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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归鸷颇为嫌 ...

  •   古往今来的哲人都致力于向世人脑中灌输一个道理——水滴石穿,绳锯木断。
      归鸷要羞辱江凛月这个清高的仙人,自然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清清嗓子,掐出一把情意绵绵的嗓音:“凛月,本座来迟了。”

      江凛月这才将目光从归鸷身后的毛球移开,两人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江凛月右手蓦然笼上一层微光,符文流动,归鸷给他种下的小术法被触发。
      归鸷适时上前两步,正好和被术法逼过来的江凛月十指相扣。
      此番光景,叫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人。

      左护法瞬间扭头,开始聚精会神地欣赏天边的云。
      毛球还保持着抓归鸷的衣角的动作,傻愣愣地举着手:“啊?”

      归鸷极自然地牵着江凛月往前走:“别在门口傻站着,让本座瞧瞧,你的鸳鸯戏水雕得如何了?”
      江凛月眉心轻蹙,一语不发,还是任由他带走了。
      毛球赶紧迈开腿,想跟过去,被左护法眼疾手快一把逮住:“哎哎哎,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掺和。”
      毛球委屈:“我不小了,你也没比我高多少。”
      左护法一噎,破罐子破摔开始装嫩,幽幽道:“跟我比算什么,我也是小孩。”
      他留了一把小胡子,末端用金线扎了个骚里骚气的蝴蝶结,怎么看都和小孩不搭边。
      毛球半信半疑,重新打量他。
      左护法抓着他的后衣领往外面拖:“总之,陛下带你进魔宫,你就得学好魔宫的规矩,第一条,便是陛下与那位大人在一处时,少听少看少想,不得打搅。”

      议事殿后,归鸷向江凛月摊开手掌,满脸期待。
      他勒令江凛月只能用一把钝刀,能戳破果皮就不错了,鸳鸯戏水什么的想都别想。
      他想看好戏的神情,江凛月一眼就能看出来,摁摁额角,将果盘递过来。
      果盘上罩着的薄冰无声融化,露出其中被雕琢成鸳鸯戏水的瓜果。

      看清果盘的那一刻,归鸷目光一顿,好半天没声音,面色变幻莫测。
      江凛月嗓音低沉中透着无奈:“回神。”
      归鸷这才缓缓抬起头:“这是你做的?”
      江凛月:“嗯。”

      归鸷匪夷所思道:“不可能。”
      江凛月:“?”
      归鸷眯起眼:“凛月,是你自己老实交代,还是本座亲自去抓?”
      江凛月:“抓什么?”
      归鸷不耐烦道:“自然是替你作弊之人。”

      归鸷时常语出惊人,这江凛月知道。
      但他还是经常无法理解,此人的思绪撒野狂奔,又窜到何方天地去了。
      江凛月只能道:“我没有作弊。”

      归鸷指着果盘,质问:“本座给你的是一把钝刀,你也说自己不会作画,缘何能雕琢出这般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
      江凛月:“…………”

      栩栩如生?

      江凛月记性很好,记得辛夷仙君对着这果盘连蒙带猜,从狗一路猜到龙,愣是没猜到这是一对鸳鸯。
      若非江凛月有自知之明,看归鸷这如临大敌的架势,恐怕也要以为果盘中躺的是两只栩栩如生的鸳鸯。

      过去凤凰一族是神鸟中最擅长丹青的,如今剩下的这只遗孤,没有从小受师长悉心教导的机会,跌跌撞撞地长到现在,竟连好赖都分不出。

      江凛月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
      归鸷反应了过来:“你又骗本座?其实你极其擅长雕琢?”
      江凛月:“……是。”
      归鸷阴森森地道:“你怎么总是教不乖。”

      江凛月从果盘里叉起一颗葡萄,柔软的果肉抵住归鸷的唇,暂时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归鸷很不爽地张嘴,叼走葡萄。
      江凛月垂下眼:“好了,别生气。”

      归鸷含糊不清地道:“本座尤其不喜满嘴谎话之人,你若执意要仗着本座的宠爱肆意妄为,那就休怪本座无情……本座要吃翅膀上那块桃。”
      江凛月叉起桃递过去,低低道:“我知道。”
      归鸷睨他:“知道还敢骗本座。”
      江凛月:“我的错。”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凛月又轻飘飘地避过了他的试探。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归鸷隐约有了种感觉,并且越来越强烈。
      他的猜测是对的,江凛月与过去的他相识,并且有着某种较深的关联,很可能与归鸷要重振凤凰一族的执念有关。
      可惜归鸷刚失忆,就在江凛月面前暴露了,没法像对付陶肃真一样套江凛月的话。
      这人的嘴太严,似乎打定了主意不透露半分。

      归鸷嘎吱嘎吱嚼着生脆的桃,眼神沉了下去。
      他倒要看看这人的嘴究竟有多严,能不能扛过自己变着花样的折腾。

      归鸷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本座忽然想起来,凛月你承宠也有段时日了,身上竟穿的还是这样不得体的衣裳,是时候叫人给你重做一身了。”
      江凛月动作微微停滞,随即淡淡道:“不必费心,整洁即是得体。”
      他的衣裳总是很朴素,没有任何纹样,跟仙门那帮恨不得讲究到足衣都绣满暗纹的仙人完全不同,若非有那么一张脸顶着,简直到了寒酸的地步。

      归鸷没有要纳谏的意思,拍拍掌叫来左护法:“去,找几个有名的裁缝过来。”
      左护法动作很快,果盘里的瓜果还没吃完,就领了十名裁缝来。
      归鸷抽走江凛月手中的银叉,把他往诚惶诚恐的裁缝们面前一推,漫不经心道:“上一任魔尊后宫都穿什么样的衣裳?”

      上一任魔尊成日里纵情酒池肉林,榻上美人一天一换都不带重样的。

      裁缝们中有人恰好给他的后宫做过衣裳,很快呈上一沓草图:“陛下请看,是这样的。”
      左护法显然回想起了什么,又开始望天望地。

      归鸷粗略翻翻草图。
      图上所画衣裳简直不能称之为衣裳,只能叫身上挂了几条将落不落的碎布条子,该遮的地方一样没遮,无伤大雅的地方却欲盖弥彰地遮两下。
      归鸷发现,他收藏的话本还是太含蓄了,露个胳膊便足以叫皇帝色心大起。
      他颇为嫌弃:“这都什么品味?”

      翻到最后几张,归鸷才终于起了点兴致,点点其中一张:“照着这张,给江凛月做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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