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代夫纳妾求子的商户女13 ...
-
县太爷先问张家伙计等人,待他们证实冷小幸所言后,高氏嘴硬道:“这些人都在张家讨生活,说得话岂能算数。”
围观百姓闻言,有人喊道:“大人,小人能作证,我是张家邻居。”
“大人,我也能作证,我之前跟这老太婆住前后街。”
百姓自愿作证,县太爷自无不许。
冷小幸穿来时间尚短,张阿蛮却与郭楚生做了几十年夫妻,她原本那般贤良淑德,事事恭顺,街坊邻居哪里会看不到?
且她平日与邻里关系和睦,这会儿大家自然实话实说。
何况人心都是肉长的,此次郭楚生祖孙三人做的太过,街坊邻里作证言语间难免偏向张家。
再比对郭楚生接手账本的日子,和郭亚男为他购置外室的时间,两者相差不远。
很容易让人推论出,是他们父女先有了停妻再娶的心思,郭楚生才做了账房,最后郭亚男买了桂花巷的房子和柳氏,给她赘婿爹置外室。
这与事实稍有出入,但也算大差不差。
县太爷厉声责问郭楚生祖孙三人道:“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郭楚生浑身颤抖,高氏脸色煞白,他们母子皆辩无可辩。
即便再说也只能在郭楚生先做了账房,后有了外室这一点上辩驳,但这等细枝末节并不能改变他违背婚书契约的事实,也不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多说无益,反而让人觉得他在胡搅蛮缠、强词夺理,有失身份。
郭亚男还想求情,张家族长已对县太爷拱手道:“大人,郭楚生违背入赘契约,纳妾、插手铺子生意、其女改姓,这三件事证据确凿。其母颠倒黑白,其女是非不分,求大人依律判休,许我张家追缴损失。”
“郭楚生违约入赘契约,本应行笞杖,因其有举人功名在身,免其刑。高氏扰乱公堂,本应治罪,念其年老,不予追究下不为例。”县太爷拍惊堂木厉声道。
接着,县太爷宣布结果:“依律判准张氏休夫,郭楚生及其母、妾室立即搬出张家,限三日内赔偿张家这些年供养他们的钱财,若是实在无力偿还,则留下欠条写明还款日期。张家索要数目需官府过目方可生效。”
高氏与柳氏瘫坐在地,郭楚生僵在原地。
郭亚男扭头看着冷小幸冷漠的侧脸,心中满是难堪不忿。
她咬唇上前扶起高氏道:“奶奶别担心,钱我来赔,以后我养你们。”
高氏拍拍郭亚男的手,老泪纵横,侧头狠狠瞪了眼冷小幸,对郭亚男念叨着:“还是你贴心懂事。”
众人见事已了结,堂外看热闹的百姓心满意足,交头接耳开始退散去。县太爷等官吏也打算退堂。
冷小幸却又掏出一份诉状道:“大人且慢,民妇还有一事,望大人判决。”
堂外的百姓闻声驻足,探头看去。
县太爷也是一愣,随即道:“呈上来。”
衙役接过状纸,奉与县太爷。
冷小幸指着郭亚男一脸怨恨道:“此女已改姓为郭,且民妇已休夫,与她再无母女情谊。当日我为她置办嫁妆,是为张氏女所置。如今,她既为郭氏女,自当返还嫁妆,望大人裁定。”
说着,冷小幸奉上嫁妆单子。
她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也震得众人目瞪口呆。
一时间无人出言。
停滞几瞬,郭亚男才手指一缩掐着高氏的胳膊,失声道:“娘!您说什么?您不要我了?”
冷小幸看也不看她。
郭亚男松开高氏,向冷小幸扑去,被差役拦下。
她不管不顾,又哭又叫:“娘,您怎么能这么狠心呢!娘,娘,娘。”
在郭亚男一声一声哀嚎中,冷小幸转身向她走去。
郭亚男双眼迸发出希冀的光芒,喃喃道:“娘,娘。”
却见冷小幸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毫不犹豫塞进郭亚男嘴里,她道:“郭小姐,这是你最后一次这样叫我,以后莫要再乱攀亲戚。”
郭亚男想不到冷小幸竟这般决绝,她拼命挣扎,眼泪鼻涕直流,堵上的嘴发出:“呜、呜、呜。”
坐着的县太爷看到这一幕,心下暗叹,问冷小幸道:“你想清楚了?”
“回大人的话,民妇想清楚了。”冷小幸一字一句说得分明:“郭亚男出嫁一年有余,嫁妆她动用了不少。她已用过的那些,民妇不再追缴。但剩下的,需全部拿回来。”
县太爷低头翻看嫁妆单子不语。
张厚山挪到冷小幸身旁,悄声劝道:“阿蛮。”
“叔父,我心意已决,不必再说。”冷小幸低声道。
“唉,”张厚山摇头退回原地。
堂外百姓们七嘴八舌道:“张掌柜这是被伤透了心呀。”
“可这样不就跟韩家对上了?姻亲再也做不成了,可别到最后成仇人了。”
“是呀,是呀,亚男糊涂呀,哪有瞒着亲娘,给赘婿爹娶外室的女儿呀?”
