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强娶的仙人不对劲》春分戌时

26、二十六 秘密（嘘

　　耳熟的酸话，耳熟的名号。
　　掌握独门还魂秘法，被当成尸身关进永夜陵的仙人名号正是不渡，托他牵线做媒的人，似乎是叫……
　　裁风仙子。

　　她……或者说他，矫揉造作地凹着兰花指，食指一晃一晃地点过来。
　　仙门女子时兴什么造型，归鸷不知，但他这副模样若是叫暴脾气的魔女瞧见了，恐怕即刻会被打将出去。
　　各地民风各异，说不定仙门男子就喜欢打扮成女子，晃着兰花指招摇过市呢？

　　归鸷若有所思。

　　裁风仙子的含情目对上江凛月天生冷淡的眸子，宛如春风撞上冰墙，噼里啪啦掉一地，不能更进一步。
　　只听江凛月道：“不记得。”
　　归鸷愣了愣，他都记得，没道理江凛月记不得。
　　但江凛月真的没有要跟裁风仙子多谈的意思，握着归鸷的手腕，就要带他继续往前走。
　　裁风仙子急了：“别走啊天殛，我这样的你还不喜欢？”

　　归鸷没再执着于去掰开江凛月的手，他觉得自己可能抓住了真相：“本座知道了。”
　　江凛月淡淡道：“知道什么？”
　　归鸷指了指背后，裁风仙子刚被自己衣裙上的绸带绊了个大马趴，黄鹂鸟般动听的嗓子摔回原形，汉子气势如虹地“嗷”了声。
　　归鸷勾勾唇角：“你喜欢那样的。”
　　江凛月极轻地蹙了下眉：“不喜欢。”
　　归鸷挑挑眉：“不喜欢吗？其实你说一句喜欢，本座也不是不能帮帮你……”
　　江凛月罕见地打断他：“我既已与你结为道侣，便不会再与他人结契。”

　　归鸷停住脚步，满脸莫名其妙：“谁跟你说这个了，你是本座的人，本座自然不会将你拱手让人。”
　　江凛月微怔，沉默两秒，低低“嗯”了声。
　　“仙魔民风迥异，原来仙门男子爱扮女装，难怪你不肯穿本座找裁缝为你做的衣裳，无妨，你帮了本座许多，这点小小的癖好，本座还是能满足的。”归鸷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手背。
　　“不，”江凛月冷着脸捉住他的手，捏着手腕推开，“这个，我也不喜欢。”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芳菲渡的渡口。

　　芳菲渡每日有仙舟往来，是凡间通往仙门最快的途径之一。
　　对现在的归鸷和江凛月来说，比它快的途径，没有它方便，因为芳菲渡的仙舟不是各大门派的私产，乘坐时无需出示通行令牌，只要能看见它。
　　仙舟是纯法力造物，只有修士的眼睛才能看见并登上去，凡人是不能的。

　　要隐匿行踪去往仙门，这就是最好的法子。

　　庞大的仙舟载着五湖四海的修士，没有顺着水流行驶，边桨缓慢起落，划动着清风腾空，向天上飞去。
　　下方，芳菲渡旁的城镇很快变小，只剩下一棵傍水而生的巨木依旧醒目得很，粗壮的枝干上挂满了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周围不断有人合掌去拜。
　　归鸷靠在船舷上，脸上施了个改变容貌的小法术，低头看着那棵巨木：“好浓郁的愿力。”

　　不远处传来一道妩媚慵懒的女声：“可不是么，约莫两百年前吧，那里坐化了位大能，一夜之间长出巨木，自此成了凡人祈祷许愿的好地方，编排出许多故事，也慢慢供出极旺盛的香火。”
　　归鸷重复：“编排故事？”
　　女声接着道：“多半是周边卖愿签愿牌的小贩杜撰出来的，比如这几日花朝节，那巨木便是百花女神之子，也司掌子嗣繁衍，拜了能生一窝聪明健壮的小孩，过几日清明，巨木又成百花女神仙逝的亲娘，可代活人向死人传递哀思。听起来很不靠谱对吧，可是巨木被香火熏出了浓厚的愿力，说不定还真能显灵。天殛，你觉得呢？”

　　她一口道破江凛月的身份，归鸷这才看了她一眼，发现又是她……不对，他。
　　他头上牡丹换成芍药，面妆和衣裳都改过了，摇晃兰花指的姿态却没变，笑嘻嘻地对江凛月：“男人不喜欢，端庄仙子不喜欢，那妖艳的呢？好天殛，只要你对人家笑一笑，便是叫人家去偷老天乾的底裤，人家也心甘情愿的呀。”
　　江凛月目光清冷如霜，听了这样滑稽的话，也没有半分多余的心绪波动。
　　裁风仙君脸垮下来，讪讪道：“我一颗心是真的，就想跟你好，你……唉，我明知你眼里装不下任何人，可见了你又总忍不住来讨这个嫌。”

