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先婚后爱］》雾执

16、第十六章 把人弄来当

　　傅言琛从机场回来，扫了一圈客厅没看到乔茜，陈姨瞧见他，从厨房探个头出来，说乔小姐在楼上呢。

　　他淡淡应了声，迈步上楼，刚走到自己卧室门口，就撞见了这样一副光景。

　　傍晚夕阳如焰，余晖斜斜投洒在地板上。乔茜蹲靠在窗纱附近，手里抱着他的一件黑色西服。

　　……而她，正垂头埋在衣服里，闭着眼细嗅轻闻。

　　傅言琛顿时喉间发紧，喉结滚动了几下，抄在兜里的手也不自觉握紧。而后他缓缓开口，嗓音沉冷：“你在做什么？”

　　“……！”
　　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乔茜梗起脖子，像只惶然受惊的兔子，转头一看，傅言琛正站在门框下，神色紧绷地盯着她。

　　一想到，从他的视角能看到什么，乔茜耳根霎时烧红一片，这种社死又难堪的场面，她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根本没法解释。

　　终于，她强行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如果我说，我很喜欢你衣服上的这款香水味……你信吗？”

　　说到最后完全没底气，这解释连她自己都不会信。

　　这套说辞，傅言琛半点没信，瞧着她这副模样，反倒起了逗她的心思，他手搭上门框，低哼了声：“你倒不如直接说，你喜欢我？”

　　“……我哪敢啊。”

　　乔茜的脑子被冷杉味泡发了，直接脱口而出，缓过神才发现这话里有话，急忙找补道，“不…不，我的意思是说，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就下楼吃饭。”
　　傅言琛看她一眼，眼底看不出情绪，说完这句就背过身去，抬步下楼。

　　－

　　因着这事，晚饭时，乔茜一直不敢看对面的傅言琛，全程低着头默默吃饭，生怕一对视就能让对方瞬间想起，她干的那丢脸至极的荒唐事。

　　幸好田华云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一个劲地喊她多吃菜。

　　天色渐渐暗沉。

　　回去的时候，乔茜怕路上会尴尬，一上车就从包里翻出耳机听歌。然而，一首歌快要唱完，车却迟迟没有开动，她疑惑着，下一秒傅言琛却忽地凑了过来。

　　车厢昏暗，原本被前面的路灯照亮了些，他一压过来，乔茜眼前顿时一黑，连带着他浓厚的气息一齐扑面而来。

　　她骤然呼吸一窒，摘下一边耳机：“你…你要干嘛？”

　　两人离的很近，再近点的话，就要亲上了……乔茜心怦怦乱跳，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紧张，还是期待。

　　偏偏傅言琛还在靠近，嗓音略带勾引，“我干嘛？你猜我要干嘛？”

　　怕被自己憋死，她干脆闭上眼，五官不自觉皱成了一团。

　　“喊你三遍了，系安全带听不见？”傅言琛拉过她那侧的安全带，顺势扣上，声音又恢复一如往常的平淡。

　　乔茜呵呵一笑缓解尴尬：“你说安全带啊。”

　　傅言琛缓缓发动车子，见缝插针地瞥她一眼：“不然你以为什么？”

　　“没、没什么。”

　　乔茜侧过脸去吹夜风，想吹散些心头杂乱的情绪，正准备重新塞上耳机，傅言琛瞧见她的动作，忽地说道：“别听歌了，聊聊。”

　　乔茜动作一顿，侧头看他：“是有什么事吗？”

　　傅言琛望着前方的路，淡淡“嗯”了一声。“送舅舅他们去机场时，舅妈发现我们没戴婚戒，以为是我亏待了你，把我训了一顿。”

　　乔茜轻轻“啊”了一声：“对不起啊，害你被骂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道歉。

　　傅言琛也觉得好笑，嘴角微微一勾：“你道什么歉？”

　　他顿了顿，随后开口，“所以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去买下婚戒，钱我到家给你。”

　　“行啊。”乔茜想了想，“不过你不一起去吗？我怕我挑的你不喜欢。”

　　“就是个形式而已，你随便挑吧。”

　　“好吧。”
　　乔茜没再多问，话题也就因此中断。他们本就是例行公事的关系，若不是因为“公事”，傅言琛从来都不会主动挑起话题。

　　于是乔茜继续塞上耳机，沉入音乐世界。
　　好像这样，他们的关系才显得不那么生硬。

　　－

　　这天端午，难得的假期可以用来补觉，许芊一觉睡到太阳落山。

　　肚子却咕咕饿的不行。

　　简单洗漱后，她拿上搁在洗手台的手机，往厨房的方向走。早上乔茜出门时，说不知道今天啥时候回，特地在电饭煲里热了粽子，让她记得吃。

　　打开灯，许芊在餐桌旁坐下，三两下剥掉粽叶，两根筷子利落一插，一边咬几口粽子，一边滑动着未接来电。

　　累积一天一夜，多达几十条的未接来电。

　　有乔茜和不少同事打来的，十有八九同事是打来祝贺端午佳节的，乔茜则是中午打来的，估计是问她有没有醒，想让她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许芊的肠胃一向不太好。
　　饮食习惯不好，工作忙的时候更是顾不上，所以肠胃炎时常半年就要临幸她一次。

