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的陷阱》素衣渡江

37、第 37 章

　　第二天早上，雪沁还在为昨晚和成凛的争吵心烦，手机震动，收到黄筱云的消息，转换了文字是：【你爸那边八成找到肾供体了，好几天没出现了。】

　　才看完，下一条又来了：【你昨天跟我发什么火，我真的不知道，你好歹多跟我说几句。】

　　雪沁咧嘴，自喃：“行吧行吧，你们都没错，错的都是我。”

　　这时候，第三条语音消息来了：【还记得你丢内衣的事儿吗？我好像知道是谁了。好孩子，妈妈也想你了，出来见见妈妈吧】

　　雪沁犹豫半晌，回了黄筱云：【好，一起吃了饭吧】

　　下午，雪沁裹了件薄外套，到了约定地点，坐进了黄筱云停在路边的黑色SUV旁。

　　黄筱云上下打量女儿，呦了一声：“这是熬多少夜上网？这么憔悴？”

　　雪沁道：“算了，不想聊了，我走了。”

　　黄筱云赶紧一把拉住她：“行了行了，说一句就撂脸子，怎么越来越爱耍小性子了。”说罢，发动汽车：“不说这些了，妈妈先带你去吃饭。”

　　“你说我爸找到了肾源，是真的吗？”

　　“是真的，还朝你要手术费呢，你不知道吧，也不知道怎么就发现你拍了网剧，说你是大明星得给你爸出手术费，被我给骂了。我说孩子打个零工而已，哪里有钱？！你们当年不管，现在来要钱还要不要脸了！我还朝你们要抚养费和孩子学费呢。”

　　烦心事儿太多，她都没来得及关注短剧的事儿，原来已经开播了。

　　她道：“你没说短剧片酬根本没几个钱吗？”

　　“我能不说么，他们可能也去查了，发现确实钱不多，跟想象中的大明星不是一回事。我还跟你爸说，他最好手术成功，要是死了，我们娘俩就去分你遗产。估计吓住那小三了，加上得到了肾源，他们这几天不联系了。”

　　雪沁松了一口气，但同时有一个想法：“……会不会给短剧联系人的电话是他们打的？”

　　“我正要说这件事呢。那电话真不是我打的，我疯了去骚扰外人。”黄筱云申辩道。

　　“八成就是他们，在网上发现我拍短剧了，估计败坏我名声。真是的，死不死啊。”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有疑虑，那就是如果真是继母骚扰的，为什么联系人转述的攻击语言，那么像是母亲才能说出来的话呢。

　　但雪沁一时也不通，反正这事不影响什么，她愿意最后相信母亲一次。

　　到了饭店，进了包间，黄筱云一边点菜一边问女儿想吃什么，雪沁没什么意见，就都由黄筱云做主了。

　　等菜都上齐了，没人进出打扰了，雪沁道：“妈，你说你知道谁偷了我的内衣，是谁？”

　　难道是成凛，可母亲怎么知道的？难道当初她其实看到了成凛偷了？

　　不能吧？不可能！

　　但这么一想，雪沁的担忧难免担忧写在了脸上，充满了担忧。

　　黄筱云神神秘秘地道：“最近，我确实发现了一些事。”

　　雪沁盯着母亲的眼睛，静静听着。

　　黄筱云为女儿打预防针：“是很可怕的事，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雪沁对母亲演戏一般的夸张表现并不买账，皱眉道：“别夸张了。”

　　“夸张？”黄筱云压低声音：“你真觉得你和成凛在医院遇到神经病的袭击是意外吗？”

　　“不是吗？”雪沁愣怔，反问道。

　　“看似是意外，但你仔细想想，怎么就那么巧，偏挑中你们。”

　　“那、那如果不是意外，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不是你，目标是成凛，你只是捎带的。”黄筱云道。

　　“为什么袭击成凛？”雪沁急了，对母亲的卖关子不满：“你不能一口气都说完吗？”

　　“不是袭击，是要杀了成凛。”黄筱云冷笑：“忘了我跟你说过了么，成凛可是一大笔遗产的继承人啊。他很有钱，你说杀了他干什么。”

　　雪沁浑身发冷，如果母亲说的是真的，那么谁是幕后黑手是谁呼之欲出了。

　　黄筱云见女儿面露恐惧，知道她已经猜到了谁是凶手，便道：“你想得没错。”

　　“成文翰觉得成凛死了，他就能继承了财产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不变的道理。”黄筱云挑眉：“让我为了一百万去杀人，我肯定不敢，但若是一千万、一个亿或者是十个亿呢？”