　　归鸷这才反应过来，这位扮作女子的好汉，其实心悦于江凛月。
　　他眉梢微微扬起，略感诧异。
　　仙魔两界的和平日子真是过久了，这仙人像是闲得没事干。
　　情爱能抵十年苦修还是不传秘籍，叫他这般痴狂。

　　裁风仙君深深叹了口气，满脸挫败，转而向归鸷搭话：“这位小友，你也是天殛捡的小孩？”
　　归鸷一身修为藏得很好，没让他看出半分破绽，现在的气息近乎于凡人，闻言笑了笑：“也？”
　　“哎哟，能说吗？”裁风仙君小心翼翼瞅了眼江凛月，见他没什么反应，小声道，“他之前也捡过小孩呀，养得可上心了，跟亲爹也没两样，整个仙界没几个人知道，但我是仙门统管祭祀大典的，他为了——”
　　江凛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裁风仙君当即把剩下的话吞回喉咙，打了个哈哈，生硬地转移话题：“总之那小孩现在可厉害了，据仙门的人说，最近还纳了一位仙人，宠爱得很，走路都要牵小手，依我看，怕是喜事将近。”

　　归鸷听着觉得有些熟悉。
　　没等他琢磨出个头绪，裁风仙君掏出一支绑着红绸缎的愿签，红着脸递给江凛月，挤挤眼：“这不，我专门给天殛请了支签，趁着巨木这会还是百花女神之子，祝你早日当上爷爷，儿孙绕膝的同时也别忘了想想我呀。”
　　话音未落，他连人带签整个瞬移到仙舟之外，裁风仙君在半空中无助地挣扎一下，发现自己竟然没法用出仙力，下一瞬流星般从高空坠落下去。
　　惨叫声划破天际。

　　江凛月收回手，整整袖口：“不必理会他，他天生缺了三魄，言行举止异于常人。”
　　归鸷戏谑地道：“原来你还有个养子，就快抱上孙……”
　　他猛地一顿：“不对。”

　　非常不对。

　　归鸷倏地收了笑，面无表情地用手比划两下，一个简单的负重阵法结成，打在下坠的裁风仙君身上。
　　裁风仙君的惨叫陡然拔高，拐了八个弯后，地面传来沉重的落地声。
　　归鸷拍拍手，阴恻恻一笑。

　　江凛月转过头：“要到了。”
　　不远处，连绵的仙山在云端现了形。
　　瑞气千条，仙乐飘飘，与魔界大不相同。

　　在垂天之海布下锁灵阵的人残留气息不多，只够指个仙门的方向。

　　出发前，江凛月是这么说的：“鲲鹏族独创的锁灵阵由族中阵师掌管，已经被你杀干净，普通修士不敢触你霉头，流传出来的阵谱多半源于鬼市。”
　　正巧，仙门地底下便有一座规模颇大的鬼市。
　　甭管是何身份，进了鬼市斗篷遮面，便只管做买卖，鬼市有自己的规矩。
　　上不得台面的生意，遍寻不见的宝贝，扑朔迷离的情报，都能在里面找到。

　　所以他们到仙门的第一站，要往鬼市去。
　　一般人进不了鬼市，要启动通往鬼市的传送阵，需要一只小鬼引路。
　　当然，不是真的鬼魂，而是类似通行令的东西。

　　下了仙舟，归鸷踩在白玉铺成的地板上，四周浓郁到极致的仙泽让他兴致不怎么高涨，懒洋洋地眯了下眼：“所以，你有小鬼引路么？”
　　江凛月摇头：“没有，我甚少踏足仙门。”
　　归鸷随口道：“你一直窝在天殛山不出门？难不成出过最远的门，是来本座的无妄府这段时日？”
　　江凛月竟然说：“是。”

　　归鸷：“……行。”
　　感情是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爷。

　　“那你打算怎么进鬼市？”归鸷瞥他一眼。
　　打劫不失为一种好办法，附身也不错，但那是魔头的手段，不知冰清玉洁的仙人有何高见。

　　江凛月淡淡道：“可以问青冥仙君，他是仙门鬼市背后掌权之人。”

　　归鸷嗤笑。
　　哦，他知道了，冰清玉洁的仙人决定走后门。

　　“太招摇了，知道我们行动的人越少越好。”

　　归鸷慢悠悠转了个身，裁风仙君正好从云头爬上来，他恢复了本相，看着是个矮壮的汉子，腰间别一把斧头。
　　归鸷俯身，笑吟吟地对裁风仙君道：“做个交易？”
　　裁风仙君警惕道：“什么？”
　　归鸷神情和善：“有引路小鬼么？”
　　裁风仙君咽了口唾沫：“……有，你待怎地？”

　　归鸷背对着江凛月，毫不犹豫地把他给卖了：“帮我进鬼市，告诉你天殛仙君喜欢什么样的人。”
　　裁风仙君顿时两眼放光：“好兄弟，这种密辛你都知道？！”
　　归鸷谦逊地摆摆手，压低嗓音，诱哄道：“好说好说，天上地下，没人比我更清楚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