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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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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沁为了躲避奶奶的骚扰,干脆不去学校上课,窝在公寓里。
她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随意扎成个丸子头,抱着平板刷剧倒也自在。
晚上,成凛提着一袋外卖过来看她。
她配了把钥匙给他,所以成凛可以自由出入她的住处。
雪沁听到开门声,坐在沙发上回头笑道:“送餐员挺准时啊。”
成凛走进来,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我买了两份麻辣烫,一起吃吧。”
雪沁起身,一边拆袋子,一边问他:“你不上晚自习吗?”
成凛拉过椅子,和她并肩坐下:“我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雪沁不想说教,但她和成凛在一起不是为了让他“堕落”的,不由得担心地道:“你成绩没下滑吧?”
“没有。”
雪沁很想说把下次月考的试卷给我看,但转念一想这么说了,自己真成了没趣的事妈了,便说:“那就好。”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没上过学,都是自学的吗?”
“……我有家教。”
“谁啊?”
“……很多人,三个月就换一个,早记不清了。”
雪沁就不理解了:“换得这么勤快吗?你学得快,他们教不了?”还是说你性格的原因,和他们处不来。
“不光是家教,家里保姆也没有用过超半年的。”成凛顿了顿,继续说:“我爸不想别人知道自家的事情。”
雪沁道:“我听我妈说,成文翰跟他提过,说他父亲是个不那么好相处的人,真的吗?”
“就是个混蛋。”成凛冷漠地说。
雪沁追问:“说来听听。”
成凛就不说话了,只顾着吃饭。
雪沁很熟悉这个氛围,每次遇到他不喜欢的话题就以沉默对抗。
她心里就不大舒服了,要知道她家里的破事那可是事无巨细的告诉他了,可他呢,还是对她什么都不说。
真像母亲说的,他是一笔巨大遗产的继承人,所以他是在防着她吗?
她不由得有些生闷气。
吃完了饭,雪沁嫌餐盒留在屋内有味道,就让成凛拿出去丢掉,等成凛回来,看到雪沁正拿着一瓶指甲油在途指甲。
等他洗完手过来,见她已涂了左手大拇指,可惜技术不怎么样,涂出了边缘。
成凛伸手拿过指甲刷:“我来吧。”
雪沁挑眉,半信半疑地把手递过去:“你行吗?”
“我觉得我还挺擅长做这种仔细的活儿的。”成凛低头认真地给她涂,指尖小心翼翼地勾勒,樱桃红的指甲油在灯光下亮得晃眼:“你怎么突然有心情涂指甲油了?”
“反正窝在家里不出门,涂坏了也没关系。”雪沁说:“其实你来之前,我自己还画了个浓妆玩,后来洗掉了。”
雪沁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灯光柔和地落在他脸上,睫毛微微颤动。她忽然觉得心里暖了一下,有成凛陪着,好像那些烦心事都远了点。
她从内心深处当然希望成凛陪她,忍不住伸手轻抚他的脸颊。
成凛侧脸在她手心蹭了蹭:“怎么了?”
雪沁笑道:“我男朋友真好看。”
成凛一怔,躲开她的手:“别撩我啊。”
雪沁便做出瑟缩的样子:“干嘛啊,要兽性大发了吗?”
“……我会变得更喜欢你的。”
雪沁皱眉:“这有什么不好吗?”
“……”成凛没有回答,而是岔开话题:“你很无聊吗?那我明天开始白天也来陪你吧。”
“老实上课。”
“我可以在这里学习。”成凛道:“反正我觉得我自学比听课效果好。”
“不行,你还是老实上课吧。”
成凛明显不满意,嘴巴动了动,但也没说什么。
指甲都涂好了,雪沁满意地笑道:“别说,比我自己涂得好多了。可能别人来涂,从角度来说更方面。”说着,去拉成凛的手:“让我试验一下我的理论,给你涂一个。”
成凛忙把手藏起来:“别胡来。”
雪沁笑着去抓他的手,两人拉拉扯扯闹了一回。
随着午夜临近,成凛不得不离开,雪沁送他到门口,成凛还在提议:“我说真的,我明天白天也过来陪你吧。”
“不行,成文翰要是知道我拐带你不去补习班,打电话到我妈那里抱怨,我死定了。”
“不让他知道就好了,我对保密工作有信心。”
“别说了,快走吧,你们晚自习这会也该下课了。”雪沁踮起脚,轻轻吻了他一下,成凛随即回吻。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成凛揉了揉她的头发:“再见。”
成凛一步三回头地朝电梯走去。
雪沁揉眼角,唉,成凛什么时候才能上大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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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雪沁继续窝在公寓,百无聊赖。她躺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了会旧书,又刷了会儿手机,实在觉得没意思,干脆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突然震起来,是黄筱云的来电。她皱了皱眉,接起来,心里祈祷,别是坏消息。
“喂,妈,怎么了?”
黄筱云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那奶奶那老妖婆!她今天早上在我们小区楼下拉了个横幅,写什么‘不孝女不救父’的鬼话,招来一堆人围观!保安上去劝,双方还吵起来了,推推搡搡的,现在全被带到派出所去了!我也得去!总之,你可千万别露面,别掺和这破事!”
雪沁听得又恨又烦:“她疯了吧?!”
