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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梦与恶 ...

  •   # 井上

      【谢谢你的提醒,井上。】

      【请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也珍重。】

      少女盯着窄小屏幕上那两条简讯,麻木了整晚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她不可置信地反复刷新聊天界面,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颤抖。

      是真的。

      那个人……回复她了。

      几分钟前还盘踞在心头的郁结与恍惚,忽然被这两行字冲刷得一干二净。井上美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惊喜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像干涸土地里突然冒出的新芽。

      “她回复我了……”她捧着手机喃喃自语,像害怕突然从梦中惊醒,“她真的回复我了……”

      “谁的回复让你这么兴奋?”

      身旁传来轻柔的询问。井上抬起头,看向站在身边的蓝衣女子——骨女正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一丝好奇的笑意。那笑容很美,却美得不似人间之物,像精心雕琢的假面。

      “是一个……”井上张了张嘴,忽然感到某种莫名的羞怯,“一个……我想交朋友的人。”

      说出这句话时,她自己都愣住了。

      朋友?

      她配吗?

      那个曾经在她被排挤时选择沉默、在她被欺负时选择转身的人……有资格说“想和她做朋友”吗?

      骨女注视着她脸上复杂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刚解开红绳就这么开心的人,还真是少见呢。”

      她伸手,纤细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井上额角的伤口。

      “疼吗?”

      这个动作本该带着安抚的意味,但井上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接触点蔓延开来,这种更深层的、触及灵魂的冰凉让她重新想起了自己正站在什么地方。

      “不…不疼了。”她下意识摇摇头,又点点头。

      疼。伤口疼,被小岛老师掐过的手臂疼,脸颊火辣辣的疼。

      但从进入这里开始,那些疼痛都变得遥远了。

      她们正站立在……一片绝不属于【日常】的地界。

      无垠的草地延伸至视野尽头,一棵高大的神木矗立在中央,树冠遮天蔽日。天空和草地都被一层翳红的光芒笼罩,那光芒不来自太阳,也不来自月亮,而是从土地深处、从空气本身渗透出来的血色。

      这里是彼岸。

      生与死的交界,人与恶鬼的模糊地带。

      “小姐,怨恨已经收到。”骨女转身,向站在神木下的少□□雅行礼。蓝色襦袢的裙摆在无形的风中微微飘动,“我会将委托之人带向……‘适宜的场地’。”

      阎魔爱颔首。

      她的黑发在红光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血红的眼瞳像两颗被精心打磨过的鸽血石——美丽,冰冷,毫无波澜。

      “去吧,骨女。”

      “是。”

      骨女再次行礼,然后转身。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的蜡像一样逐渐消散在空气中。最后消失的是那双眼睛——那双带着悲悯与理解的眼睛,深深看了井上一眼。

      只剩下了井上和地狱少女。

      空气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声——从不知名的方向吹来,拂过草地,拂过神木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那风声里隐约夹杂着什么声音,像遥远的哭泣,又像压抑的呓语。

      “你的怨恨,我已经收到了。”

      阎魔爱开口,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落地,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她说话时嘴唇几乎不动,仿佛声音是从另一个维度直接传入井上脑海的。

      “根据契约,在你死后,我也会将你的灵魂带往地狱。”

      井上愣了愣。

      死后。

      这个词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刚才涌起的兴奋。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恐惧。

      她抿紧嘴唇,像下足了某种勇气般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阎魔爱注视着她,依旧像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只有那双漂亮得过分的鸽血眼睛亮得吓人。井上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额角带血、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异常的自己。

      她忽然想起学校后山那片野生的彼岸花。每年秋天,那些无叶的红花会开满山坡,像大地渗出的血。老师总说那花不祥,因为它开在黄泉之路的两旁。

      适合地狱的花。

      她唤回自己飘散的思绪,鼓起勇气问:“那么……小岛老师的诅咒不会生效,是吗?”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之前,她总是输入……某个人的名字,但都没有像我这样……‘成功’。”

      阎魔爱没有回应。

      她只是看着井上,像一尊精致诡异的人偶,沉默,静谧,连呼吸的起伏都难以分辨。时间在这片光怪陆离的空间里仿佛失去了意义,井上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失血过多产生的诡谲梦境。

