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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叶端屏退院中人,自行为二人解毒 “脑袋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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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仪认真听完,思忖片刻,认真道:“我知道晋王殿下的意思,殿下放心,林仪拿得起放得下,遇见喜欢的东西总要尝试得到,但绝不会越界,若它本不属于我,就算再喜欢,林仪也绝不会染指半分。”
“林姑娘爽快,这性子当真与林少主如出一辙。”
林仪爽朗一笑,挽起叶端的胳膊:“姐姐说过要带我骑马的,我的降延都快等不及了。”
“好,”叶端应着,“今天就带你去。”
原野一望无际,两匹马儿肆意奔跑,马鬃随风飞扬,没有半刻要停的意思。
“若是能让降延这么跑,只需半月我就能带着贺礼赶来。”林仪朗声与并行的叶端道。
叶端笑笑:“眼下各州到处都是眼线,还是小心为妙。”……
午后,趁林仪想去山上游玩,叶端便吩咐晓环带上几个家丁随行陪同。
她屏退了院子里侍奉的婢女,又做好叮嘱:“今日奔马有些累了,我要回房小憩,这两个时辰不要有人到内院打扰,若是有人问起,你们如实回答就好,阿公要是传话,你们只管应下,等我休息好了,自会去回话。”
“是。”
婢女一退,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叶端放心回了屋,本与陆壮一起看书的卫衡便朝她看来。
叶端笑笑:“陆壮,你娘亲可替你与苏阿公告假了?”
“嗯。”陆壮乖巧点头,“阿娘正是按照姐姐教的话说的。”
叶端这才踏实下来:“你看书吧。”
说完,她便去一旁的屏风后边支起小炉,煎起药来。这药是她趁夜里去药馆抓的,续来草也是早晨奔马时采来的。总之,她备药时避开了所有人。
面前光线一暗,高大的身影便挡住地上的花影。
“谨义,你真的没有事情瞒着我吗?”卫衡声音很轻,却也透出满满的不安。
“没有。”叶端坐在小炉前仰头看他,一伸手,便拉住他的手腕,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那为何你连苏公都要瞒着?”
叶端轻笑:“阿公与师父无话不谈,阿公知道了,师父不就也知道了?”她看着卫衡显然不相信的神情,故作轻松道,“你放心,等你症状没那么明显的时候,我会告诉师父的。”
“……我还是那个意思,这毒能解固然好,解不了我也甘愿与之共存。谨义,你可千万不可为了此事……”
“箭在弦上,殿下还在啰里啰唆,是要动摇军心吗?”叶端面色故作严肃。
卫衡哑然:“……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张了张口,轻叹一声,不再言语。
安静良久,小炉上的药罐里咕噜咕噜沸腾起来。
叶端撤去盖子轻轻搅拌:“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当与夫君说明。”
她抬眸看他一眼,眸中隐隐带有一丝羞涩,便又垂眸回去,只盯着炉上草药:“解毒期间,我们应当……暂时……分房睡……”
身旁无声许久,叶端抿了抿唇:“暂时而已……”
“好。”
两个声音交叠,叶端没能听出卫衡的情绪是愿还是不愿。
卫衡的声音又停顿一会儿,继而轻声道:“……只要娘子不介意,我无妨。”
叶端对着药罐点了点头:“……一会儿,我会先给你们施针,你们会有困意,放心睡就好,药汤我会喂你们服下……”
卫衡不懂医理,却又觉得这种解法有些荒谬,为何不服了药再扎针呢?
见卫衡未应,叶端看了看他:“施针是为了调理气息,不然这汤药一旦服下,不适感会让你们气息不稳,影响药效。”
卫衡眉头这才舒开:“明白了。”他认真看着叶端,“医理我不懂,你大胆做就好,我信你。”
汤药煎好,卫衡、陆壮相继在叶端的施针中睡去……
等卫衡再次醒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陆壮尚在睡梦中。
卫衡睁开眼,转着眸子打量着周围,叶端并不在身侧。
他仔细感受着自己有何不适,却觉舌下生津,有股淡淡的药香。
他坐起身,顿觉脑袋有些许沉重,浑身燥热,此时竟只想一猛子扎到河里去落个清凉。
正想着,叶端端着水盆进来。
“醒了。”她上前来,观察着卫衡的神色,“你可有不适?”
“嗯。”卫衡掐着脑袋闷声答着:“脑袋有些重……谨义,我好热,能否让我泡个冷水?”
