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先婚后爱］》雾执

27、第二十七章 你是我什么

　　很快，一切又恢复如常。
　　尚晴不在，总监之位由赵倩西暂代。新力能源那边有意再次接触，项目进程又重新步入正轨。
　　乔茜没多久也回了公司，所有人对她的态度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

　　“乔乔，欢迎回来。”
　　赵倩西站在谈浩旁边，冲乔茜笑了笑。其他人也跟着说些客套的话。林清悦挤在人群里眼里的雀跃完全藏不住，吴婧低着头完全不看她。
　　“谢谢大家。”乔茜笑着一一回应。

　　对这一切，她也并未多想，只当是之前她被尚晴陷害其他人没有表明立场的道德补偿罢了。

　　回归后的第一天，乔茜下午请所有人喝了奶茶。夏日冷气足，大家的心却是热腾腾的。
　　她在同事和奶茶箱之间来回穿梭，一一收下那些笑脸回馈，林清悦起身帮她。楼下奶茶店年轻帅气的小哥送完也没急着走，穿着咖啡色的围裙也帮忙分发。

　　当乔茜拿着奶茶站在吴婧面前时，对方明显有些意外。
　　“不知道你爱喝什么，随便点的。”

　　吴婧接住奶茶，羞愧不已。
　　她之前对她充满敌意，这段时间她在茶水间听到过几个同事在八卦，才反应过来乔茜可能不是普通的关系户。从那以后，她战战兢兢地担忧了好几天，觉得等乔茜回来，她十有八九就要滚蛋了。这是她不敢想的，天知道她过五关斩六将进入合一付出了多少心血。

　　吴婧不敢抬头看她：“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
　　乔茜展颜一笑：“我确实不是很喜欢你，甚至有那么一点讨厌。但也不可否认你的专业，你的履历非常优秀，未来说不定能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潜在价值，就算不喜欢你，我也没什么必要针对你。只有公司赚到钱了，我们才能分到拥有更高的收入，不是么？”

　　她的笑容明媚地有些晃眼，吴婧捏着奶茶正欲说什么，傅言琛拿着咖啡杯，从总裁办悠悠地走出来。
　　“这么开心？有我的吗？”

　　一向严厉可怕的boss突然拉下脸，试图说点接地气的玩笑话，不料气氛瞬间尴尬至冰点。桌上空空如也，赵倩西试图保住自家老板的颜面，赶紧说：
　　“额，老板，乔乔她可能忘记把你算进去了，所以才……”

　　“没有。”
　　乔茜看也没看他一眼，抱着自己的奶茶走回工位，“你年纪大了，还是好好喝咖啡吧。”

　　“……”
　　傅言琛觉得他的报应是真的来了。

　　那不是某一瞬灵光一闪的顿悟，而是一日一日堵在心口的憋闷感。他是真没想到，乔茜的气性能有这么大。

　　公司团建聚餐，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
　　电梯茶水间遇到，假装没看到他，熟络地和其他人打招呼；
　　甚至开项目会议，给大家准备咖啡时，故意把他平常喝的澳瑞白换成美式，他直接苦出了痛苦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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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好几个月，从炎热盛夏，到秋风泛起，她都没消气。

　　最可怕的是。
　　这一切，他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就像此刻，傅言琛坐在办公室里，听下属汇报工作，而他无法自抑地透过玻璃窗望向那个工位，不知道和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她笑的前俯后仰。

　　而他跟着不自觉嘴角上扬，傅言琛就知道他的报应来了。

　　－

　　夕阳西下，又是一日。
　　乔茜和林清悦照常下班，说说笑笑一道走出电梯。因为住的地方方向相反，二人在大厦楼下挥手告别。

　　“乔乔，我走啦！”
　　“拜拜，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乔茜照常往地铁站的方向走，无意间发现，腾越大厦底下最近新开了个水果店，最近三天都在搞充值1000打5折的活动，今天活动最后一天，里面满当当的都是人。