      “你好……?”井上缩了缩脖子,试探性地挥挥手。

      美丽的人偶眨了眨眼。

      睫毛很长,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细细的阴影。

      “你所担忧之人,”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空灵,“会在明天回到此地的医院。”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黑色的水手服下摆在红雾中拂动,像乌鸦收拢的羽翼。

      “等等——”井上向前一步,想要再问些什么。

      但她的脚刚踏出,眼前的景象就瞬间破碎了。

      红雾、神木、草地、还有那个非人的少女——一切都像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露出后面熟悉的景象:她的卧室,书桌,散落在地的课本,还有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回来了。

      井上美羽跌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她急促地喘息着,视线在房间里慌乱地扫视——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连床头闹钟的指针都只走了五分钟。

      五分钟。

      在那个红光笼罩的世界里,她感觉至少过去了半小时。

      “美羽,你到底怎么了?”门外传来了母亲的询问,声音里带着困意和不解。

      “刚才好像有响声。”

      “我没事!”井上美羽向门外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只是……不小心摔跤了。妈妈你快休息吧!”

      门外的声音顿了顿。

      然后母亲的脚步声响起,渐渐远离,消失在走廊尽头。

      井上靠在门后,缓缓滑坐到地面。她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除了几道细小的伤口和指甲掐出的月牙形痕迹,那里空无一物。

      但她却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个黑色稻草人偶的重量。

      那个粗糙的、简陋的、脖子系着红绳的人偶,在她拉开丝线的瞬间化作了穿着旗袍的美艳女子。然后女子消失,她见到了地狱少女,听到了那些话,看到了那片红光笼罩的世界……

      手腕皮肤下那股隐隐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扎根的异样感变得越来越强烈,她拉开长袖,发现一枚漆黑的圆形印记出现在了那片脆弱的皮肤之上。是解开红绳后的契约。

      一切都不是梦。

      井上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

      从学校跑出来后,她逃回了家,没有理睬母亲“你怎么这么晚回来”的追问,将自己锁在了房间。她来不及擦拭额角的血液,或处理手臂的抓痕,甚至没有换下沾着灰尘和泪渍的校服——只是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人偶,想要确认自己不是疯了。

      但还没等她细看,只是一次眼睑的开合。

      再睁眼时,她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那片不属于人间的草地。

      那个穿着黑色水手服的少女出现在她的面前,自称【地狱少女】。她看向她手中的人偶,告诉她:“只要解开人偶身上的红绳,你所怨恨之人便会被带向地狱。”

      “但相应的,你的灵魂也会在死后……”

      只是短暂怔愣,不等对方说完,井上便拉开了那根系在人偶颈部的红色丝线。

      “我不怕了。”她听到自己这么说。

      拉开。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仿佛用尽了她十六年人生积攒的所有勇气。红绳解开的瞬间,人偶便消散在她的手中,化为了一个美艳的女子。

      “……坠入地狱。”非人的少女沉默了一会。

      “不过,那也是你死后的事了。”她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会下雨”。

      井上想,今晚过后,自己大概不会再为任何事而感到惊讶了。

      没错,她不再恐惧了。这是她早就该做的事。

      脑袋向后靠在墙壁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些。井上握紧了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两条简讯像黑暗里的萤火,照亮了她手腕上怪异的黑纹。

      一件本该在很久以前……在某个偏僻的卫生间外、在某个散落了虫豸的教室里、在只敢悄悄打开某个人的鞋柜、拿掉那颗放在鞋内的图钉时,就应该做的事。

      这是她应该赎的罪。井上美羽想。

      也许她的负罪感在那个人离开后并没有随着距离的变化而消退,反而因为小岛内叶日复一日的反复提及而愈发崩溃;也许她对小岛老师的恐惧如此深重,已经到了宁愿借助非人之力也要摆脱的地步;也许她内心深处藏着一个可笑的英雄主义幻想,幻想自己能“拯救”那个曾经孤立无援的少女,也“拯救”自己……

      这是她的罪。井上想。她本来就会下地狱——甚至不是现在。

      她也没办法再去面对小岛老师。

      那个女人会怎么对她?变本加厉的折磨?更隐蔽的虐待?还是干脆撕破脸皮,把她也变成和美菜一样的疯子?