　　“……那你有证据吗？”雪沁道。

　　黄筱云挑眉：“袭击你们的神经病叫做张也明，他哥哥有个狗场。呵呵，成文翰干什么的？兽医啊。他俩认识一点不奇怪吧。事实上，他们也的确认识。最近他俩还见过面，至于聊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或许在善后，继续把张也明藏好。过程应该是这样的，张也明的哥哥收了成文翰的好处，暗示他弟弟，有特工跟踪他，监控他，然后把这个‘敌人’导向你和成凛，只要你们在不同场合相遇两次，张也明就会相信，并发动袭击。”

　　雪沁震惊得说不出话。一切来得太快，她的大脑似乎宕机了。

　　雪沁内心还是有点无法接受成文翰会做出买凶杀人这种事：“太夸张了，太夸张了。”

　　“哪里夸张，要是你的话，你心不心动？只要死一个人，就有十辈子花不完的钱掉到你脑袋上。现在可查到的成凛从成亚新那儿继承的资产，你就是从佛陀诞生那天开始工作到今天，你也不会赚到这么多钱。”

　　“可是……”雪沁喘了几口气：“这可是杀人……”

　　“如果杀一个人，能叫你回到你掉下扶梯那天之前，你会干吗？”黄筱云眯着眼睛道：“杀了成凛，获得一大笔钱，直接解决人生百分十九十九的烦恼。”

　　雪沁理性部分不想相信，但是本能告诉她这件事是真的。

　　慢着……成文翰这一次失败了，他会放弃吗？

　　不，没有。

　　她猛地想起了成凛所说的，他险些被掉下来的花盆砸中的事情。

　　所以，成文翰的杀人计划还在继续？

　　黄筱云此时点评道：“成文翰计划险些就成功了，毕竟怎么看那都是一起精神病人的随机杀人案。你想过没有，只要你没被捅死，那么你的证词对成文翰很有利，因为你和成凛在出事前，就见过张也明带着锡纸帽子发癫，证明他是真的神经病。”

　　雪沁咬唇：“我记起来了，我和成凛在火锅城吃饭，成文翰发来信息问我们在哪里，我回答他完之后，在停车场就看到了张也明。”

　　“是啊，谁能想到你当时尖叫，让张也明瞬间分心，而成凛的胆子又非常的大，敢去抢刀。”

　　“所以，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成文翰犯罪？”雪沁问道。

　　黄筱云当然有她自己的答案，她将一只手放在女儿肩膀上，问了一个让雪沁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有男朋友吗？”

　　雪沁不懂为何突然跳跃了话题，她抗拒地道：“问这个干什么？！”

　　黄筱云抚摸女儿柔软的长发，“那么，你认为成凛有女朋友吗？”

　　雪沁嗅出了母亲言语间的暗示，但她不敢肯定，带着询问的眼神看母亲。

　　黄筱云轻声说：“你想过没有，假如成凛死了，有一个办法会让成文翰当不成继承人，你知道是什么吗？”

　　雪沁感到呼吸困难，震惊，愤怒，羞耻，一股脑的涌上来。

　　黄筱云拿着雪沁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如果你有了成凛的孩子的话。”

　　“太荒谬了，你疯了？！”

　　雪沁想站了起来，但被黄筱云按住了，她捂着她的嘴巴，呵斥道：“你小点声。”

　　雪沁掰开母亲的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成文翰不知道我们已经知情，他会继续执行他的计划，而成凛也对危险的到来毫不知情。只有你和我掌握了全局。只要你怀了成凛的孩子，那么成文翰会是我们最好的帮手。”

　　雪沁愕然地看着母亲。

　　黄筱云早就料到女儿听到这句话会情绪激动，缓和了语气，安慰道：“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就算成文翰良心发现终止了计划，成凛活了下来，你有了他的孩子，靠赡养费，你也会活得很滋润的。况且，我不认为成文翰会放弃计划。钱的因素当然占百分之九十九，但是说他不讨厌这个在他离家后，独得成亚新宠爱的成凛，我是不信的。只要成凛死了，你就是宝宝的监护人。不管是哪种结果，你都稳赚不赔。”

　　雪沁都被气笑了，母亲真是一点都没变，之前知道成凛有钱，就怂恿她去接近他，现在版本更新了，更夸张了。

　　她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极尽讽刺地道：“你既然想得这么周到，你怎么不自己去执行？”她不甘示弱的抗议，也说难听的话给母亲听：“你年纪也不大，风韵犹存。”

　　黄筱云并没有激怒，反而很理性的分析：“如果我试错成本可以和你一样，我当然愿意试试。但是你想过没有，我只能试一次，成凛一旦反感，我就成变态了。但是你不一样，你可是尝试许多次，你和他同龄，青少年之间的爱慕追求反反复复多少次都正常。”她明知故意地道：“况且我觉得他喜欢你。”