“不可。”叶端说着,便在水中打湿帕子,给卫衡擦拭。
帕子也不是冷的,而是温的,虽有降温之效,却效果寥寥,卫衡并不满足。他低着头,压制着心中因燥热生起的烦躁。
帕子上的水汽被卫衡烫热的皮肤烘干,又被他的汗水打湿。叶端不断换着帕子、换着水:“夫君坚持一会儿,这些不适一会儿就能过去。你现在身体在排汗,毛孔张开,若是泡冷水,寒气入体,你会更难受。”
“……好……”卫衡低头应着,说完又没了声音。
陆壮醒来,也喊着热。卫衡便从叶端手中取过帕子自行擦拭着,好让她腾出手照顾陆壮。
初次解毒,还算顺利。
不适的症状持续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卫衡便觉身上平和下来,就是身上总有些无力,稍稍动作大了,汗水就会淌下来。
往后几日,一切都似恢复平常。
叶端会每日带着卫衡趁天不亮、气温尚且清凉时到河边习武。她也以卫衡早已捕鱼捕够时日的理由,推辞了陶煊对卫衡布置的事项。
陆壮每日都只上半日课程,下午便会从角门避开众人,到内院里找叶端。
暂时无人觉出异常,就是侍奉叶端的婢女感到有些奇怪。
“这好好的,夫人为何每日都要睡上两个时辰了?”
“是呀,夫人成亲前可是从未睡过午觉的……”
这话被经过的苏仁听见,厉声喝斥了两人。
“夫人要不要午休,自然是她自己决定,累了就睡,不累就不睡,岂容你们多嘴!”
婢女吓了一跳,连忙跪地:“苏公息怒,奴婢口不择言,该打,还请苏公责罚。”
“哼!”苏仁甩下袖子,胡须将要被气得竖起来,“你们是服侍端儿的,老夫本不愿替她做这个主。可今日……你们也当知道她待你们如何,平日里都不舍得高声与你们说一句话,反倒纵的你们无法无天!你们自去老夫人那儿领罚,现在就去!”
“是。”婢女应着,垂着头快步走去。
太阳下山,苏宅内外都掌起了灯。
柏君兰早已让人备了宴,却迟迟不见苏仁的身影。她命小厮到学堂叫了两遍,小厮却回话:“苏公说今日读至书中精妙之处,不舍中断,饭就不回来吃了,老夫人请自便。”
柏君兰摇摇头:“天下读书人若都像他这样,省下来的口粮都能再建几个粮仓了。”
“阿婆说得正是,若是读书人都像阿公这样,那还不得把书都看薄了?”叶端打趣着进来,依着柏君兰坐下,“阿公不回来,我陪阿婆吃饭。”
柏君兰宠溺地看她一眼:“还是我端儿贴心。”
陪柏君兰用完晚膳,叶端独自提灯去了学堂。
苏仁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又或许本就是为等她。她进来时,苏仁也只是稍稍顿了顿笔,并未抬头。
“来了。”
“阿公。”叶端屈膝施礼,随即便坐到桌前为苏仁研磨。
苏仁没说什么,叶端神色却有不安。
“今日婢女们冲撞了阿公,是孙儿管教不严,孙儿替她们给阿公赔个不是,阿公别再气了。”
笔杆“吧嗒”一下落在桌上,苏仁抬起头来:“你在外治军可也如此松懈?”
叶端不知苏仁何意,却见苏仁神色升起几分凌厉:“御下不严,何以震慑?她们敢妄论主子,口风如何紧得了?不必严刑拷打,只需让人隔墙听着,你所谋何事便都一清二楚了。”
叶端心下一惊,倒吸一口凉气。她这才明白苏仁之意。
“阿公所言,孙儿明白了,今日便回去对她们严加管教。”
苏仁不禁责怪:“你再严能严到哪儿去?不就是抄抄书,扫扫院子,不痛不痒的,谁能长记性?”
叶端闻言,忍不住轻笑:“今日她们已经知道错了,找我赔了好久的不是,以后一定会长记性的。”
苏仁看着她,神情稍稍缓和下来:“这几日为晋王和陆壮解毒,你可有不适?”
叶端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她抬眸,“孙儿还要多谢阿公没有点破此事。”
苏仁叹息一声,眼角有些发红:“端儿啊,你要真想感谢阿公,就答应阿公,如果身子不适得紧,就赶快停下,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你是你娘心尖上的肉,就是我与你阿婆心尖上的肉啊,可千万不能弃我们于不顾、不可钻牛角尖啊……”
“……是。”叶端点头,鼻头一下酸楚,“孙儿记下了。”
下过几场雨,又是天高云淡的好天气。
叶端带着卫衡一起到溪头树下乘凉。对岸便是垂钓的陶煊、与学习垂钓的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