像碧箫仙君这般好亲近,即便败了,也能得一句指点,受益无穷啊!”
看样子,碧箫仙君在仙门颇有声望。
然而使他声望大盛的三招石,却不是个什么稀奇的石头,只是一块齐腰高的普通石头,随处可见。
碧箫仙君站在石头旁,朗声道:“还有哪位仙友愿意上前一试?”
四周围着的人群顿时此起彼伏:“我!我来!”
碧箫仙君环视一圈,视线落在人群后的某处。
在那里,归鸷活动了一下筋骨,正打算挑个好发力的角度,把江凛月推出人群,推到碧箫仙君跟前。
碧箫仙君瞳孔骤然一缩,嘴角不自觉上挑:“那边那位朋友,可愿与我一试?”
人群从里到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归鸷手抬到一半,忽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江凛月的肩头,羡慕地盯上他。
归鸷挑挑眉,右挪一小步,身形彻底被前面的江凛月遮住。
碧箫仙君的手也跟着挪了个细微的角度。
归鸷探出头,指着自己:“我?”
“是啊,”碧箫仙君笑得眉眼弯弯,“你。”
归鸷人模狗样地婉拒:“辜负仙君美意,不胜惭愧,但我实在不抗揍。”
他双手按住江凛月的肩膀,往前一推:“我这位好兄弟皮糙肉厚,特别抗揍,为了得仙君一个回答,特来向仙君讨教,仙君你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啊。”
碧箫仙君看着他按在江凛月肩头的手,又打量片刻江凛月易容后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很轻地眯了下眼,仍爽朗道:“好啊,还请仙友上前来。”
人群让开一条道,江凛月缓步走上前,不咸不淡地冲他一颔首。
碧箫仙君口中一声嘹亮长鸣,刹那间万千青色翎羽暴雨般落下,封死了江凛月所有可能的躲避方向,瞄准他要害。
“哎哟,真没手下留情,上来就是仙君大人的成名绝技!”
“这可怎么办,仙门里好些前辈都在这招吃过亏,碧箫仙君的青雨诡谲万分,常人抵挡不下的。”
“该,那人装腔作势,连个晚辈礼都不行,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定睛一看,金丹期,哈哈!”
暴雨中心,江凛月做出的应对十分简单,他只抬起了左手,确切来说,只有两根手指,柔和而暗含劲道,轻轻一点。
漫天青色翎羽为之一顿,气势锐减,变得极缓极慢。
而江凛月放下手,信步走出了青雨的包围圈。
碧箫仙君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神色隐含恭敬,做了个请的手势:“是我眼拙了,您想问什么,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都没看清江凛月究竟是怎么破开青雨的杀招的。
然而无论是江凛月,还是碧箫仙君,都没有要亲自解释的意思。
归鸷入乡随俗,大魔头从良,决定暂时做个乐于助人的好人,伸手摘下一枚半空中还在轻飘的翎羽。
翎羽在触碰到他的一瞬间,骤然分成两半,且不是随意的两半。
江凛月这人大概率有点龟毛,将柔软弯曲的翎羽从羽管中间劈开,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正好分成完全相同的两半。
眼力不够的人,只能看见江凛月并指随手那么一比划,全然看不出他在那一瞬究竟做了什么。
人群不交头接耳了,纷纷开始倒抽冷气,依葫芦画瓢去摸那些青色的翎羽,发现它们无一例外都被劈成精准的两半。
归鸷扔开翎羽,挑剔地道:“也就一般吧,你们反应这样大,容易叫他骄傲自满,生出不该有的自信,跑去魔宫单挑魔尊,被打得落花流水,从此一蹶不振……”
有人忍不住打断他:“魔尊仁德无私,一向与仙门交好,岂是你能恶意揣测的?!”
江凛月出招前。
碧箫仙君:我去,情敌!
江凛月出招后。
碧箫仙君:我去,岳父!
小碧同学离真相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