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旧识 澧水出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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澧水出焉，东流注于余泽，其中多珠蟞鱼，其状如肺而有目，六足有珠，其味酸甘，食之无疠。
——《山海经·东山经》
“砰。”
随着一声轻响，翟天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执剑司的天井之下。还没等他站稳，身后的沈珏忽然失力，整个人猛地一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动静不小，把翟天吓了一跳，一个转身，几乎是本能地也跟着跪了下来，伸手扶住他：“沈哥！”
沈珏刚一张嘴，喉间便涌上一股腥甜。他抓着翟天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微微侧头，噗地一声，将一口血吐在地上。
翟天脸色瞬间变了：“沈哥！”
“......”
沈珏闭上眼，轻轻地摇了摇头。右手掌心处那道反噬印记传来的撕裂般剧痛几乎将他整个人扯碎，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失控。
刹那间，他猛地抬起头，毫不犹豫将翟天向后推开。翟天毫无防备地向后一倒，慌忙用空着的那只手撑住地面，才堪堪稳住身形。
下一瞬，一条枝丫自他身后骤然抽出，带着破空之声，直直朝沈珏刺去。
沈珏抬手，灵力骤然凝聚，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攥住那根袭来的枝丫。他额间印记骤然亮起，一策竹简自虚空中浮现而出。
银白色的灵力波纹无声扩散，后面原本蠢蠢欲动的那些枝丫猛地一滞，像是被某种无形之物按住，生生停在了半空。
一人一树对峙在原地，整个氛围被无声拉紧。直到那策竹简微微一晃，重新没入沈珏额间，后面的那些枝丫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缓缓收拢，悄无声息地退回树身之中。
沈珏这才松开手，任由枝丫缩回树身。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随后向翟天伸出手，拉他起来：“没事吧。”
“我，我还好。”
翟天被拉了起来，看向沈珏一脸担忧：“沈哥，你还好吗？是不是那反噬......”
“问题不大。”
沈珏摆了摆手，咬着牙示意自己能撑住。他看了眼翟天怀里的珠蟞鱼，道：“翟天，能麻烦你先扶我到树下，然后给这异兽布一个恢复用的灵阵，可以吗？”
“好！”
翟天连忙起身，绕到沈珏右侧，将人扶起，搀着他靠到树下。随后他转身小跑回房，取了几张符纸出来，三两下便布好了一个恢复灵阵，又小心翼翼地将珠蟞鱼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翟天再看向沈珏时，后者冲他勉强笑了笑。下一瞬，他眼睫一垂，整个人骤然失了支撑，直直地倒了下去。
“沈哥——！”
。
“......”
不知过了多久，沈珏才费力地睁开眼。他盯着头顶的木梁缓了许久，等意识到这里并非执剑司时，神思骤然一清，整个人猛地坐起身来。
“我这是......”
沈珏摊开手，才发现手掌小了许多，连反噬的印记也消失不见。过长的黑发自肩头滑落，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着与被褥，心下已然明白——自己这是又回到了过去的某一段时光。
他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个年纪了，看起来不是很大。
正想着，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有人唤道：“师弟，你醒了吗？”
“......我在。”
那熟悉的声音让沈珏心头一紧，立刻翻身下床。可他一时没适应这副年幼的身体，脚下一绊，险些跌倒。
他皱了皱眉，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脚，这才快步上前去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淅淅沥沥的雨声扑面而来。沈珏不由自主地闭了闭眼，空气里浮着一丝淡淡的甜味，与雨后的潮湿气息交织在一起。
一位面容俊秀，皮肤白到近乎透明的长发青年歪着头，看着开门的沈珏，有些意外地嗯了一声。他一手拿着伞，另一只手里提着还在散发香气的糕点，唇角含笑，神情温和，带着几分意外地看着沈珏：“没想到你这个赖床鬼还有起身给师兄我开门的一天。——欸？怎么哭了？”
沈珏下意识用手抹了抹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流泪了。他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对着青年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你看错了，只是被雨淋到了而已。”
“现在才起来的你就没出去过，什么淋到了。”
青年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方手帕，替沈珏擦了擦脸：“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早说了你不要赖床，跟师兄一起去集市。现在好了，醒来见不到人，有些慌了吧？”
沈珏难得有些羞恼，：“......没有的事。”
青年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收了伞，提着糕点一个大阔步就进屋。他拉开椅子坐下，招手让沈珏过来：“好啦，师兄不逗你了。过来看看师兄给你买了什么？”
沈珏慢吞吞地挪了过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凑上去看着青年打开了盒子：“绿豆糕？”
“嗯，还是之前在那家买的，尝尝看？”
青年用手指夹起一块，递给沈珏。沈珏坐在了青年对面，接过糕点尝了一口：“......嗯，还行。”
“还行？”
青年重复了一遍沈珏的话，失笑道：“这可是师兄起个大早，专门跑去排了很长时间的队才买来的。
“怎么只得了还行这一个评价？”
沈珏有些无语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他也没打算和青年叙旧，默默吃完手里的糕点后，暗自斟酌怎么开口之际，青年突然话锋一转：“说吧，你是什么时候的沈珏？”
“......”
