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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卫衡拒叶端诊脉,连守宜念有渊源 ...

  •   叶壹背手而立,仰望着无尽的暗夜,若非天上有明月,地上有营帐火把,只怕他就要分辨不出自己是脚踩大地还是首足相倾?

      “叶帅是担心谨义?”卫衡的声音从其身后传来。

      叶壹收回视线,看着地上被火把拉长的自己的影子,轻叹了一声。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应不应该怪罪眼前的晋王。

      彼时卫衡告诉他,叶端要去铮城岭寻找解药,那时他身陷囹圄别无办法,自然对叶端能够扛起叶家洗冤之责颇感欣慰。可他又不免心生愧疚——终究让叶端卷了进来。

      后来,叶端得林德相助,与众将士配合,重挫北江诡阵,保下了叶家世代之功名,但也在太后面前露了脸。太后本就忌惮叶家在漠州的声望,如此一来,叶端便会成她下一个眼中钉。

      偏偏这个时候,卫衡教叶端兵法,教她习武……

      “当初夫人给我来信,说你要当端儿的半个师父,我本不想答应,可又觉得端儿是我叶家之后,兵法、武艺样样拿得出手也是好事……可我没想到,她竟投了军。敢问晋王,这一切,可都在你的计划里?最早让端儿独行铮城岭就是你计划的开始?”

      叶壹越说,声音越是低沉,瞪着卫衡的眼睛也逐渐变得猩红起来。

      卫衡回看着叶壹,面色上并无多少波动。

      他不紧不慢地回道:“谨义一腔热血,心有百姓,胸怀山河,目之所视皆为社稷。她不愧为叶家之后,更不愧是我长荣儿郎。如此,我又如何敢不助她凌云之志?”

      卫衡眉头稍稍蹙起:“叶帅心里一定明白,从谨义踏上回渊都之路起,她便再也不会回头。”

      “可我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

      “这次,我绝不会让贼人得逞!”

      “你拿什么保证?你虽有晋王之名,如今不还是屈就刀俎之下?”

      卫衡一时怔住,他看着叶壹愈发质疑的眼神,心中那些自以为无懈可击的计谋,仿佛被叶壹一击即溃。

      他双手抱于胸前,深深躬身下去:“叶帅此问,维齐无法作答。叶帅也曾为策漠军统帅,也曾不畏生死,一心报国。维齐想劝叶帅,当日之叶壹,便是今日之叶端。”

      叶壹仰面长舒一口气,他托起卫衡的手:“你说得对。”

      说着,叶壹侧转过身去,感慨道:“只是如今的长荣,已非当日之长荣。沙场之上,敌人明枪可胜,但背后……自己人的暗箭才是最难躲的。”

      四下安静片刻,叶壹转头对卫衡道:“我就是心中愤懑,发发牢骚,晋王不必往心里去。”他看一眼身后议事的营帐,高声道:“连兄、谨义,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明日就要出发,需得养足了精神,方可迎敌……”

      连厉与叶端前后脚从帐中出来。

      叶端看看叶壹,道:“是,爹。”

      叶壹点点头,便与连厉相继走开。

      叶端望着叶壹回帐去的背影,忽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她转头迎着那视线回看去:“爹爹与殿下说了什么?你为何如此看我?”

      卫衡道:“你可看出我的部署有何不妥之处?”

      叶端垂眸细细琢磨,继而摇了摇头,道:“……玉河战线广阔且作战地势低,交战双方战术一览无余,战斗激烈程度定要胜过边山、胡山一线。故而,殿下才要战斗实力更强的烈营军去……

      相比边山、胡山一带,区域狭长,加之山势陡峭,武卫军可以借助地势扬长避短,发挥最大战力……这并无不妥啊。”

      卫衡却皱了皱眉头:“可我并未想好如何避免有人的别有用心,谨义,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叶端视线定在卫衡的脸上,她默然片刻,随即点了点头:“明白。”

      闻此,卫衡才松一口气,与叶端一同往营帐走去。

      叶端道:“……我倒想知道,殿下自从喝了师兄给你开的方子,失眠之症可有好转?方才送药时,我见殿下眉心紧锁,呼吸也稍有急促,可是头疼所致?”

      她快走两步,停在卫衡面前,拦住他的去路:“正好,你我此时空闲,殿下可愿让我为你诊个脉象?”

