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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独自接受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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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种事来请求她,这是让乔蕴年感到意外的地方。
自从府邸会面,两人陆陆续续远程联系了两三次,都很简短,还有两次是在学校董事在的情况下,类似表彰会一样,共同点是都是为了不得不出席的正事。眼下元帅为了小王子的上学问题特意打来视频电话,乔蕴年确实没想到。
元帅敏锐地看出她的吃惊,亲切解释道:“小殿下本该和你差不多时间入学,但他总是推脱,这两天催得太紧,又冲联邦这边出面的人发了不少脾气。你想想,总不能直接把他绑进学校吧?”
乔蕴年笑了,笑容里面有几分讨人喜欢的小聪明:“您别说,我刚才想的就是怎么把他直接运到狄蕾尔里面去。”
“那样可能不太行,好歹也是个精神力为S的omega。”
精神力是S啊……确实对于他们来说有那么一点难办。
就是不知道S级的精神力能不能承受住她的一次发|情期。虽然迄今为止,乔蕴年没感觉到分毫进入易感期的征兆,更不要说正式发|情。
就算没有,她也得硬生生创造出来一个,打消某些人的疑心。
见乔蕴年不说话,像是在为什么思量着,元帅主动开口,俨然是一副比血亲还要为她操心的长辈模样:“蕴年,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如果能成功把小殿下劝入学,之后你正式发|情,会有人给你和小殿下创造机会。”
“SSS级别的alpha,第一次正式发|情是很要命的。你不清楚,我可以来帮你安排人选。刚好两校联谊会近了,我觉得小殿下就很合适。”
乔蕴年作出震惊表情:“您竟然愿意把他给我吗。”
“我没有孩子,有些东西不给你给谁呢。”元帅饶有兴致看着她那副好像被什么意外惊喜砸中的模样,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年轻人嘛,亲身经验不多,喜欢靠重复别人的经历来彰显自己的成熟,其实还是容易按捺不住。她觉得自己对乔蕴年基本有了认知。
乔蕴年睁着纯真无邪的眼睛:“当然是您自己消受呀,您怎么忘了自己?您还那么强健。”
元帅一哂:“我真的老了,蕴年。这个年纪的alpha不会想要回归过去的风流,只想将年轻时候创造的事业好好收尾。”
“好可惜,小殿下那般姿容……”
“交给你,就算以后小殿下被召回去,你一道过去做了帝国的儿媳妇,我也放心。”
乔蕴年眼珠一转,回到正题:“但是,您为什么会想到我呢?”
“小殿下似乎对你有点特别的想法。”聊到这里,元帅忍不住弯起嘴角,“一直在房间里念叨着‘想让我入学,除非让我亲手杀了乔蕴年’,但是问起你对他做了什么,又不肯说。”
想杀死她,那确实很特别了。
乔蕴年爽朗一笑,想杀她的人多了去了,可不差这一个:“是吗?但我只是打了他一下。大概是他生得太娇嫩了。”
真的是比较轻的一下,对作为施力方的乔蕴年来说甚至有点像调情。她要想真的在他身上留下印记,只消稍微用点儿力气,他那张又美又俊的脸立马就会像发皱的纸袋那样变形。
结果元帅笑意更甚,“这对小殿下来说可不是‘只是’,是大不敬。在他的国家,一个王子要是想亲手杀了你,实在是情理之中,而且怎么做都不过分。”
“他说了要将你碎尸万段,是真的可以这么做的。而且在帝国,哪怕是最受宠的小王子,也一定看过罪人行刑。他不会怕,只会快意一个碍眼的贱民从此消失。”
所谓的皇室,可真是无比残酷啊。乔蕴年不禁心想,这种绝对权威的存在肯定酿就过不少冤假错案,早知道应该多给他来两下的。
“但这里是您治理下的联邦,他也只能干嚷嚷了。”乔蕴年这句话相比刚才倒有几分真心实意,至少在联邦没有如此鲜血淋漓的“上层人支配底层人”的情况,不过也必定会存在阴暗的角落便是。
她最终选择答应下来:“既然小殿下这么希望我去死,那我无论如何也得在他面前晃两圈。不过您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他恐怕会因为看见我更加怒不可遏,更抵触入学。这种切开来能淌出毒液的小辣椒,我估计是无福消受了。”
