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珠祸 澧水出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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澧水出焉，东流注于余泽，其中多珠蟞鱼，其状如肺而有目，六足有珠，其味酸甘，食之无疠。
——《山海经·东山经》
“这世上灵阵与结界的类型数不胜数，作为阵眼与界点的方式也是各有千秋。”
翟天打开手机，在相册里快速划拉，嘴里还在解释：“灵力者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阵与结界，想要寻找其阵眼与界点所在处，是很费时间的。而且一般来说，灵阵或者结界的等级越高，其阵眼与界点的位置就越复杂，有些甚至除了灵阵或结界的第一设计者，基本无人知晓。”
说完，他将找到的图片给沈珏看，话锋一转，语气一下子带了点得意：“沈哥，你能用灵符画上这上面的图案不？”
沈珏侧头看了一会儿，难得沉默了片刻，半晌才道：“......可以。不过这符咒是？”
“这是我家以前留下的一道符咒，用它找阵眼会快很多。”
翟天的语气非常笃定，声音也不知不觉大了些，像是说给周围人听的一样。沈珏便不再犹豫，一个灵力化符，三两下便把符咒给画了出来。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一只白色的小鸟落在了沈珏的手上，细长的灵线自它腿间延伸而出，轻轻缠在沈珏的食指上。翟天看到后都怔愣了一瞬，声音开始变得结巴：“我，我的天，居然是只实体鸟，妈耶。”
沈珏被他这声惊叹给弄得有些懵，垂在身侧的左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收了收手指：“......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翟天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恰恰相反，沈哥，你这也太完美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栩栩如生的鸟！”
“能用就行。”
沈珏手一伸，那只鸟便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扑哧一下就钻进墙面。没过多久，沈珏手指上的灵线就骤然绷紧。翟天眼尖，立马眉开眼笑：“找到了！”
周围原本一直在窃窃私语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几乎都是下意识地看向沈珏的手。其中一位大哥还伸长了脖子凑了上来，眼也不眨地盯着：“是不是找到这个什么界点之后，把它一破，这结界就没了，我们就能出去了？”
清荷在身后捂嘴轻咳了一声。沈珏沉默了片刻才道：“也不一定，如果可以净化......”
话音未落，裴亦舟突然拽住翟天，将他往后一拉。沈珏也退后一步，手腕一翻，灵线猛地被拉长，随即啪的一声断开。
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幕弄得一愣，不过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地上——那根断开的灵线已经开始发黑，还在嘶嘶地向外逸散出黑色的灵力气息。
翟天看到这一幕，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发出一个清澈又略带愚蠢的疑问：“这，这是咋了？”
裴亦舟上前，蹲下身和沈珏一起查看发黑的灵线。沈珏默默地叹了口气，裴亦舟低咳了一声，问道：“不乐观？”
沈珏点了点头：“净化已经没有意义了。”
裴亦舟嗯了一声，又问道：“现在断了，还能找到么。”
“这个倒是没问题。”
说罢，两人同时起身。裴亦舟回头看向清荷：“没问题吧？”
清荷反应很快，立马就明白了裴亦舟的意思。她伸出手行了个礼：“两位大人不必过忧，店长那边我自会前去解释。”
沈珏和裴亦舟对视一眼，前者将手中的珠蟞鱼递给翟天，后退半步，身形微微一正。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已化作浅淡的金色，纯正而庞大的灵力自他体内轰然涌出。
沈珏微微抬手，灵力在掌心迅速汇聚成一团。他随即向下一压，那团灵力瞬间没入地下。
刹那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破裂了。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周围的场景就像是被打碎的玻璃，开始一寸寸地崩裂。刹那间，空气像是被人一把捏紧，有人下意识捂住喉咙，呼吸骤然变得艰难。
不多时，沈珏便收敛了自己的灵力。众人这才缓过来，大口喘着气，随后才发现，周围的景象与先前并无太大差别，那如同玻璃般碎裂的一幕，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不过也有一些感知敏锐的人隐约察觉到，自从进入饭店后一直维系着的某种东西，已经消失了。
同一时间，裴亦舟刚向清荷点头示意，饭店的大门便被人猛地推开，两队穿着黑色制服的人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利落。领头的是一个将袖子挽到手肘，有着小麦色肌肤的短发女子。
女子的目光在场中一扫而过，几乎没有停留，像是将场中局势一览到底。随后她径直走到场中，抬手一示意，身后众人立刻散开，有人去疏散人群，有人去救治伤者，各司其职。清荷也在此时走上前，朝她行礼：“余大人。”
女子环视一圈，微微皱眉：“张店长不在？”
清荷应道：“他出差去了。”
“行，那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女子点了下头，随后转身走向裴亦舟他们，并对着裴亦舟拱手行礼：“裴大人。”
裴亦舟颔首示意。女子又转向沈珏，拱手道：“多谢几位大人出手相助，在下是隐世街执法队芒种队队长余夏，敢问这位大人贵姓？”
沈珏回了一礼：“免贵姓沈，大人不敢当，不过是执剑司的一名员工而已。”
“久闻大名。”
两人简单客套了几句，自称余夏的女子又转向裴亦舟：“裴大人，有些事，可能需要一同商量一下。”
裴亦舟像是早有预料，嗯了一声，神色淡淡：“都到了？”
“对，就差您了。”
裴亦舟这才侧身，看向沈珏和翟天：“你们先回执剑司。”
话音刚落，余夏便侧身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裴亦舟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
翟天见状先是一愣，下一秒毫不迟疑地抬腿就想跟上：“老板！”
关键时刻，身后的沈珏一把拉住了他。两人对视一眼，虾滑也在同一瞬间心领神会，从沈珏肩上跳下，几步便跃到了前方裴亦舟的肩上。
一旁的余夏垂下眼睛，像是未曾察觉般抽出符纸点燃，两人一猫随即消失在灵阵中。翟天咬了咬牙，转头看向沈珏：“沈哥，我们......”