“她说你爸那是真没辙了,真找不到配型,就指望你活呢。我就气不过了,她儿子活,我女儿不活了吗?还说正常人一个肾也能正常生活,纯放屁,既然这样,大家都摘掉一个肾好了,一身轻松,还能卖了赚钱。气死我了!死婆子满嘴喷粪。”
雪沁直抓头发:“她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我是绝对不会去配型的。”
“总之别露面,我和她们周旋。好了,我挂了。”
“知道了。”雪沁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生活这团乱麻,她越想越烦,觉得自己像被困在笼子里,哪儿都去不了,甚至连思想也不自由了,想什么都不受自己控制。
她想干点什么,不管是什么,叫她暂时忘记这些破事就好。
她抓起手机,点开和成凛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半个小时内买安全套过来,过期不候。】
她给自己找了个出口,打破这该死的憋闷。
雪沁起身,换了件漂亮的衣服,把头发放下梳好,坐回沙发上等着。
她盯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
看来是上课呢,没看到。雪沁扯起一个自嘲的笑意,仰头自言自语:“真是,我在发什么疯啊。”
正打算给成凛发条消息取消这可笑的提议,就听到门口有响动,她忙走过去,打开门,看到一手拿着钥匙,一手拎着小黑塑料袋的成凛。
成凛忙解释:“我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然后我就……”
他话没说完,雪沁已经迎上去,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迟到半个小时,罚你今晚不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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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线就是用来打破的,自从那天之后,成凛不仅晚上陪着雪沁,连白天也不走了。
他推脱说补习班那边请了事假,而且不是学校,不抓那么严,没事的。
雪沁安慰自己:成凛明年才考高呢,不要紧的,不要紧的。
果然,成年之后,道德底线越来越灵活,也越来越自私了。
这天晚上,雪沁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她懒得吹干,拿了条毛巾随便擦了两下,成凛见了说:“你不吹头发吗?”
“麻烦……”雪沁道。
“我帮你吹。”他从卫生间取来吹风机,插上电源,站在她身后开始给她吹头发。
吹风机的热风呼呼作响,成凛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头发渐渐干了,她摸了摸顺滑的发尾。
雪沁整个人感觉被温暖笼罩,心头一热,涌起许多感触来。
等成凛给她吹干头发,关了吹风机,她转身看他笑道:“现在这种感觉是不是就是幸福?我们这样待着,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她知道自己的言语可能有点肉麻,但确实是有感而发,幸福经常在一些生活的小细节中,不经意跑出来撞你一下。
雪沁自然希望成凛能够响应她,抱她一下,说一句“我也是”就好了。
但是成凛的反应远超她的预料。
他突然抓住她的双手,像钳子似箍住,贴在自己心口上,语气激动,完全不像他平时那般平静,眼神也亮了起来:“我也是这样觉得的。现在最好了,只有你和我,任何人都不来打扰我们。”
雪沁笑道:“是啊。”
成凛到了认可和回应,露出了笑容,雪沁不是没见过他笑,但从来都是微笑,极少像现在这样露出一排白牙。
“那从今之后,就只有我们,所以你别再联系那些叫我们心烦的人了。”
雪沁道:“不是我想联系他们,是他们烦我。”
成凛放开她的手,转而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道:“很快,他们不会再来了,我保证,虽然我很希望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
雪沁感觉自己的笑容有点僵:“什么状态?”
“就像现在这样,仿佛世界只剩下你和我。”成凛柔声说道:“我觉得这样很幸福,你哪儿都不去,就和我在一起。我知道用金屋藏娇来形容不合适,但是我真的想把你揣起来,藏起来,永远永远都属于我。”
雪沁猛地想起了那晚成凛盯着她的场景。
这是她第一次谈恋爱,所以不太清楚:恋人之间说这种话正常吗?
应该正常吧,毕竟电视里海誓山盟,为你去死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他这么说是意味着我们是彼此的唯一吧。
应该是吧。
但她为什么觉得心跳得这么快呢?是兴奋吗?
不,她的本能告诉她,她在不安。
这时,成凛松开怀抱,慢慢推开她,拉开两人的距离,方便他看着她的眼睛,他微微歪头笑道:“我们要永远都这样,谁都不能介入我们中间。”
雪沁咧着嘴角,只能点头:“嗯。”
成凛闻言,无尽欢喜,深吻她,呼吸渐重……
第二天天亮,雪沁一睁眼,就发现成凛在笑眯眯地看她,她回了笑容,用手挡住眼睛:“吓我一跳,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成凛掰开她的手,笑道:“我的雪沁就是好看。”搂住她说:“我都想好了,过两年,等我到岁数了,我们就结婚吧。”
雪沁一僵。
成凛品出她的迟疑,疑惑地问:“不好吗?”
谈恋爱而已,就要一步捆绑到结婚吗?雪沁眸子垂了垂,换了轻快的语气:“好什么好啊,我可不跟连个文凭都没有的人结婚。好了,快去上学吧!到时候你连我念的大学都考不上就热闹了。”
“怎么可能?!”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你聪明,但其他考生也不是白给的。人家都在努力,你光跑到女朋友这儿打桩像话吗?我要是老天爷就让你落榜。”雪沁把衣服塞给他,催促道。
成凛显然不想走:“我什么都不做,陪你聊天也好。”
“不好,快去上学!既然想有未来,就得为你未来负责。”
成凛被雪沁冠冕堂皇的理由堵得说不出话:“好吧,我晚上再来看你。”
“我想早点睡,昨晚我都没睡好。”雪沁打了个哈欠。
成凛皱眉:“你为什么非得往外赶我?”说完,意识到了什么,轻声问:“是因为我昨晚跟你说那些话,你觉得有压力吗?”
“啊?”雪沁反问:“什么压力?”
“没什么。”成凛面露悔色,心道果然有些心里话就不该往外说。
他听话地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就出了门,雪沁追到他门口,给他塞了个芝士卷,抱了他一下,把人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