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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代夫纳妾求子的商户女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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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太爷闻言,怒不可遏道:“大胆刁妇,你当县堂是什么地方?你当本官是什么人?岂容你们一而再再而三互作伪证,肆意胡说、混淆视听?你们这般行为不端,以本官看,不动大刑,你岂肯说实话。来人,上夹板。”
“大人,”小丫鬟立刻出言阻止,慌道:“我家娘子有孕在身,不能受刑啊。”
县太爷闻言,命衙役去外面找个郎中来,暂不行刑。
冷小幸对张阿蛮系统叹道:“怪不得前世你折在郭楚生手里。瞧瞧,高氏年迈,小丫鬟年幼,柳氏有孕,按律这三人都不得用刑逼供。即便最后判决她们有罪,用刑也要酌情减缓。只要她们三个咬死这事与郭楚生无关,便可保住他的举人功名,已经算是目前对他而言最好的结果了。”
“真是便宜他了。”张阿蛮系统心知冷小幸说的对,心有不甘又庆幸道:“好在昨日你及时阻止,没有让他到堂上教高氏如何脱身。他没有办法与高氏直接交流,才想出让小丫鬟出来顶罪的法子。幸亏县太爷明察秋毫,才没让他得逞。”
“可是这样绕了一圈,他不但有一个作伪证的亲娘,还有了作伪证的妾室,这是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张阿蛮系统幸灾乐祸道。
冷小幸并不认同张阿蛮系统的看法:“首先现在这个结果是一步一步导致的,并非郭楚生的本意。其次,这样折腾一番对郭楚生而言仍比他什么都不做要强。”
“如今作伪证一事变成了高氏心窄一时冲动,柳氏为了一己私欲教唆小丫鬟说谎救高氏。”冷小幸细细解释道:“总的来说,表面上把郭楚生摘的还算干净。这可比高氏可能是因他授意蓄意作伪证想要害死我们强多了。”
“是吗?可是当时高氏说郭楚生不知道啊,”张阿蛮系统还是没想明白。
冷小幸抿嘴笑道:“高氏说他不知道,他就真不知道吗?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郭楚生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即便最后证实郭楚生不知此事,他亲娘所为岂能与他脱开关系?他的名声定然再坏一层的。”
“那现在除了他娘,他的妾室、丫鬟可都牵扯其中,岂不是情况更糟?”张阿蛮系统问道。
冷小幸看着跟在衙役身后匆忙进门向县太爷行礼的郎中,施施然道:“那就要看郭大举人愿不愿意下血本了。”
郎中为柳氏诊脉后,确认她已怀孕。
果如冷小幸所料,高氏、柳氏、小丫鬟皆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口声声说她们认罚,但凭县太爷处置。
没有证据,县太爷也不能将郭楚生定为幕后主使,他判定高氏、柳氏、小丫鬟三人接连作伪证,扰乱公堂,性质恶劣,各打十板子,并处罚金二百文,限十日之内交官府。
高氏作伪证诬陷张家,两罪并罚,合计二十板,并赔付张家一百五十文,限期一月。
柳氏有孕,暂且记下,待她生产后再行刑。
高氏与小丫鬟,即刻行刑。
“且慢。”郭楚生伸手拦住衙役道。
县太爷不悦道:“郭举人还有什么话说?”
“大人,”郭楚生一脸正气道:“我并非要阻挠刑罚,只是郭高氏是我母亲,我身为人子,不能眼睁睁看她受刑,无动于衷。柳氏、小丫鬟犯错,皆因我齐家无方,我愿替她们三人受罚,还请大人允许。”
“荒唐,”县太爷不满道:“你已中举,晋升为士,并非平民,岂能罔顾法度,陷本官于不义?”
“大人,我的提议虽然无法可依,但情理可原,我愿多受杖责,只求大人怜我一片孝心,成全于我。”郭楚生言辞恳切道。
此言一出,堂外哗然。
有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道:“这事跟郭举人有什么关系?都是那帮娘们头发长见识短惹出来的,郭举人不容易啊。”
“就是,就是,那老太太一时糊涂,郭举人又不能一天到晚看住她娘别犯傻。唉,至于那小妾,为讨主君欢心,什么事干不出来?可怜郭举人为救她们,折了脸面不说,竟还要挨板子。”立刻有人附和书生。
还有人道:“要我说,郭举人就是人太好太孝顺了,才会如此。”
“哎,对了,你们记不记得十几年前,郭举人高中解元时,那个不要脸的郑夫子到郭家大闹,说郭举人剽窃了他的策文,还要郭举人去官府自请罢除功名呢。”
“记得,记得,当时郭举人念着郑夫子给他几口饭吃的恩情,竟答应了。要不是郭高氏及时发现,抢下还没被烧完的书稿,郭举人早就没有功名了。”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追忆中,郭楚生竟摇身一变,又成了孝悌君子。
冷小幸对张阿蛮系统道:“喏,见识了吧?”