　　她想也没想，转头就往水果店走。
　　许芊喜欢榴莲和葡萄、而她没什么不吃的，于是干脆都买了些。去柜台结账时，忽然发现收银人员是给公司送过好几次奶茶的小哥。
　　她有些惊讶：“怎么是你啊？你不是奶茶店的么？”

　　男生害羞地笑笑，手里边帮她充值买单的动作没停：“其实我还在念书，奶茶店和水果店都是兼职，算是勤工俭学吧。”

　　“那你很厉害啊。”乔茜发自内心地说，又随口一问，“哪个学校？”
　　“宁理，宁城理工大学。”
　　“我是宁大的。”乔茜粲然一笑。“不过我已经毕业好几年了。”

　　“那也是学姐。”
　　男生低头笑了笑，说话间抽了个大袋子打包。递到她手里时，还不忘嘱咐她不要被榴莲扎到手。

　　“谢谢啊学弟。”
　　乔茜心情大好，提着满当当的水果走出来。外面天色已是淡淡的黑，城市的路灯在一瞬间悉数亮起。

　　继续往地铁站走，可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乔乔？”

　　她脚步一顿。
　　这令人作呕的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于是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谁知后面的脚步急促，三两步就挡在了她面前。

　　她装看不见，往左，男人也往左，她往右，男人也往右。
　　她被迫再次停下脚步。

　　“乔乔，真的是你！在里面听声音就感觉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说着，曹严抬头看了眼头顶的腾越大厦，“原来你在这里上班。”

　　“说完了吗？说完了你可以滚了。”
　　她抬脚想走，再次被他拦住。

　　“乔乔，好歹我们曾经在一起过，你何必这么绝情！就当叙叙旧也不行吗？”
　　“你也知道是曾经。”
　　乔茜终于抬眼看他：“曾经是我瞎了眼，才会跟你这种人在一起，现在你是我幸福人生中唯一的污点。你滚吧，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乔乔，你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要不是古思雨怀孕了，我根本不会答应娶她。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够了！”
　　乔茜打心眼里看不起他，只觉得恶心，眼神不经意扫到他手中提的几个孤零零的苹果。古思雨和乔茜一样喜欢吃樱桃车厘子，不管她是真的还是装的喜欢。

　　此刻，乔茜不禁替她感到悲哀：
　　“怎么说也算是你老婆了，怀孕了都不能吃点好的吗？”

　　曹严张张嘴，见她要走，急得上手去拉她，结果下一秒，就被一只更年轻有力的手抓住，然后甩开。

　　“你要干什么？”
　　年轻的学弟此时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白T配牛仔裤，简单却青春洋溢。他抬起一只手，把乔茜护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曹严：
　　“她手上提着这么多水果你没看见吗？”

　　曹严不死心，还想从对方的手臂缝里偷瞄乔茜。
　　“看什么看，再不走我报警了。”男生狠狠瞪着他，边说边从牛仔裤兜掏出手机，曹严这才怕了，三步一回头消失在了黑夜中。

　　“学姐，你没事吧。”
　　“我是学法律的，下次要是再碰上，你可以找我。”男生转向她，微微弯腰想接过她手中装满水果的袋子。
　　乔茜没给他，自己换了个手提。
　　“没事，他是我前男友，年轻的时候眼光不太好。”

　　“学姐你真有趣，你看起来完全就是女大学生。”男生被她逗笑了，想到什么，“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下次你们公司点奶茶，可以直接给我发微信。”

　　“可以啊。”
　　乔茜想想也是，腾出手去拿手机，随嘴一问，“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男生害羞地挠挠头：“我叫聂——”诚。

　　未及说完，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响在耳侧，两道强劲的光柱宛如游龙冲破黑暗。二人下意识回头，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身侧缓缓停下，车头黑标反射出亮光。

　　傅言琛坐在驾驶座，轮廓隐在昏暗的车厢中看不真切。车窗摇下，那张脸也随之明朗。他撩起眼皮看向乔茜，沉声说：
　　“上车，我送你回家。”

