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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急性子 这就是杜槐 ...

  •   沉默是夜晚的常态,可此刻的沉默不同寻常。

      这是一场临时起意的谈判,发生的原因是出于信任,也是对信任的试探。

      为什么会提到张烈?

      这句话暴露了很多信息,比如,杜槐瞒着江若雨调查过些什么。

      江若雨看着杜槐,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他眼睛里留下一道亮,像能看透他的心。

      “谁帮你查的?”他问,“陈杰森?”

      “大多数只是我的推测。”杜槐说,“我更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江若雨慢慢把手臂从杜槐脖子下面取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转成仰躺。

      到底该从哪里开始讲起?

      要从被父亲第一次带去应酬,眼看着张烈的父亲当面数落他开始吗?

      还是从张烈拿出江成涛的不雅照,威胁他要封口费开始?

      “不是现在,杜槐。”他说,“要说也不是现在。”

      黑暗中的光点朝他闪了几下。

      “也是,明天你还得早起。”

      杜槐从他的手臂上滑下来,退回到自己的被子里。

      “睡吧,晚安。”说完,他就背过身去。

      手臂上瞬间消散的温度,和江若雨此刻的心情一样。

      他睁着眼,在黑暗里一遍又一遍,描摹着眼前这个背影的轮廓。

      展馆志愿者的工作其实很累,江若雨每天的步数都超过两万。

      但他的疲劳,在坐上大巴车的那一刻开始,就会逐渐消散,越接近学校,他就越雀跃,只要看到那个吊儿郎当的背影,他就会在心中奏响肖邦。

      幸福,只有幸福,他想不出别的词。

      江若雨朝着这个背影伸出手,却最终又放下。

      美好的东西总是脆弱的,彩虹是摸不到的,肥皂泡终究是要破裂的,湛蓝的大海遭遇风暴时会变成吞噬一切的黑暗灾难。

      所以他不敢随意碰触幸福。

      “过来。”背影闷闷地说。

      但,幸福总会向他伸手。

      江若雨挪过去,轻轻搂住杜槐的腰,把额头抵在他的后颈上。

      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覆盖,干燥到有些发烫的掌心紧贴他的手背。

      这就是杜槐啊。

      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勇敢走向他的杜槐。

      江若雨无法将那些感动说出口,只是将手臂又收紧了几寸。

      原本以为会是个不眠之夜,一个病的一个累的,却都这样睡着了。

      杜槐睁眼拿手机,时间已经毫无悬念地指向10点。

      【江:醒了就量量体温。】

      他听话地拿起体温计。

      【鬼弟弟:[照片]退烧咯!】

      江若雨没马上回,估计还是在忙。

      起床看见桌上摆着包子,杜槐瞬间就饿了,昨晚的粥吃了像没吃,他顾不上刷牙,直接拿起来就是一口。

      呜,怎么是菜的!

      病刚好吃得清淡点。都能想象江若雨无奈又有点严厉的语气,杜槐只能又继续啃一口。

      两口干完包子就剩一个角了,他塞进嘴里,又拿了一个,去厨房倒豆浆喝,刚倒完消息就进来了。

      【江:豆浆拿微波炉热了再喝。】

      杜槐心虚地把杯子放进微波炉。

      【江:转40秒】

      杜槐心虚地把10秒改成40秒。

      【鬼弟弟:你怎么比我妈都啰嗦。】

      拿着豆浆回到餐厅,杜槐翻开手机通讯录。

      张烈的事,还是得查。

      从江若雨的反应里,他猜到自己的推测应该是对了。

      “暑假过得爽不爽啊?”接通电话,杜槐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熟悉的开朗笑声。

      “能不爽吗?那可太爽了!”程兴大声说,“哥你是不是还在乡下呢?”

      “怎么说话呢!”杜槐反驳,“我房子都买这,我乡下人。”

      “呀呀呀,鬼哥误会,我才是正宗乡下人,老家崇兴的。”程兴慌忙澄清,“我这不是觉得哥辛苦么,这么热天都还得集训,不然我去看看你?”

      “不用,我好着呢,你江哥打工正好陪我。”看着手里的包子,杜槐忍不住傻笑一声,“等咱们忙完回市里再一块玩啊。”

      “好嘞,哎呀最近聚会都带着悠悠,咱哥仨好久没一起玩了,说好了下回就咱三个一起啊。”

      “行,”闲聊差不多了,杜槐引出正题,“我有事问你,上回你说张烈家里有变故,回家之后你妈有再和你提过吗?”

      “哎!你是不是也听到什么了?”程兴突然非常兴奋,“太精彩了这事,我妈告诉我,太久没遇见了她有点担心,就发消息问他妈妈最近怎么样,结果他妈妈说,正闹着准备离婚呢!”

      “离婚?真的假的?”

      “本人说的还能有假,而且最近他们那栋楼的邻居总抱怨噪音,都闹到小区群里来了,我妈怀疑,是不是他们家闹呢。”

      “那张烈呢?”

