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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卫衡承诺情深言,叶端就曲随酣意 “我与谨义 ...

  •   “我不是来喝茶的。”卫衡努力压着心中的火气,又道,“白水即可。”

      陶应为其倒了水,两人便在椅子上落座。

      “殿下解毒至今已有两月多的时间了,感觉可还好?”

      卫衡喝了口水,以示回答。他转而问道:“陶公为何对谨义发火?就是因为谨义为我解了毒?陶公就如此恨我?”

      陶应默然须臾,摇了摇头:“并非。师父发怒并非是因师妹为你解毒,而是……师妹为你解毒,却并未告知殿下全部实情。

      “绝未丹是一味狠辣的毒药,他伤人气血,能与之相抗,以毒攻毒的药又能较之轻到哪儿去?续来草毒性也不小,一般人承受不住。服用此药者,恐有许多遗症。比如……不能人事,就算症状轻者,能人事,但子嗣怕是不能了。

      “您是王爷,一举一动皆事关社稷,子嗣于您更是大事。师父的意思,是想让师妹将这一切明示殿下,再让殿下定夺要不要解毒。师妹应是不舍殿下,故而瞒着你就给你解了毒。”

      听完陶煊的话,卫衡半晌没有作声。他捏着茶碗的手转了又转,缓缓抬眼,厉眸盯着陶应:“就只因如此?”

      陶应眯了眯眼睛:“殿下认为此事……事小吗?”

      茶碗重重磕在桌上,卫衡倏地起身:“我与谨义已经成亲,夫妇一体,子嗣一事她若不介意,我更无权介意。决定是否生子本就应是女子说了算的。她想要的不过是我有常人之寿,能多陪她,我又岂会违了她这份心意。”

      “殿下话说得简单,你们蛰居在此也只是暂时的。等你二人回京、回归朝廷,就不怕被议论?流言蜚语一传,殿下到时还会如今日一般想,真的不怨师妹吗?”

      “我本就是将死之人,能留下这条命多亏了谨义。我这条命就是她的,她想要我如何,我就如何。别人更没资格说嘴。就是……谨义跟我一个无用之人,实在委屈她。若是她喜欢孩子,或收养或过继,有的是办法。如果……她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我也可以……”卫衡声音渐轻,终是不忍再说下去。

      “到时殿下可愿放妻?”陶之淡淡地问着,却又像是刻意。

      卫衡皱了皱眉,他要说的,本不是这个意思:“我……”他哑口半晌,沉了口气,背在身后的手攥出热汗,“这要看谨义的意愿。”

      陶应抬头看着卫衡,目光清冷,几乎不像素日里的陶应:“要是我师妹实在钟情殿下,不肯与殿下绝婚,但外界的传言又实在厉害,备不住有人硬要给殿下府中塞人,你可会顺势而为收纳妾室?”

      卫衡眉头皱得更紧,只觉眼前的陶应有几分陌生:“不可人事之人是我,谁还会给我塞人?我又如何会纳妾?你到底要说什么?”

      陶应起身:“殿下金尊玉贵,师妹不会让实情传出。若是她为你张罗纳妾,也算情理之中,但殿下会不会有了新欢,还能对我师妹爱护如初?会不会……”

      “陶应!”卫衡喝止,“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谨义明白我的心意,又怎么会为我纳妾去伤害别的女子?是你不懂谨义,还是对我不放心?”

      “殿下不妨好好想想我的话,或者你站在谨义的角度好好想想,若是你二人情况对调,你还会如此云淡风轻急于反驳我吗?”

      “我与谨义两情相悦,本就意在彼此,而非子嗣或是其他,有无后代焉能影响我二人之间感情?”

      “我想听殿下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卫衡深吸一口气,面对眼前咄咄逼人的陶应认真回答:“我承诺过谨义,身边绝不会有通房妾室,故而你说的那种情况,绝对不会出现。谨义于我,重于性命,若我负她,必被千刀万剐!陶师兄若还是不信,卫衡愿以皇室名义起誓。”

      “皇室……在阙州,这个一文不值。殿下言出必行,陶应信得过你,只需承诺便好,无须起誓。晋王殿下,你说的每一个字陶应可都记下了。若是有朝一日师妹在你处受了委屈,我虽不善武力,也定要与你说道!”

      内院。

      叶端独自站在廊下,望着院门出神许久。

      直到卫衡的身影出现,她才提着裙摆快步下了石阶。

      “为何去了这么久?师兄都与你说什么了?”

      卫衡稍稍倾身,便将叶端拥住。

      平静许久,他才抚着她的头发,轻声道:“他与我说了解毒后可能出现的症状,要我做个决定,要不要继续……”

      叶端从卫衡怀里起身,焦急地望着他:“那你是怎么说的?”