      比起向老师求助、向学校举报、甚至向警察报案——这种光怪陆离的处理方式会不会显得更……更帅气一些?更像一个勇敢的人应该做的选择?

      而且……小岛老师一定会继续找那个人的麻烦。

      她是在做一件正义的事。井上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在说。

      她弥补了自己的遗憾、愧疚,也将证明自己绝非懦弱之人。

      她的内心说:她应该这么做。

      她从未如此强烈地想要做某件事——强烈到可以无视常识、可以相信鬼神、可以押上死后的灵魂。

      门外传来了母亲的脚步声,又很快远离了。

      门外又传来了母亲的脚步声,这次停在门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在地上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再次远离。

      井上等了等,才缓缓打开一条门缝。

      地上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摆着碘伏、棉签、创可贴,还有一小卷绷带。托盘旁贴着一张便签,是母亲的字迹:

      【别吵到你的父亲,他今晚加班很晚,脾气很糟。自己处理一下,明天记得把托盘拿回厨房。】

      井上撇撇嘴,将托盘拿进房间,关上了门。

      她坐到书桌前,拧开碘伏瓶盖。刺鼻的气味涌出,她用棉签蘸取药液,小心地涂抹在额角的伤口上。碘伏渗进皮肉的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红了。

      涂抹完额头,她又卷起袖子,处理手臂上那些新旧交错的抓痕——有些是小岛内叶掐的,有些是她自己在器材室里恐慌时抓的。碘伏涂上去的瞬间,疼痛像针一样扎进神经,她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处理好伤口,她放下棉签,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个代表她与“恶鬼”交易的契约仍然停留在那里。

      井上看了一会儿,放下袖子,遮住了那道痕迹。

      她扑到床上,将脸埋进枕头。此刻,一切光怪陆离的后遗症终于袭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有一只受惊的鸟在拼命扑腾翅膀,胃部痉挛,让她想吐。四肢发软,连再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但在一片混沌的生理反应中,有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

      她想要见到那个人。

      想要告诉她今晚发生的一切。想要问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想听她说“请不用担心”,想看她回复“你也珍重”。

      谁都不会相信她今晚经历了什么。老师们不会,父母不会,同学们更不会——他们会觉得她疯了,或者是在编造拙劣的借口逃避小岛老师的“关心”。

      但井上的心里莫名有一个声音在说:她可以、也只可以向那个人倾诉了。

      井上翻过身,望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线。

      明天。

      地狱少女说,那个人明天会回到这里的医院。

      她要去找她。

      无论如何,她要去见她。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混乱的思绪中扎根,然后迅速生长,缠绕住她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她要去找川上薰。

      在她还没有死去之前。

      # 薰

      医院大厅里一片寂静。

      但不知何时,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大厅,被一片血红的花海覆盖了。无叶,鲜红,正是被誉为地狱之花的【彼岸花】。它们从地砖缝隙钻出,无声绽放,每一朵都像凝固的血珠,将整个大厅渲染为妖异的花海。

      一个女人跪在花海中央。

      小岛内叶穿着米色针织开衫,头发散乱,正失神地望着前方虚无的空气,脸上带着恍惚的、近乎幸福的微笑。她的手指在空中虚握,仿佛牵着某个看不见的人的手。

      “美菜……妈妈来了哦……”她的声音轻柔温和,像在看着什么幼小的婴孩,手掌和脸颊却沾染着浓重的血渍,鲜红刺眼。

      直到一阵破空声撕裂寂静——墙壁被粗暴地轰开一个洞口,砖石碎屑混着粉尘簌簌落下。两个少年的身影穿过烟尘落在花海中,踩断了刚刚绽放的花枝。

      女人转过头。她的动作很慢,像生锈的机器。她的视线略过了那个显眼的白发少年,直直地落在了另一个少年的身上。

      “川上薰……你真的回来了。”

      还未看清脚下被踩断的花朵,川上薰就听到了这个意料之中的熟悉声音。比过去嘶哑,却带着明显异常的兴奋。

      川上薰站稳身体,压抑下胃部和皮肤翻涌的不适,脚下的彼岸花被她踩断,汁液溅在鞋面上,红得刺眼。

      “普通人?”五条悟将薰放到地上,双手环胸,扬起眉毛打量着这个看起来神志不清的女人,“辅助监督没有报告说有普通人闯入,这是怎么回事?”