沈珏闻言抬起了头，看向青年，微微一怔。他张了张口，本来斟酌半天的语句在此刻显得有些苍白无力。青年脸上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注意到沈珏有些不好回答时，善解人意地开口：“我知道，无论如何你都还是我的师弟，只是不是现在这个时候的。
“别忘了你师兄我对个体灵力的感知啊。”
此话一出，沈珏顿时胸口一松，舒了口气。他点了点头，看向青年：“是。
“不过我具体是什么时候的......师兄，我不太方便说。”
青年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追问：“没事，不想说就不说，你我之间，不要这么客气。”
说罢，青年轻咳了一声，看向沈珏的神情里，带了几分促狭：“我还从没有见过师弟这么拘谨的样子，好像一下子就懂得了礼仪一样。
“你呀，平时根本不会起这么早，像刚刚我敲门，要敲好几下你才会应声，应声也不起来，而是先发一会起床气。看到绿豆糕也不会这么斯文地吃完，而是会直接抢过糕点盒子。”
沈珏：“......”
他也没这么不可理喻好吧！
青年看着沈珏抿着嘴，忿忿不平的样子，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好了，终于是有点表情了。
“师弟，你之后的日子是不是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啊。”
沈珏舒了口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半晌，反问道：“风，师父呢。”
青年想了一会儿：“师父出去办事去了，走了有一个礼拜了吧。”
“他能办什么事？”
“不知道，师父没说。”
这倒是像他的做事风格，经常莫名其妙地走，然后不声不响地突然回来。沈珏微微皱眉，低着头思索。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青年等了一会儿，看着沈珏思考的样子，还是先开了口：“嗯，真是不太容易见到你沉默安静的时候。
“你现在在想师父么？”
沈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是，也不是。”
“师父他老人家神出鬼没的，关于他的行踪还真没个准信。”
青年叹了口气，看上去有些无奈。他顿了一会儿，岔开了话题：“师弟，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这一问，倒把沈珏给问住了。他回想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发现没有一件适合现在说。青年看着沈珏纠结的样子，失笑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师弟你如此纠结？
“该不会是师父和师兄我都出事了吧？”
“......”
沈珏知道自己师兄对于事物和异常灵力的镜面感知力有多么强悍，但是这么多年后再次见到，他还是有点震惊的。青年看了一眼沈珏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不由自主地收敛了笑意：“是不是我和师父都不在，你被欺负了？”
对，而且你也想不到是谁欺负了我。沈珏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补上回答，说出口的话却是：“师兄，你去哪了。”
青年一愣，没想到沈珏会问这个问题。他的表情立马变得有些复杂：“师弟，我和师父，是失踪了吗？”
“我快死了。”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青年微微一怔，显然是被沈珏的话给吓到了。他眉头一皱，脸上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你的病，后来所有方法都失效了，是吗？”
“不是。”
沈珏摇了摇头：“我的病在昆仑就已经好了。——我说的是，下山之后去找你们，然后出了点意外。”
青年罕见地沉默了半晌，思索了很久才道：“那这个意外跟我和师父有关，对吗？”
沈珏摇了摇头：“不算。”
“但也不是完全没关系，对吧。”
青年补上了沈珏的未竟之言，看着沈珏抿着嘴默认了，心里也有点不好受：“原来这就是你会回到此时的原因。——那我该怎么帮你？”
关于这个问题，沈珏也很迷茫：“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为了解开我的心结？”
说罢，沈珏看向青年，犹豫着开口：“师兄，你去了哪里？”
“我......”
青年本来想说我在这里，但是很快就察觉到不对，自己这个师弟显然不是问的现在的这个他，于是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说法：“我不知道。”
“......”
“但是，不久后你肯定能看到我。”
沈珏脸上的表情从有点失落变成带着点希冀：“怎么说。”
“你出了意外，无论我在哪里，都会第一时间赶到的。”
青年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意盈盈道：“而且按照你师兄我的性格，说不定我已经间接见过你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旧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