      卫衡抿了抿唇:“我想多陪陪你,无论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承担。就是……注定要亏欠你了。”

      金秋时节,树梢的叶子从边缘渐渐泛黄。

      卫衡院中舞剑,剑刃带起凌厉风声,夹杂着无情的秋风卷落残叶。

      叶端煮来新茶,进到亭子里坐下,抚了抚桌上的古琴。

      天气才刚刚转凉,她便已经披上氅衣。

      卫衡闻声收了剑,满头大汗地朝叶端走来。

      叶端倒了碗茶递去:“渴了吧?”

      卫衡捧碗畅饮,叶端又拈着手绢为其试汗。

      卫衡抚了抚叶端肩头,凝眉道:“娘子自打入秋好像就格外怕冷了。”

      叶端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氅衣,嘴角强挤出一丝笑意:“怪我,夜里贪凉,开着窗户睡,着了凉,一直也没好透彻。不过是些小毛病,不足为虑。”

      “快坐。”

      卫衡扶她坐下,叶端又忧心忡忡道:“当日依止留下一封书信,只说有要事要回趟峥城岭,这一去快要半个月了,也不知她平安抵达没有?女医会传信她走的是最近的官道,我就怕官府为难她……”

      “这个林姑娘,别看年纪不大,却机灵得很。人小鬼大,有勇有谋,当能保护好自己。娘子不必过多担忧。且南疆的安定还需峥城岭,相信官府没有授意也不敢轻易为难她。”

      叶端看一眼卫衡:“嗯,但愿如你所说,依止能一路平安。”

      微风轻拂过叶端的头发,卷动着翻飞几下。

      “不说这个了。”叶端笑了笑,“我听连威说过,殿下会弹琴,我还没听过……我想听夫君为我弹曲。”

      卫衡扫一眼面前已经摆好的古琴,便知叶端绝非一时心血来潮。

      他嘴角一挑,自是愿意满足她的要求:“好说。”他抬手抚过古琴,勾出几个乐因,又抚弦静音,“是把好琴,就是……我已多年没有弹过了,必有生疏,娘子万莫嫌弃。”

      “嗯。”叶端笑应着,便两手托着脸,趴在桌子上认真等着听。

      乐音渐起,初如流水潺潺,又似清风浮荡,继而渐入激昂,仿佛身临自然,胸有山峦连绵,或巍峨险峻,或登高望远、一览无遗;又有万里波涛,或汹涌澎湃,或外露风平浪静而暗流涌动……

      偶有几个错音,但瑕不掩瑜。

      叶端静静欣赏,眼帘却越来越沉,她干脆阖眼。

      卫衡见状,转而换了一首平和的曲子。

      叶端身子一倾,歪躺在垫子上,头枕着卫衡的腿,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不多久便就着乐曲睡着了。

      卫衡缓收弦音,低头看了看叶端,仔细为她掖好氅衣。试其两手冰凉,他便抱起叶端送她回房。

      他小心将叶端抱到床上,为她解去氅衣,又要去解她的外衫时,叶端的手顿时慌张地挡了上来,紧紧拽着衣带不肯撒手。

      “不行!维齐……不行……”

      卫衡眉头一紧,喉头酸涩地滚动着,手便从衣带上松下。他轻轻拍了拍叶端的手背轻声安抚:“好,娘子莫怕,我不碰你。”

      他拉过被子为叶端盖好,在床前坐了许久。

      叶端的手渐渐从衣带上松开,垂落在床沿,正依在卫衡腿边。

      卫衡试探地握上去,叶端并未不安,反而紧紧回握住他。

      他眼睫颤了颤,两手捧起叶端的手,护在掌心里为她暖着。

      不知过了多久,晓环一步进来。看见卫衡,她连忙施礼:“奴婢不知姑爷在此……”

      “嘘!”卫衡皱眉。

      晓环本就声音不大,见状更是不敢再出声。

      “何事?”卫衡低声问着。

      晓环才小心道:“苏公收到了渊都的消息,想与夫人商议,哦,苏公也派人去寻姑爷了。”

      “苏公学堂可散学了?”

      “没有。苏公不知夫人、姑爷在不在苏宅,就提前派人来传话,想请夫人与姑爷空出时间,等学堂散学,去堂中一叙。”

      “知道了。”卫衡应着,“劳烦你去与寻我的人回个话,就说我与夫人在一起,过会儿就去学堂找苏公。”

      “是。”

      晓环退出屋外,卫衡便将叶端的手放回被子里,打算起身。

      叶端猛地一惊,两只手握紧了他的手腕。

      她睁开眼睛,神色慌乱地寻着卫衡。

      卫衡低头安抚:“我在。”

      叶端这才安定:“维齐,我想你抱着我……”

      “……好。”卫衡和衣在叶端身边躺下,搂着她在其额头轻轻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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