“这些人怎么这样,”张阿蛮系统骂道:“墙头草,随风倒。”
不但张阿蛮系统因此大为恼怒,冷小幸察觉到吕令仪几乎也在强忍怒气。
冷小幸见吕令仪双手紧紧握拳,咬紧牙关,脖颈青筋暴起。
她不由有些好奇:吕令仪为什么会如此愤怒?在这一世,她与郭楚生等人并无交集啊。
没等冷小幸想出个所以然来,张家腊肉铺忠实的食客,那位大肚子汉嚷嚷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这姓郭的又成好人了?你们忘了前段时间,姓郭的和张掌柜在这打官司?”
“姓郭的是怎么违背婚约,舔着脸用亲女儿的嫁妆给自己置外室。怎么和他娘在张家作威作福的?这才几天你们都忘了?姓郭的算什么好东西,我呸。”大肚子汉满脸不屑道。
方才出言称赞郭楚生的百姓,有人反应过来,自觉面上讪讪,也有人叫板大肚子汉道:“你懂什么?赘婿哪里是好当的?人家两口子到底怎么回事,哪里说得清。”
“哼,以郭举人的品行相貌当年入赘张家,那是张家祖坟冒青烟。”
“可不是,都怪张家婆娘自己不下蛋,还不赶紧给郭举人张罗几房妾室,生几个大胖小子延续她张家香火。我看她那个改了姓的女儿倒比她这做娘的明理的多。”
“就是,就是,郭举人赘给张家那女屠夫,受了多大委屈。呵,她竟然休了郭举人不算,还见钱眼开的贼婆娘竟敢让郭举人赔钱。”说话者义愤填膺道:“要不是有郭举人的面子在,她家生意能那么好?要我说分明是这女屠夫忘恩负义。”
大肚子汉立刻维护道:“哎,你说这话我可不认啊。张掌柜把那姓郭的休了后,她家的腊肉明明是卖得更好了,我好几次排了半天队都没买到。”
“你们真的不知道?”大肚子汉环视四周道:“哦,我明白了,你们买不起张家腊肉,才在这说酸话,埋汰张掌柜。”
堂外的百姓们吵成一锅粥。
张阿蛮系统听了倒是消了气,它忧心忡忡对冷小幸道:“县太爷不会同意郭楚生替她们受罚了吧?可又不能打郭楚生板子,难道最后她们啥事没有?这次就不了了之?”
“放心,不会的。我觉得这次郭楚生只顾着名声,倒是走了一步臭棋。”冷小幸断言道。
县太爷拍着惊堂木,大声喝道:“肃静,肃静!”
堂外的百姓闻声,不敢再吵。
县太爷对郭楚生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法不外乎人情,你既自愿代她们受罚,本官可以成全你。不过,你既为举人,不可受杖刑,依律可纳钱赎罪。本官就判你三倍罚金六百文交官府,三倍赔付张家四百五十文。你可有异议?”
“大人公正无私,我并无异议。”郭举人敛衽一礼道。
县太爷颔首道:“好,本官等着你筹钱来。”
诸事已毕,县太爷宣布退堂。
众人四散,张家腊肉铺重新开张。
冷小幸站在张家院内的树下,遥望着天际,对张阿蛮系统道:“今日刚刚审案结束,不易去见吕令仪,她毕竟参与验尸,叫人看见恐节外生枝。等过几日,这案子淡了,我去见见她。”
“好,”张阿蛮系统虽然着急,但她也是这么想,好不容易了结此事,可不能再生出风波。
冷小幸与厨娘做了一顿丰盛的家常菜,叫张铁妞请来张厚山等张家族人共吃晚饭。
张厚山等人笑呵呵道:“没事便好,都是自家人,不必这样客气。”
“终于平安无事了,”冷小幸举着酒碗,咧嘴笑道:“这几日叫大家伙担心啦,来,今晚就我们好好庆祝一番,喝酒,喝酒。”
张厚山等人起身与冷小幸碰过酒碗,皆一饮而尽,也不矫情,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其乐融融。
宾主尽欢酒足饭饱后,离宵禁还有段时间,冷小幸将张厚山等人送到大门外。
张家族人纷纷离去,街角处缓缓走来一个女子,她对尚未进门的冷小幸含笑道:“张掌柜,我这有一宗大买卖,不知可否进门详谈?”
“姑娘请,”冷小幸热络地请那女子进门,将人引进后院,路过厨房,她把灶台上煨着的茶壶拎走,又告诉丫鬟等人各自去歇,不必跟着。
将那女子迎进书房,亲自一倒了一碗茶,路过厨房,递给到那女子手中道:“尝尝,灯芯枣仁茶,安神的。”
“果然跟从前一样好喝,我真是好久没喝到了。”那女子饮了口茶,叹道。
“哦?”冷小幸也喝了一口茶道:“姑娘也是屠夫家出身吗?这茶别的人家可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