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7、叶端质问卫衡过,宜念直言心暗许 ...
-
“有事。”连英指指帐前等着的另一人,压低声音与叶端道,“殿下从络州城里请来的医女,专为姐姐检查伤口的。”
叶端顺着连英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帐前医女朝她恭敬地施了一礼。
入了帐内,不等叶端开口,医女便道:“香南见过堂主。来的路上,听见晋王殿下的随从称他‘殿下’,香南便断出他是晋王了,就斗胆猜测此行会不会见到堂主?结果真的见到了堂主,没想到是堂主受了伤……”
叶端笑笑,解着衣衫,轻声道:“我也没想到他会带你来……”
香南上前,帮着叶端褪去衣衫与包在伤口上的纱布,露出背上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浅处伤口已经愈合,而深处的伤口多数结痂……
“不过也正好你来了,我自己看不到伤口,处理起来不便,有的药粉涂抹不到伤处……”叶端侧首说着。
香南道:“……堂主不知,殿下到医馆去,说是自家娘子受了外伤,不便挪动……陶掌柜见他一身铠甲,特别嘱咐我多留个心眼……”
“娘子?”
叶端闻此二字,“噌”一下起身,不料,香南正给她伤口出涂抹着药膏,竹片便猝不及防地按在了伤口上。
“嘶——”
“哎呀。”香南连忙放下手中的竹片,“堂主莫要乱动,我正给您上药呢。”说着,她便轻轻吹着叶端的伤口,为她消解疼痛。
叶端只好又老老实实坐好,小声嘟囔着不满:“这个晋王,倒是会占人便宜。”
等香南为叶端处理好伤口,香南便按照此前卫衡的嘱咐,去同他回话。
叶端送走香南,正要回帐,忽听身后一阵吵嚷。她停下欲挑帐帘的手往后看去,就见米兹被人抬着过来。
经过叶端面前时,米兹也一动未动,应是昏了过去。叶端往米兹身上看去,顿时心中一惊,他的后背血肉模糊,衣衫都已被打烂了。
医官紧紧跟在米兹身旁,不断催促抬着米兹的士兵:“快点儿、快点儿,快把米将军抬回帐里去……”
叶端心里纳闷:‘米兹这是得罪了何人?’
她招招手,示意连英上前,压低声音问他:“米将军这是?”
连英道:“谨义姐姐方才去了河边没看见,是这样的……”连英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与了叶端。
叶端听完,心底轻哼一声:“都说‘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殿下倒好,反过来了。”
她转身回帐,却又在门前停下。
她仰头深吸一口气,阔步往营外走去:“连英,带我去见殿下!”
卫衡帐里,香南正与他回话:“殿下放心,叶姑娘身上的伤已无大碍。”
卫衡听着,点了点头,翻一页手中的书:“嗯,连威。”
一旁连威立刻会意,从荷包中取了碎银子交给香南。
香南摆摆手:“用不了这么多,十钱就够了。”
“我见姑娘所在的医馆里,多数是些重伤重病之人,且柜台的账本上俱是赊账。”卫衡道,“这些钱,就算我替他们付了。”
“这……”
正当香南犹豫不决时,连威已经将碎银子塞进了她的手里。香南施礼:“那香南就替百姓们,多谢殿下了。”
送走了香南,连威一脸轻松地盘腿坐在卫衡对面:“叶姑娘的伤已无碍,殿下也可放心了。”
卫衡抬头看一眼连威,放下手中的书:“怎会无碍?伤口未愈,又整日穿着厚重的铠甲摩擦,今日见她的衣服上,还有洗不掉的血迹。”
“那这个医女……”
“她是谨义的人,与我的回话,自然也是谨义教她的。”
正说着,帐帘一挑,叶端便走了进来。
连威一惊,立时起身:“叶姑娘。”
叶端朝连威微微颔首:“连将军。”
连威边回礼,边歪头看了眼卫衡。卫衡看一眼帐外,连威便出帐去。
卫衡看看气呼呼的叶端,好似无辜地问道:“怎么了?”
叶端扭头看向一边,扬了扬下巴:“敢问晋王殿下,若是普通士兵犯了错,该不该罚?”
卫衡垂头轻笑,继而站起身来,认真答道:“当然该罚,当依照军法处治。”
叶端又问:“若是一军主将犯了错呢,该不该罚?”
卫衡答:“罚,知法犯法者,当罪加一等。”
叶端再问:“若是王爷犯错,又该不该罚?”
卫衡答:“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在我看来,皇室宗亲犯错,应该重罚。”
叶端倏地盯住卫衡的眼睛:“这可是你说的。殿下以违反武卫军军纪之名严惩了米兹,可你也犯了与米将军同样的错,当如何?”