“那可不一定。或许杀意是伴随着其他情感一同涌来的。”元帅的表情有点神秘,似乎已经通过隐秘的途径获取了分外有趣的信息,“人家小王子的春心究竟被放在了哪里,可不是我能够决定的,这得看你。……好了,既然你愿意,后天我会派阿枭过来接你,会由他帮你办理请假以及一系列的手续。”
又是那个黑漆漆的beta大叔。乔蕴年的心情有那么一点惋惜,好像迄今为止没有在元帅身边看到女性。即便这个时代的女人和男人被第二性别以另一种方式分割开来,她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女性同僚。
女人。更多的女人。她就读的四年级有不少女性alpha,不乏有人面对她这个曾作为omega生活的插班生毫无心理障碍地流露出看好戏的表情,这股嘲讽比起其他男性alpha更让乔蕴年热血沸腾。
来吧。她心想。
从前或许没有机会,但现在,让我们在一个更平等的平台上面过招吧。
元帅的话语打断了她的思虑:“阿枭是我从战场带回来的,对我怀有些许愚忠心理。如果他话里话外哪里得罪了你,还请你多担待。”
乔蕴年扬了扬眉毛,有股年轻人稚嫩但蓬勃的精神气:“他倒没有得罪我,不然我肯定会向您反映的。一是因为我是个受不了气的人,二是因为我见着您,就像想要吃糖的孩子见到掌握糖果罐的大人。”
虽然每次见面都很短暂,但乔蕴年总是不遗余力、见缝插针说点好听的话,俗称拍马屁。拍起来可谓是毫无心理障碍。
元帅不听她的话,还能听谁的呢?她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二的SSS级alpha,第二性别也相同。元帅是从底层爬上来,而她也是从一个为人鄙夷的omega变成一个被命运推到最高首领面前的最强者,如果她们不是“同类”,还有谁可以缓解这位统帅的寂寞呢?
果不其然,这位年长的统治者对她的话相当受用:“那我很乐意请你吃糖。那么,解决完这件事,接下来我们就该聊聊你的学校表现了。”
她早已了解过前因后果,自认为了若指掌,但还是要先问问乔蕴年,哪怕仅仅是为了展现威严,“蕴年,你应该对此有个心理预期吧?你做的很多事,已经不仅仅是需要关禁闭的程度了。”
但乔蕴年并没有被关过禁闭,她甚至一次惩罚都没有得到过。是一种心理暗示吗?倘若询问乔蕴年是否是因为这个,她只会意味深长地笑。
总之,没有人敢告密。就连被她收拾得最厉害的alpha同学、以及权威被冒犯的老师,离开医务室后也对此缄口不语。
“是的,我明白。”
迎上上位者的威压,乔蕴年适时地露了几分怯,随后眼神愈发明亮,像是短时间内反刍入学以来的经历,然后更加坚定了什么。
“您或许觉得像我这样不服从管教的人,就算被退学,以后无法为您效忠也不可惜,因为作为军人首先就需要服从,但我并不感到后悔。”
声音先是不易察觉地微微战栗,随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变的平稳笃定,乔蕴年是少有的能够在自身并不占据优势的情况下直视元帅眼睛的人,“我索求的是平视和尊重,他们连这两个都不能给予我,就更不用说作为战友需要向彼此交付的信任了。既然如此,我只能选择让他们畏惧我。”
也就是所谓的“破窗效应”。然而这是个过分老派的词语在两百年的世界已经跟出土文献没有区别,因此乔蕴年谨慎地选择了弃置不用。
“既然‘恐惧’,就不得不‘正视’。现在他们必须得看到我了,元帅。而且必须是我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举动,因为不注意的话,他们或许就会受伤。就算是他们倾尽家族之力联合起来上书让我退学,我也不会感到后悔。”
元帅办公室里,年轻女孩穿着学校制服的模样,带着蓝色的虚幻泡影,似乎跟记忆里面自己的一次反抗重叠。
当时,联邦关于精神力的研究还很浅薄,认为上限只有S级,她也因此被认定为S级;与此同时阶级划分远远要比现在清晰残酷,而她原本打算夹着尾巴度过漫长的八年,想着后四年就可以接任务、比前四年好过多了作为人生的奔头,却被贵族子弟围堵。
“你真是S级吗?一个平民,家中长辈要是有这等基因,早就不是平民了。你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民间技法,骗过了机器,是吧?”