　　她咬着粽子，一条条地翻看，却在触及某个人连续十条来电时，骤然变了脸色。

　　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放下粽子，许芊深吸了口气，回拨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道略显疲惫的中年女声：“喂，是芊芊吗？妈妈——”

　　许芊冷冷打断：“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韩素芬在那头默了一瞬：“芊芊，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要是没事的话，我挂了。”
　　许芊听多了这种没意思的话。

　　“别，别挂。”韩素芬知道她性子硬，只能道出真实目的，“是你弟弟，你也知道他这个病……你能不能再给妈妈转几万块钱，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我最后再说一次，他不是我弟弟。”

　　泪水无声滑落，许芊仰着头抹去，冷冷地说：“我上个月刚给你转了好几万，我是做正经工作的，来钱没那么快。

　　顿了顿，她才继续说：“我帮不了你，你自己想办法吧，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欠你的。”

　　“芊芊，你不能不管——”

　　那头还没说完就被挂断，屋内瞬间陷入寂静。许芊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桌上放声大哭起来。

　　最爱她的爸爸不在了，压根不爱她的妈妈却为了和别人生的儿子，像蚂蟥一样吸住她不松口，恨不得把她身上的每滴血都吸干。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人生是一片废墟？

　　－

　　深夜，宁城一家酒吧。

　　灯光昏暗旖旎，舞池里人影随着音乐摇晃，沉醉，仿佛能逃离白日的种种。
　　许芊来这儿也是同样的理由。

　　她靠坐在吧台一角，闷头喝酒，酒液一杯杯下肚，好似心里的苦楚就能减少半分。

　　吧台里的酒保手里擦拭着酒杯，时不时给她加满酒液，这酒很烈，他却没张嘴劝过一句。

　　来酒吧买醉的人，不就是为了麻痹自己嘛。

　　许芊双眼迷离，明显有了醉意，等酒液加满，再次端起酒杯时，一只粗厚的手掌却悄悄攀上了她的腰窝。

　　“美女，一个人吗？”
　　“滚！”许芊冷冷瞟他一眼。

　　“别啊，一个人喝多没意思，要不哥哥陪你喝一杯？”男人的手依旧不安分，隔着薄薄的衣衫面料摩挲。

　　许芊真是受够了，内心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喷薄而出，直接拎着吧台上的酒瓶往对方的头上砸去。

　　动静不小，不少人发怵地看过来。

　　男人甩了甩发蒙的头，红色液体混着酒液往下流，瞬间怒了：“你他娘的臭婊子，敢砸我！”

　　作势就准备动手，下一刻，凌空闪现的一脚直接把他踹倒在地。徐彦开扶住摇摇晃晃的许芊，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盯着他：“你再骂一句试试！”

　　才下楼拿个酒的功夫，听到动静，幸好徐彦开多看了眼，不然他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地上的男人捂住肚子，咬牙切齿道：“你他妈又是谁啊。”

　　徐彦开正要张嘴，迷迷糊糊中感觉被人搂着的许芊，强撑起一点意识抬头，看见那张有些讨厌的侧脸，歪东到西地指他：“你怎么…长得有点像…徐彦开那孙子？”

　　“……”

　　徐彦开顺势握住她那只乱动的手指，挑了挑眉对男人说：“这家酒吧我开的，你说我是谁？敢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谁给你的胆？”他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眼神越发阴戾，“要不是抽不开身，我他妈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让他把酒钱付了，然后扔出去。”
　　他转头对赶来的人说，而后弓腰把人横抱起，径直上了楼。

　　－

　　“徐彦开，你个孙子……你放开我……”

　　徐彦开抱着人，踢门进来时，包厢里的梁景知和周婉潆正靠坐在沙发里讨论婚礼细节，一抬头就看到了这样一副场面——

　　徐彦开公主抱着许芊，怀里的人醉意上头，却戒备地双脚绷直，一只手掌死死抵住他的下颌，一副敢碰她就要跟他拼命的架势。

　　老梁乐得不行：“你不是下去拿酒了嘛，怎么看着像跟人打了一架，输了把人姑娘弄来当压寨夫人？”

　　周婉潆掐了他一下：“少说点。”

　　徐彦开没答这话，也没停步，直接把人抱进包厢内层，在长条沙发上平稳放好，等许芊感受到身下柔软，渐渐放松睡下，他才走出来说：“别说了，要是再去晚一步，我喜欢的人就要被人欺负了。”

　　梁景知：“……她就是你在纽约遇见的神仙姐姐？”

　　楼下的酒保刚好把酒送上来，徐彦开坐进沙发，倒了杯酒，喝了几口才开口：“是啊。怎么样，是不是超有个性？”

　　梁景知端起酒杯，没说话。

　　又想起什么，徐彦开视线移向周婉潆，“婉潆，你那有干净的衣服吗？她身上好像弄到酒液了。”

　　“有，我去车里拿。”

　　周婉潆从茶几上拿了车钥匙，走之前不忘拍拍梁景知的肩膀。示意他少拿徐彦开开涮，就算人家脾气好不计较，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是你老板。