      他摘下墨镜,六眼在昏暗中微微发亮。那双苍蓝的眼瞳扫过整个大厅,从每一片花瓣上掠过,最后定格在小岛内叶身上。

      她抬眼看向花海中央的女人。那双眼睛没有焦距,却燃烧着某种病态的光。

      女人周身溢出无数黑色的丝线,凝结出一行行小字,漂浮在这片花海之上,像什么怨恨的实体化、因果的显形、契约的纽带。

      【小岛内叶】

      【污染值:82/100(一位失去理智的受害者……或加害者。)】

      【提示:该对象污染值在短时间内激增,危险指数上升,请注意过激行为。】

      五条悟站在她的身旁,没有前进。那双漂亮的眼睛半眯着,唇角勾起一个饶有兴致的弧度:“好浓烈的负面情绪,没有行动轨迹……看起来就像凭空出现在这里一样呢。”

      他吹了声口哨,目光扫过满师的彼岸花:“还有这些花……哇哦~这可不是普通人的负面情绪能搞出来的景象,品味好差。”他嫌恶般吐了吐舌头。

      “‘领域’?不对,没有咒力构筑的边界……是‘规则’的具现化吗。”指尖在下巴上轻点,五条悟看起来很兴奋,“有人在这里……打开了通往某个地方的‘门’。这也太有趣了。”

      “薰薰~”五条悟忽然弯腰凑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到她的耳廓,“你说要不要我把她轰掉呢?任务应该会很轻松结束哦?”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但薰分不清那笑意底下究竟是玩笑还是认真的杀意。

      她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请别这么做,悟君。”她说,视线依旧落在小岛内叶身上,没有移开。

      那个女人还跪在花海里,手依然虚握着空气,嘴里喃喃着“美菜”“妈妈在这里”之类破碎的话语。但她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瞳孔涣散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薰。

      熟悉的疯狂。

      像恶鬼一样的眼睛。

      “她是受害者的家属。”薰轻声说,声音控制得很平稳,“箱庭事件的受害者之一的家属。她的疯狂……有一部分责任在我。”

      她感到某种熟悉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是愧疚吗?不,不。她早已失去那种奢侈的情感了。

      她下意识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低头,垂眼,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颈,像在示弱,又像在忏悔。

      五条悟忽然盯着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耸耸肩,直起身,重新看向小岛内叶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丝若有若无的杀意,只剩下纯粹的好奇。

      “好吧~既然薰薰这么说。”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午饭吃什么,“不过……”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

      “前提是她没有造成什么不必要的损失才行。”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句话,他的口袋里忽然传来了短讯的提示铃。

      清脆的电子音在寂静的花海里格外刺耳。

      五条悟随手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漫不经心地查看着信息。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薰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微微压平了一些。

      几秒后,他抬起眼,看向薰。

      “啊,果然。”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帐外发生了一起袭击事件。三个路人受伤,两个病患当场死亡。死亡时间……大约二十分钟前。”

      薰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薰薰,”五条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扎进薰的耳膜,“这是个杀人犯哦。”

      川上薰看着他的蓝眼睛。

      他在等她的回答。

      但没等她发出声音,花海中央的女人动了。

      小岛内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薰,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美菜会想见到你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只要你们都消失……契约一定会失效的!”

      “只要——只要杀了你们所有人。”她的脸颊开始神经质地抽动,“我就不会下地狱了。”

      女人举起了手术刀:

      “你想念美菜吗?代替我去地狱向她问好吧……好不好?”

      川上薰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梦与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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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近期在修改以前的内容,更新频率大概一周2-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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