　　雪沁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道：“凭什么这么说？因为我说他偷了我的内衣？”

　　“说起这件事，我认为不是成凛做的，应该是成文翰。他这么做可以栽赃成凛，快速分化你们。这样成凛死了后，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在警察询问中，你都不会做出对成凛有利的证词，自然也不会做出对成文翰不利的证词。”黄筱云道：“自然了，也免得你们关系过密，真成了情侣。我怀疑成文翰非要离婚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把你赶出成凛的视线。”

　　雪沁颇有些心虚，她是真的跟成凛在一起了，这点母亲和成文翰都不知道。

　　她坚持自己的人设，对母亲道：“你别乱出招了。既然成文翰想杀人，报警比较好。”

　　黄筱云呵呵笑道：“报警？你有证据吗？”

　　“你不是说张也明的哥哥认识成文翰吗？”

　　黄筱云挑眉：“诶？我说过吗？我不记得啊。另外，你以什么身份去报警？你是成凛的什么人？你又怎么知道他的事情？你可别把我牵扯进去，警察若问，我可不承认我调查过成文翰他们。”

　　雪沁没告诉母亲自己和成凛的关系，这会自然没法接茬。

　　黄筱云道：“我劝你想清楚，这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选择，你应该清楚。”火上浇油地继续说：“你想输给雷蕾吗？她现在大获成功，名声斐然，而你只有惨兮兮的平庸人生，连乔月都比不上。哦，你去报警了，人家成凛领你的情吗？说不定你觉得破坏他和成文翰的亲戚感情呢。”

　　雪沁眼前浮现了乔月那张脸，心中腾地窜出一股争强好胜的气。

　　黄筱云循循善诱：“你呢，想办法跟成凛联系联系，你这么漂亮，一定能把他拿下。他这个年纪的男生，那都是上下头长反了的，你去接近他，一拿一个准儿。”

　　她已经知道女儿和成凛是情侣，且最近成凛都留宿在女儿的公寓，肯定已经滚到一块了，所以现在她只引导女儿主动怀孕就可以了。

　　雪沁哼道：“我不待见他，别说了。”

　　黄筱云也不揭穿女儿，只管说自己的：“又没让你跟他结婚过一辈子，怀个孩子有什么坏处，他若是死了，那敢情好，都是你的了。若是活下来了，他指缝里漏点，也够你活了。”

　　“这跟杀人越货有什么区别，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

　　黄筱云咂嘴：“呦，这么怕死人，那你给他留个后啊。”

　　“……我走了，你自己吃吧。”雪沁要走。

　　“别走，我再给你看个东西。”黄筱云拉住女儿，开始在手机里翻找。

　　雪沁以为母亲要给她看什么，等到直视母亲递过来的屏幕，才发现居然是雷蕾的社交媒体主页。

　　她已经好久没上过这个网站的账号了，没想到母亲会给她看这个。

　　她定睛一看，雷蕾的最新一条帖子@了她的账号。

　　而帖子的内容是雷蕾在宣布她的新恋情。照片中她和男友的面孔贴在一起，露出幸福的笑容。

　　她厌烦地别开脸：“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黄筱云道：“你看，点进这个雷蕾男友的头像，就到了他的主页，啧啧，瞧瞧她这个男朋友找得不错啊，要什么有什么，就是爱炫富，豪宅、跑车，奢侈品，还有名校毕业照什么都网上传。不过，很多人都有这毛病，过得好一定要让人知道。我就说雷蕾不怎么样吧，平时不搭理你，找了有钱男友，第一时间@你，就怕你看不见。”

　　雪沁将手机推开，气道：“你不也一样，怕我看不见，都快递到我鼻梁上了！”

　　黄筱云语重心长地道：“所以你比雷蕾差什么，她有的，你应该有双份才对。你看看，成凛比雷蕾男朋友好看多了吧，也肯定比他有钱……”

　　雪沁感觉母亲就像一条冷血精明的毒蛇，不停在她耳边低语。

　　她必须屏幕这些蛊惑人心的话语，她大声道：“我一开始就不该出来和你吃饭！”说完，拿起手机，拎起包，就走。

　　“你这孩子——”黄筱云站起来，在身后叫她。

　　雪沁跑得更快了。

　　黄筱云看着女儿跑出了包间，也没追，重新坐下，慢条斯理地继续吃菜。

　　诱导她已经给出去了，只要雪沁能下决心，在当前和成凛关系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就行了。

　　一旦怀了孩子，成凛就没用了。

　　如果成文翰不出手，那么就换她来。

　　当然，罪名会由成文翰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