“殿下,宜念已为殿下备好了晚膳,请殿下用膳。”
还不等卫衡答复,宜念的声音又在帐外响起。
叶端面色骤然一沉,走去门前挑开帐帘,便见帐外两双无措的手尴尬地收回,挠了挠头。宜念则两手捧着托盘,目光平静。见帐帘挑开,她温婉地抿嘴笑着。
“宜念姑娘请进。”
叶端开口,宜念稍稍怔愣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卫衡,似乎她在等卫衡的吩咐。
卫衡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桌前坐下,继续看起书来。
宜念只好顺着叶端的话进了帐中。
她在主桌上摆放着菜肴,叶端又问道:“宜念姑娘可有夜里单独休息的帐篷?”
“有。”宜念答着,“殿下对宜念照顾有加,特为宜念准备了帐篷。”
叶端闻言,转头看一眼卫衡,却见卫衡没听见似的专注地看着书。
叶端撇撇嘴巴,回头又对宜念道:“虽有单独的帐篷,但毕竟是你一人,若遇违反军纪之人,宜念姑娘自己也难应付。不如,你搬去与我同住吧,我会些拳脚,能保护你。”
宜念转转眸子,看看卫衡,一脸为难:“这……不好吧。”
叶端随着宜念的视线,扭头看着卫衡:“殿下可听见我说的话了?若我带走宜念姑娘,殿下可舍得?”
卫衡的肩膀终于动了动,他合起书,看着叶端二人道:“也好,宜念姑娘在本王身边确有不便,叶队正武艺高强,保护宜念姑娘正好,那就有劳叶队正了。”
叶端嘴角一勾,拉起宜念的手:“姑娘莫怕,有我在,任何人都休想欺负你。”
宜念笑意僵硬,垂了垂眸,道:“宜念多谢叶姑娘。”
叶端领着宜念往帐外走,又被卫衡叫住。
“且慢。叶队正似乎还有话未说完。如此,本王可与米兹不同了。叶队正也就不必再将此事拿出来说了。”
“殿下此言差矣。”叶端道,“你与米将军所为,只有程度不同,并无实质差异,故,也当按照违反军纪论处。不过,您是王爷,想必军中也无人敢对你用刑。”
卫衡轻笑:“那依叶队正之见,应如何处治本王?”
叶端挺了挺脊背,仰了仰头,道:“连英,晋王无视军规,本队正命你帐前看守,出发前,晋王不许踏出帐外半步。”
“啊?”连英撩开帐帘,露出头来。
叶端拉起宜念便出了帐,往武卫营中走去。
连威看一眼帐前一本正经站岗的连英,抬脚就踢了上去:“你这小子,还当真了?叶姑娘一个七品队正,敢禁殿下的足……”
“大师兄,”连英一脸委屈,“殿下说过,要我到漠州之前好好跟着叶队正,她下的命令,我是该听……还是不听?”
说着,他撩开帐帘疑惑地看向卫衡。
卫衡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偏头看一眼连英:“你说呢?若是不听,便是既不忠于叶队正,更不忠于本王。”
“师兄你瞧。”
连威闻此倒是急了:“殿下,您还真打算听叶姑娘的?”
卫衡轻轻翻过书本的一页:“不出去就不出去,正好可以在帐中清闲两日,岂不快哉?”
“你们……”连威无奈,“你们就陪着叶姑娘胡闹吧。”
卫衡看看连威,便与连英笑道:“你师兄生气了。哈哈,连威啊连威,你还怪连英当真了,我看分明是你当真才是。
我今日以米兹带来营中女子违反武卫军军纪之名,重罚了他,温观识心里定有许多不满,若我身边再有个女子,岂不是给了他话柄?
让谨义带走宜念,我也在这帐中回避两日,一来避嫌,二来也省的出去与温观识扯皮。若我没猜错的话,此时温观识已经在酝酿着上书朝廷,本王逾权处治武卫主将了……”
夜幕降临,叶端巡逻回帐,却见宜念依旧端坐在床榻上。
“为何还不睡?”叶端轻声问道。
宜念笑笑,摇了摇头。
叶端放下佩剑,卸下盔甲,也在床榻上坐下:“宜念姑娘是有心事?”
宜念看看叶端,轻轻点了点头。
叶端道:“姑娘能否与我说说,你是如何遇见的殿下吗?”
提起卫衡,宜念的嘴角便自然而然地向上弯起:“我与殿下的相遇……呵,姑娘若是不问,我也不愿再想。那日我被无赖欺负,是殿下救了我……”
烛光的映照下,宜念的眸子亮闪闪似星光璀璨:“……殿下他玉洁松贞,实乃宜念梦中之人……”她看看叶端,“叶姑娘,宜念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讲?”
叶端道:“姑娘请讲。”
“我看得出来,叶姑娘对殿下芳心暗许,宜念对殿下更是情真意切,宜念想请叶姑娘高抬贵手,成全宜念对殿下的心意吧。我愿与姑娘共同侍奉殿下,宜念保证,绝不与姑娘争风吃醋,什么名分更无奢求,我只求能长长久久陪在殿下身边……”说着,宜念便跪倒在叶端面前。
叶端倏地站起身来,吃惊地望着眼前的宜念:“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