“你刚没听见,她到现在还不向着亲娘,要用自个嫁妆养赘婿爹和小妾呢,怪不得能改姓,真是忘本啊。”
“估摸着张掌柜就是想到这,才要拿回嫁妆呢,不然这会休了夫,转头亲女儿又拿她好不容易攒了几十年的嫁妆养别人,呕也要呕死了。”
在围观百姓压低声音的讨论中,县太爷做出判决,允许冷小幸讨要郭亚男嫁妆,当场签发判决文书。
冷小幸谢过县太爷,收好两份判决文书,带着张家人走了。
一出官府大门,冷小幸先谢过张家族长,又道:“我此刻就要去韩府索要嫁妆,需要几个后生抬东西,还得麻烦族长给我几个人。”
“好说,”张家族长满口应下,让送他来几个后生随冷小幸一同去。
张厚山、伙计等人也跟着一起。
冷小幸让一名伙计回去把张家大门锁上,又低声吩咐了些别的。
伙计连连点头,先行离开。
冷小幸才带着其他人往韩家去。
途中,她对张铁妞道:“一会我与韩夫人说话。你去清查嫁妆。对上韩家那些管事,不必畏手畏脚。”
“是,表姑,我知道了,您放心吧。”张铁妞脆生生应下。
张厚山见到这一幕,对冷小幸真诚道:“你把铁妞教的真好,叔父得好好感谢你才是。”
“叔父快别这么说,您帮了我不少,”冷小幸笑道:“再说,是铁妞这孩子自己懂事,我可没教什么。”
几人说着话,不久到了韩家门外,门房见到冷小幸带了这么多人来,瞧着各个面色不善,连忙报给韩夫人。
韩夫人有些纳闷,吩咐道:“快请进来。”
进了正院,韩夫人亲自迎上前,笑吟吟道:“今什么风把亲家吹来了?”
冷小幸随韩夫人进正堂,坐下寒暄几句,丫鬟们奉上茶果后,她便起身将县太爷的判决书递于韩夫人,说道:“请夫人先看看这个,以后夫人叫我张掌柜便可。”
韩夫人不明所以,接过文书,一目十行看完脸色大变道:“亲家,这,这是怎么回事?亚男还小,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们做长辈的慢慢教,可不能就这么断绝关系啊。”
“夫人,我张家虽无缘与韩家再做亲家,但情谊是不变的。”冷小幸不接话茬,直道:“今日我带他们取郭亚男的嫁妆,还望夫人行个方便。”
说着,又往韩夫人手中放了一锭银子道:“多有叨扰,夫人勿怪。”
韩夫人一手拿着银子,一手拿着文书,慌乱起身道:“哎呀,亲家,使不得。”
说着,把银子往冷小幸手里塞。
“夫人,并非我绝情,”冷小幸掉泪涩声道:“实在是这孩子太让人伤心了。我已决意跟她恩断义绝,两不相欠,万望夫人成全。”
韩夫人脑袋嗡嗡的,儿媳妇出门一趟,姓改了,还跟娘家断亲了,还得把嫁妆退回去。
“亲家,这么大的事,咱们妇道人家说了不算,”韩夫人舌根发苦道:“这样,等我家老爷回来与郭举人商议过后,再说吧。”
“呵,”冷小幸轻笑道:“不瞒夫人,我方才已在官府休弃郭楚生,他可管不着这事。”
“这怎么可能?亲家在说笑吧,这话可不能乱说。”韩夫人更懵了。
冷小幸理直气壮道:“怎么不可能,他可是赘婿。”
韩夫人当然知道赘婿可以被休,但几乎没有女人会做出休夫之举。
还没等韩夫人想明白,冷小幸接着道:“夫人所言倒是奇怪,我拿着官府判决书而来,取走嫁妆便是,并不需要夫人做什么主。难不成夫人是觉得这判决书是假的?”
“不不不,亲家,你误会了,误会了。”韩夫人忙道。
冷小幸看着韩夫人的神色道:“哦,许是我想差了,韩家是书香门第,重体面讲规矩,不能不告诉韩老爷让我就随意拿走。这样吧,判决书夫人命人抄写一份,嫁妆单子韩家本有存档。白纸黑字,都能对得清。想来那丫头才嫁进韩家一年,不会把我给她一生取用的嫁妆挥霍完。”
“亲家,你听我说。”韩夫人听了冷小幸别有所指的一段话,有心解释。
冷小幸已道:“夫人,我小门小户,贸然登门有失礼数,我这就回去,还请夫人待韩老爷告知他此事。明日我再来取嫁妆。”
“亲家,”韩夫人还要再说。
冷小幸不给她机会,快言快语笑道:“夫人,我言尽于此。明日要么我来取,要么韩家给我送过来,告辞。”
说完,拔腿就走。
韩夫人愣是没拦住,气得拿起茶碗摔在地上,恨声道:“一个屠夫竟敢威胁我,来人,快去把三少奶奶给我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