　　周婉潆生的如水般柔婉秀美，一袭藕粉色旗袍裹住窈窕身段，一步一步招走了梁景知的魂。

　　他听懂了，嘴角噙笑盯着她离去的背影。

　　不料这场面落进徐彦开的眼里，只觉得空气都腻歪地拉丝。
　　不由得酸起来：“还是你跟婉潆好，青梅竹马，自始至终都只有对方，多梦幻啊，不知羡慕死多少人。”

　　梁景知收回视线，低低地笑开：“要说梦幻，谁也不如你彦少啊？”

　　徐彦开愣住：“什么意思？”

　　梁景知瞥了眼包厢内层紧闭的门，往后一靠，说道：“亏你每天还到处打探消息，这女孩就在君睿酒店上班，宣传部部长，许芊。”

　　“……你说什么？”
　　徐彦开愣了好一瞬。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猛灌了几大口酒，只觉得耳道嗡嗡响，既被自己蠢哭了，又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砸的回不过神。

　　梁景知毫不留情地说：“这也不怪你，你八百年没去过一回君睿，但凡要是去一次，说不定还能碰上。”

　　“许千，许千，许千……”徐彦开激动地一遍遍重复她的名字，转念又问：“哪个千？”

　　“千年等一回的千，加个草字头。”

　　徐彦开眸光一亮：“许芊。”

　　梁景知瞧着他这痴汉模样，周婉潆推门进来没察觉，直到周婉潆从内层走出来，他依然一个劲地对着空气傻笑。

　　“换好了？”梁景知把未婚妻拉回身边。

　　“嗯。”周婉潆顺了顺旗袍坐下，想了想，还是对徐彦开说，“不过她刚刚一直在喊‘爸爸’，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徐彦开明显没听见，梁景知踢了他一脚。
　　徐彦开回神：“怎、怎么了？”

　　于是周婉潆又给他复述了一遍。

　　“行，我到时候问问她闺蜜。”

　　徐彦开在心里记下，干了最后一口酒，站起身来就准备走。见状，梁景知随口问：“这么早就走？”

　　徐彦开径直往包厢内层走，闻言回头，嘚瑟一笑。
　　“不早了，送我家芊芊回家。”

　　－

　　乔茜到家，已经晚上7点。

　　她洗完澡出来，吹干头发，又穿着睡衣窝在客厅沙发看了几集美剧，眼见快10点了，依然不见许芊回来，正想发个消息问问，手机弹出个陌生来电。

　　“喂？”乔茜犹疑着接通。

　　是徐彦开打来的，说许芊在他那儿喝醉了，现在把人送回来，问她在不在家。

　　“在的在的，麻烦你了。”

　　一刻钟后，门铃响起。

　　打开门，一股浓烈的酒味瞬间涌入鼻腔，许芊垂着头，安静地贴靠在徐彦开身上，他倒也绅士，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头，怕她摔倒。

　　“怎么又喝成这样？”

　　乔茜蹙眉，把人扶进来，却无意瞥到他纯白色短袖腰腹处一大坨黄色酒渍，还湿哒哒的，十分扎眼。

　　乔茜指了指他那儿，有些不好意思：“是许芊吐的吗？衣服多少钱，我赔你一件吧。”

　　“没事，一件衣服而已。”
　　徐彦开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撇撇嘴，并没在意，随后把手里的购物袋递给她，说是许芊换下来的脏衣服。

　　对上乔茜探询的目光，怕被误会，连忙解释道：“你别多想，她身上的衣服是一个女生换的，我全程都不在。”

　　“好，麻烦你了。”
　　乔茜忽地对眼前的男人有所改观。

　　做红娘这行，她看惯了男人既要又要，生怕自己吃一分亏的嘴脸。

　　可徐彦开，就算除掉显赫的家世和优越的外表，依然能在相亲市场秒杀一大片。年近30却少年感十足，修养更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礼貌，绅士，举止有分寸，尊重女性。

　　她头一回认真地看了他两眼，极为郑重地说：“嗯，今晚谢谢你啊，送许芊回来。”

　　“小事，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嗯，拜拜。”

　　电梯刚好停在这一层，徐彦开按了下行键，门“叮”地一声开了，他最后不舍地看看许芊，转身就走，又想起什么，“对了，我路上给她点了个醒酒汤，还没到，到时候你记得给她喝点。”

　　“行，我会的。”

　　乔茜点了点头，一面稳着重心扶住许芊，一面伸手去关门，下一刻，门板忽地被人抓住，徐彦开探出半个脑袋。

　　乔茜都乐了：“你到底走不走啊？不走我直接给你打个地铺得了。”

　　徐彦开立在门缝外，神情纠结：“……那个，我方便问下她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我朋友说她迷迷糊糊一直在叫‘爸爸’。”

　　乔茜：“哦……也没什么事，她就是太久没回家，想家了，你不用多想。”

　　徐彦开若有所思，点点头。

　　乔茜深吸了一口气，干脆把手机伸出去，主动提议道：“要不咱两加个微信吧，下回你要是再碰见她喝醉，直接给我发消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