      卫衡微微垂眸,看着叶端伸出的手,他弯在腰间的手却慢慢背到了身后。

      他看看叶端,笑道:“不必。叶队正应是看错了,方才本王并没有头痛,只是一时沉浸书中而已。至于失眠之症,陶公子的药很管用,自从喝了药,症状已有缓解,叶队正不必挂念。”

      叶端伸出的手停在空中,听完卫衡所说,她又收回手去。

      卫衡心口顿时一阵酸涩,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牢牢握住那双手,岂能让她独自收回?

      叶端扭头看向一边,如无其事道:“殿下这是哪儿的话,我哪敢挂念殿下?不过是顺手的事,殿下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卫衡张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犹豫不决之时,又听叶端道:“对了,还有一事。”

      叶端的脸色一下变得认真:“宜念与连守,似有渊源。”

      闻此,卫衡眉头立时紧锁。此前,依照他的判断,宜念当是卫善或是周复派来的,目的与其同北江交战有关。

      站在卫善的位置上,他一定不希望他卫衡壮大势力,独揽大权,更不希望北江战胜长荣,卫善所想的,定是利用北江与他卫衡相互消耗,而他趁机篡权夺政。

      宜念这颗棋子的作用,便是负责将这潭水搅浑,若他卫衡真有吞并北江之势,宜念必会从中作梗。

      可此时,叶端又说宜念与连守有关……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夜色更深几分,万籁俱寂之时,偶尔传出的剑锋呼啸声格外清晰。

      也许这剑声对于酣睡之人来说,几乎轻不可闻。可对于满心交战之事的卫衡来说,便是唤醒他的雷鸣。

      卫衡起身轻叹,拽起外袍套在身上,便出帐,循声走去。

      两军营帐后方,有一小片木杆林,是为方便将士们晾晒衣服才埋下的许多木杆。声音便是从此处传来。

      卫衡打远处就见一人对着一件衣服举剑挥舞,那身影卫衡认得,正是连守。

      衣袍早已被利剑划得七零八落,不成样子,可连守依旧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对着残破的袍子一阵猛刺。

      “连校尉这是练的什么剑法?”

      卫衡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似乎吓了连守一跳。他连忙收了剑,转身对着卫衡跪拜:“见过殿下。”

      卫衡并未让他起来,而是绕过他去,捡着破碎的布料看了两眼:“演武场上有稻草人,有木桩可供你练习劈砍,你为何在此对着一件衣服出气?是这衣服惹到你了?”

      连守颔首:“没有。殿下,这么晚了,您为何还没睡?”

      卫衡捏起一块布条,再问:“还请连校尉与本王解释解释,这究竟为何?”

      连守抬头看看卫衡严峻的神情,一下垂下头去:“这是今日我换下的旧衣服,本想让杂役去洗,结果……却被那个叫宜念的拿去洗了。”

      卫衡不动声色地问着:“洗得不干净?”

      连守摇摇头:“不是。是……我不想让她碰我的东西?”

      卫衡不解:“就是因此,你大半夜不在帐中睡觉,跑来此处把衣服砍成了这个样子?”

      连守并未反驳,低头默认了卫衡所说。

      卫衡沉一口气,道:“你此前认识宜念?”

      “不认识!”连守未曾犹疑地否定着,语调、神色都透着激动。

      卫衡的眸子格外犀利,他居高临下审视着连守,仿佛能透过连守的伪装,看出连守的内心。

      连守慢慢坐到自己跪着的腿上:“她是营中女子,我又怎会与她相识?”

      卫衡道:“宜念是本王在途中所救,后又拜叶端为师,如今已是军中医官。她从来不是什么营中女子。”

      “胡说!”连守厉声反驳,“这话,殿下以为我会信吗?如今营中,除了叶姑娘身份特殊,其女子可曾在兵部名册上留名?连守自幼便在营中长大,我岂能不知出现在营中的女子是做什么的?后来若非殿下决意改革,此时烈营军中会有更多像我一样的孤儿吧?”

      连守站起身来,越说越是激动:“当日允许女子入营的一页军法是殿下亲手撕毁的,殿下忘了吗?为何今日又要带女子回来?殿下如此朝令夕改,自己的命令自己都不执行,就不怕属下背叛你吗?”

      “混账!”连威阔步走来,怒道,“连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连守看着连威,半嘲半笑道,“大师兄你跟在殿下身边,却对殿下的妄为不加劝阻,便是失职!”

      连威道:“殿下日夜为国事操劳,你却如此质疑殿下,还敢对殿下无礼,连守,你……”

      “好了。”卫衡制止二人,他无奈,自己身为长荣晋王,为何连自己的清白都证明不了?

      他其实并不在意别人误会或是构陷他,毕竟他的名声,从来都是时好时坏,实非自己能控制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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