      “他爸出事之后他就和家里关系不怎么样了,我在小区都没碰见过他。唉,也挺唏嘘的哈。”程兴说,“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我这不是听说他爸爸被查了么,我担心他会报复。”

      作为谈判的筹码,有时候打打感情牌

      “报复谁?报复江江?!”程兴反应过来,“哎你别说,他的确干得出来啊!那时候我妈在他妈面前夸我几句,回头他就来找我讹呢!”

      “所以,你能帮我再打听打听么?趁江江还没回瑞江。”

      “没问题!”程兴胸脯保证,“对了鬼哥,江江没和你在一块儿吧?”

      “没呢,怎么了?”

      “哎,我就偷偷跟你说,你别去问他啊,”程兴压低声音,“他妈妈好像是生病了。”

      杜槐放下包子。

      “什么病?”

      “具体我也不清楚,就知道是精神上的,说不能受刺激。”程兴说,“我妈说,就是他高考考完那会开始的……你记得吧,他那会突然找不到人什么的。”

      “记得。”

      “就那之后吧,他妈妈听说就越来越不对。”程兴说,“不知道是不是有关系。”

      杜槐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事还有别人知道吗?”他问。

      “没,悠悠都不知道呢,兄弟私事,这点面子得护着不是。”程兴慌忙否认,“你说,张烈他们家,会不会也知道啊?”

      杜槐沿着餐桌,缓缓踱步。

      “这事咱们就当不知道吧,”他对程兴说,“倒是张烈动向,你好好帮我留意着,那家伙会动真格的。”

      “哎那必须的,”程兴答应道,“保护我方江江!”

      保护?晚了。
      挂了电话,杜槐在房间里抱着手臂继续转圈。

      看来情况比杜槐预想的还要复杂的多。

      家庭破裂,经济受到威胁,张烈恨江若雨的理由恨充分。

      但江若雨为什么会任由他威胁,是杜槐一直没想明白的。

      无论是头脑,还是战斗力,江若雨都远强于张烈。

      甘愿每月出钱,只有可能是被那个混蛋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

      杜槐停下脚步,站在客厅隔断前,玻璃隔断上映出一个人影。

      “对不起啊江江,”杜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这个急性子,真的没法等你了。”

      他简单洗漱之后,换了衣服,下楼,上了一辆网约车。

      这么做对吗?在拨通电话前,杜槐问自己。

      如果今年他真的只有19岁,他会选择信任,选择道德,选择等。

      可惜他不是,他了解,懦弱的善良,在成年人的社会里是最没用的东西。

      网约车开到一间商场门口停下,杜槐下车,坐电梯下到地下一层,找到装修一新的饮食店。

      此时还没到中午饭点,饮食店门口却已经排起了队。杜槐没理会队伍,径直走到店内。

      “你们老板呢?”他抓住一个店员问道。

      “干什么?吃饭要排队。”店员正忙着,有些不耐烦地回答。

      “我不吃饭,我找你们老板。”杜槐说。

      店员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老板这会忙着呢,你找他干什么?”店员警惕地说。

      “我找他不需要理由的,你就去帮我说一声。”杜槐笑笑。

      店员半信半疑地往后厨走去。

      不出一会,后厨里传来急促地咚咚声,门被呼啦一下打开了。

      门后出现了几乎和厨房大门同宽的身影,往杜槐的方向气势汹汹地移动过来,这个人穿着厨师服,带着帽子口罩每走一步都有地动山摇的气势,像座大山。

      杜槐一动不动,看着这座山朝自己挪过来。

      山到他面前,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憨厚的笑脸。

      “鬼哥啊!”腐乳的大手啪啪就往他胳膊上拍,“你都多久没来啦!”

      小艳生煎,这是光头生煎的分店,现在由光头的儿子全权打理,上过好几次本地的美食节目,已经是沪市小有名气的网红店。

      为不影响店里生意,两人跑到商场里找了家奶茶店坐。

      “谢了,整天来你这吃白食,还请我喝饮料。”杜槐拿着加料都快加成八宝粥的奶茶说。

      “什么话,鬼哥你这辈子在我这要再花一分钱吃喝,我爸我妈都不会放过我。”腐乳憨厚地笑着说。

      杜槐也只好点头。

      他们聊着店里的生意,以前总是内向沉默的腐乳此时侃侃而谈,一改以前酱菜帮小弟的懦弱,短短一年时间,真的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店老板,小艳生煎因为选址合适,现在d额营业额都已经要超过老店了。

      “你现在可是我们酱菜帮里最早发达的了。”杜槐笑道。

      “鬼哥你可别谦虚了啊,我这就是个笨鸟先飞,”腐乳嘿嘿笑,"不过酱菜帮的老二,我当之无愧。"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听腐乳说,酱瓜和大头菜的生意赔了钱,酱瓜被家里安排进了厂,现在老实地三班倒,大头菜还不甘心地在到处混,拆迁款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我听说他一直在做晚上的生意,真不要命。”提起昔日好友,腐乳长吁短叹,“在学校的时候真觉得差不多,怎么现在,这么不一样了。”

      “还有一个人呢,你知道他的动静吗?”杜槐目光炯炯。

      腐乳只看一眼,就明白他指的是谁。

      “那个张烈啊。”他猛吸了几口奶茶,“我也听说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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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来玩,周四,六休二,其余时间每天会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