沈珏松开手，在原地站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看向翟天：“我们先回去。”
。
执法厅内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已坐满人。裴亦舟刚一踏入，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了他身上。
“嚯，一二三四......六个人。月光寒那个老女人也来了，怎么角落里还有只凤凰和天马？”
虾滑打量了一圈，目光在几人身上停了停，像是认出了什么。它靠近裴亦舟，在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裴亦舟还没开口，身后的余夏已经关上了门，紧接着，坐在月光寒右手边的黑手套男人嗤笑一声，语气毫不掩饰地带着讥讽：“执剑人果然不一样，非得三请四请，才肯露面。”
裴亦舟表情淡漠，像是没听见般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拉开椅子落座。紧随其后的余夏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她轻咳一声，接过话头：“人都到齐了，我们就直接说正事吧。”
说着，她轻轻一拍手，桌上豁然出现一盘珍珠。珍珠晶莹剔透，圆润饱满，散发着诡异的柔和的光泽。虾滑看得眼睛都瞪圆了：“喵的天......”
“这些珍珠，来自白城拍卖场。最开始，只是在隐世街内部流通，甚至一度被当作某种稀罕物。
“但很快，使用者开始出现灵力紊乱。”
余夏顿了顿，继续道：“商场，饭店等人流密集之地，陆续出现珍珠雨。接触者出现不同程度的身体异化，严重者甚至当场死亡。”
话音未落，全场便再次沉默了下来。黑手套男人又是一声冷哧，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夏夏，你怎么把最重要的一点给漏了？
“这些珍珠的来处，我们不是查清了吗？”
余夏闻言刚想开口，便被男人抬手打断。他转而看向裴亦舟：“执剑人，这事，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裴亦舟根本没打算好好回答这个问题，他神情冷淡，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地回了一句：“还行。”
哪知黑手套闻言，一下子没绷住，语气立马就冷了起来：“还行？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因为这该死的珍珠，整个隐世街人仰马翻，几近崩溃？
“如果不是你们执剑司无能，那地方的东西，怎么会越过结界，跑到这边来？
“你说，那些被牵连的人命，是不是应该都要算在执剑司头上？”
裴亦舟依旧闭着眼，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倒是月光寒冷笑一声，语气慢悠悠的，却字字带刺：“说得倒轻巧。谁不知道，乱潮之后执剑司早就七零八落？
“再说，”
她微微一顿，语气意味深长：“就算有那个人留下的结界，现在还剩几分完整，你心里没数？”
一旁的凤皇也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口气，在嘴边品了一口才放下茶杯道：“隐世街又没有针对这种级别的结界的灵力者，这么多年了，亦舟在不属于自己的领域上能把结界维持成这个样子，已经很难得了。”
黑手套哦了一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这么说来，照两位的意思，从乐天拍卖场，到孙家那两个小辈的事，这些异兽频出的现状，是不是说明——”
说着，男人目光微微一抬，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这道结界，已经不在执剑司的掌控之中了？”
气氛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不过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男人继续道：“既如此，倒不如直接让执剑司消失，由我们执法队来接手。
“诸位意下如何？”
“阿砚，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虾滑刚想张嘴骂人，就看到坐在凤皇旁边的那位带着细框眼镜的男人开了口，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语气温和，像是随口一提：“你不知道吗，执剑司最近新来了一位年轻人，听说他把结界给稳住了。”
此话一出，裴亦舟终于睁开了眼。目光直直落在那名眼镜男身上。眼镜男朝他温和一笑，不再多言。不过那个黑手套听闻倒是来了点兴趣，身体微微前倾：“能稳住那个人的结界？看来也是个奇才。
“但既然有这个奇才，为什么最近异兽风波不断？莫不是这人来了，所以风波才有的？”
“闻砚，慎言。”
裴亦舟只是抿了下嘴，眼镜男立马出声，温和又强硬地打断了叫闻砚的黑手套。闻砚看上去有些不服，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凤皇便岔开了话题：“这些异兽是不是从执剑司的那个结界里出来的还未可知。就算真是，在座的几位，又有谁能搞出那些黑色的异质灵力出来呢。”
闻砚冷哼一声：“但执剑司的这个结界撑不住了，也是事实。”
“听闻大队长这意思，你是觉得你们执法队这几位一出手，就能彻底把这个结界给修好了？”
月光寒微微侧头，毫不客气道：“各位怕不是忘了，这个结界是谁创立的。莫说现在，就算之前执剑司原班人马全部在世，又有谁能有把握完全修好？”
“你！”
“行了阿砚，每次你见到裴大人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非要呛上两句。”
眼镜男再次扶了扶眼镜，打断了闻砚的发言。他轻咳一声：“执剑司现在能有新员工把结界给稳定住，无论是对于执法队还是在座的各位来说，都是好事。
“不过这次珍珠事件牵连过广，甚至闹出了人命，我们执法队实在是难辞其咎，所以请大家来，更多的还是想知道这件事能不能有比较根本的解决办法。”
眼镜男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裴亦舟身上：“裴大人，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珠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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