　　男生有点不明就里，看了眼车上的傅言琛，又看回乔茜：“学姐，他好像是你老板？”
　　“是又怎么样？现在是下班时间。”

　　乔茜不想搭理他，侧过身去，冲男生笑笑：“聂学弟，再见。”
　　说完抬腿就走。

　　而迈巴赫里的男人，见人走了，毫不犹豫推门下车，迈起长腿就朝那道越走越快的身影追去。
　　男生还在后面发呆。

　　他是一个心智成熟的男人，能感受到乔茜对那个所谓的前男友只有厌恶，可后面这个男人他却没了底气。
　　他隐隐觉得他和乔茜之间有故事，人不会对不重要的人有过于强烈的情感。更遑论男人英俊的面容，成功的事业，和他这辈子都买不起的迈巴赫，哪一样，都不是他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大学生能去竞争的。

　　他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只是，她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
　　乔茜知道傅言琛跟进了地铁站。
　　她本来不想等他。

　　但当过了闸机，发现身后没了动静，她才猛地想起，傅言琛估计没坐过地铁。出门有车有司机，哪里用的上坐地铁。

　　回头一看，他果不其然被闸机挡住外面，高大修长的身形显得楚楚可怜。最后还是旁边的人好心，手把手教弄出地铁乘车码，才解救了他。

　　乔茜也没有在等他，只是放慢脚步而已。这站算是大站，二人随着人流进了车厢。

　　乔茜旁边刚好有空位，傅言琛被一股脑涌上来的人群挤到角落。等地铁启动，他又挪了挪，最后站定在乔茜面前，手搭着扶手最高处。
　　地铁轻轻摇晃，乔茜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

　　她觉得自己有病。
　　从前傅言琛那副不可一世的毒舌冷傲，她想让他低头；可如今他像肉夹馍一样夹在地铁车厢里，衬衫被蹭出褶皱，程亮的皮鞋被踩脏，她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失神间，旁边两个女生在小声议论。
　　“快看，有帅哥……我的妈呀，这也太帅了……是你喜欢的类型，上去要个微信……不要怂，现在不去，明天你就要哭着发抖音宁城一号线寻人了。”

　　被怂恿的女孩坐直，鼓起勇气刚准备开口，傅言琛冲她礼貌一笑，缓缓抬起了左手。冷白修长的无名指上，戴着那枚小狐狸婚戒。

　　女孩秒懂，乔茜也愣了一下。
　　他是什么时候悄悄戴上的？

　　恶趣味忽然涌上心头，乔茜狡黠一笑：“姐夫，你说我们背着姐姐单独出去，姐姐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傅言琛配合她演：“那就不让她知道。”
　　周边一圈人闻言露出惊恐的表情。

　　下地铁后还要走几百米。
　　晚风轻柔，路灯下的树影斑驳，傅言琛放慢脚步走在她身侧，沉默了一阵，他忽然开口：“东西重，我来提吧。”

　　说完没等乔茜反应，就微微弓下腰去提，下一秒就被榴莲刺扎的发出“嘶嘶”声。

　　乔茜把水果放地上，下意识拿起他的手，吹了两下。“没事吧，痛不痛。”
　　“痛。”
　　傅言琛垂眸，望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嗓音极低。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乔茜又别扭地扔开他的手，转过身去。“你痛不痛，关我什么事！”
　　“都三个月了，”傅言琛摇摇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还没消气？”

　　“谁说我生气了？我没生气。”
　　“没生气为什么不理我？”
　　“我没生气为什么就要理你？”乔茜仰头直视他的眼，缓缓反问道，“你是我什么人？”
　　“……”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傅言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话就是卡在嗓子眼出不来。他移开目光，听见自己沉声开口：
　　“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的话。”
　　“我只能说，维护关系也是契约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好一个仅此而已。
　　乔茜望着他的侧脸，满怀期待的心跌落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