“要是真的,敢不敢让我们检验?敢不敢?”
一旦释放精神力,就会触犯校规;一旦出手肉搏,无论失败还是胜利,都会被他们代表的家族暗中使绊子。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隔着纵横交错的星群和银丝带,乔蕴年等待着她的反应。她已经摸清楚了这位大人物的生平,也知道对方先说伊西多尔的事意味何在,这样做无非是加深好印象而已。
元帅不会降罪于她的。她相信这一点。
“……尚且没有形成那么大的规模,蕴年。只是有几个人给我递了折子,应当是家里面的掌上明珠告了状。你想知道这里面都是谁吗?”
“我可以知道是谁吗?”
“当然。我能理解你,因为我们有着相同的经历,虽然原因不同。”元帅循循善诱,“在我执政期间,我把我的原因解决了,但是你的还没有。”
乔蕴年露出醺醺然的表情:“您会带我们去往一个更好的世界吗?”
“你太抬举我了,蕴年。凭我一个人,能做的已经所剩无几。时间不等人呐。”
相似的晚辈用着迷的双眼孺慕,这种感觉很好。颇感大限将至,元帅也到了希望有中意的孩子在膝下听自己唠叨的人生阶段。
随后,元帅很轻易地将名字告诉乔蕴年,乔蕴年很上道地告诉她:“您的好意不会被这些人知道,但我的报复心必然让他们品尝两百分。”
“也别做的太过。”
“我明白,毕竟日后还是有可能共事的。您的忠告总是最管用的。”
就这样结束了时间上有些漫长、乔蕴年却没怎么感觉到的通话。
通话关闭,乔蕴年也结束了满眼都是星星的兴奋状态,重新将辅助机器人放出来。
它的电子眼变成了荷包蛋:“主人坏!”
乔蕴年挠了挠它的底部:“体谅一下我好吗,小念?你可是我唯一的小朋友,你都不体谅,还有谁会想着我呢。”
“我原谅主人了!”
乔蕴年将它抱在怀里,像抱一束花:“好宝宝好宝宝。”
她到食堂要了一份糖,放到嘴里时好像在抽烟。每次味道都是随机,这一次乔蕴年不喜欢的花朵味占了三分之二。
因此回到宿舍,她第一时间将那三分之二给了解琤,借花献佛还不忘给自己贴金:“元帅给我布置任务,但我选择送给你糖果。”
“什么任务?”
“劝学。最近有人很惦记我——的命。”
解琤立刻正色:“谁?我可以联系……”说到这里,硬生生把话语斩断。
“某个对我做过的事耿耿于怀的人。”
但也正常,作为一个记仇的人,乔蕴年也能理解旁人对自己的仇恨。
解琤皱起眉。
“好了,早点休息吧。你今天上课挺辛苦的,虽然我自认为很温柔、你也确实锻炼到了,但是被扔来扔去肯定不好受。”
她拍拍他的肩膀,见他不动,调笑道,“难道单是糖果还不行,还得要晚安吻?”
“……咳。我去模拟一会儿机甲驾驶。”
“是准备下次一雪前耻吗?”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解琤转头:“无论对方是谁,你都要当心。”
“我知道。”乔蕴年走上前,“你忘了把我的心意拿走,好朋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