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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报仇计划 缅南的 ...
缅南的雨,一下起来就没个尽头。
季星回站在高脚屋的回廊下,看着雨帘把远处的橡胶林泡成一片浓绿。他已经二十八岁了,亚麻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几道浅浅的疤痕——那是这十年在“庄园”里留下的勋章,也是他作为“季行”的证明。
回廊尽头的会议室里,气氛比外面的雨还要压抑。大毒枭肖厉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桌面,红木桌面上的茶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是肖旭的父亲,也是这片土地真正的王,鬓角虽已染霜,眼神却依旧像鹰隼般锐利,能洞察人心。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了。”肖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北边的警察跟打了鸡血似的,连金三角那边的通道都查得严。”
陆昭坐在他左手边,十年过去,她眼角的细纹深了些,却更显沉稳,只是看向季星回的目光里,总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就在这时,肖旭带着两个马仔闯了进来,雨水顺着他的黑发往下淌,黑色T恤紧贴着胸膛,透着股野性的狼狈。“爸,抓了个活的。”他咧嘴笑,嘴角的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武警,渗透进来的。”
两个马仔拖着一个人进来,那人穿着破烂的迷彩服,浑身是伤,脸上沾着血和泥,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像淬了火的钢钉。
尽管那人满脸血污,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高挺的鼻梁,倔强的下颌线,甚至连皱眉时眉骨的弧度,都像极了吕迪。
是吕迪吗?不可能。吕迪应该在国内,在体育大学里挥汗如雨,或者已经成了赛场上的短跑冠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成了被绑的武警?
“季行,”肖厉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季星回脸上,“之前你去送货被人截胡,是不是这一帮?”
季星回猛地回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压下了喉咙里的哽咽。“记不清了。”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叔,多久的事儿了,甭提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武警面前,蹲下身,用手指擦掉他脸上的血污。动作很轻,眼神却冷得像冰。“说,你们来了多少人?”
武警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最终都化作了刻骨的仇恨。他没说话,只是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肖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指尖在桌面上敲得更响了。“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季星回抬眼,迎上肖厉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爸,您多虑了。一个快死的武警,看谁都像仇人。”他突然抬手,一拳砸在武警的小腹上。
“唔!”武警闷哼一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却依旧死死瞪着他。
季星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种硬骨头,扔进水牢里泡两天,自然就招了。”
肖厉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季星回的后背都渗出了冷汗,才缓缓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
武警被拖出去时,季星回看着他踉跄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那双眼睛,太像吕迪了,像到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深夜,雨还在下。季星回避开巡逻的守卫,悄悄来到水牢。
水牢建在高脚屋的地下,潮湿阴暗,弥漫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那个武警被吊在半空中,脚踝没入浑浊的水里,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虫子。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季星回,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季星回没回答,只是拿出钥匙,解开了吊住他的铁链。“我带你出去。”
武警踉跄着站稳,警惕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救我?”
“别问那么多,走!”季星回拉着他往出口走,心脏狂跳不止。他知道自己在冒险,知道一旦被发现,十年的潜伏就会功亏一篑,可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张酷似吕迪的脸死在这里。
“你是不是喻峣!”
“我不是,你认错了。”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水牢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柱突然打了过来。
肖旭靠在出口的门框上,嘴里叼着根烟,烟头上的火光明明灭灭。他身后站着几个守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季星回和那个武警。
“季行,你这是护短?”肖旭吐了个烟圈,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季星回把武警护在身后,悄悄摸向腰间的枪。“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肖旭笑了,“在我爸的地盘上救警察,你说不关我的事?”他挥了挥手,“都别动,我倒要看看,我这位好弟弟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那个武警突然推开季星回,他看着肖旭,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又看着季星回,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沉痛,对着季星回嘶吼:“杀了我!喻峣,杀了我!”
季星回猛地愣住了。他知道!他就是吕迪。
“快啊!”武警扑过来,抓住季星回握枪的手,用力往自己的太阳穴按去,“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不——!”季星回拼命想收回手,可武警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的手指被死死按在扳机上。
“砰!”
枪声在狭小的水牢入口处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温热的血溅在季星回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甜。那个酷似吕迪的武警,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季星回握着枪,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他杀了他。他亲手杀了吕迪,杀了这个记忆深处走了好久的朋友。
肖旭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慢条斯理地鼓着掌,掌声在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精彩。”他看着季星回,眼神里有探究,有惊讶,最终都化作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没想到你下手这么狠。”
季星回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惨白。雨水从头顶的缝隙漏下来,打在他脸上,混着血珠往下淌。
肖旭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发现他的身体像冰一样冷,还在微微颤抖。他挑了挑眉,没再多问,只是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人……要不要找个地方,安葬一下?”
季星回猛地回过神,看向肖旭。肖旭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的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嘲讽,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理解。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着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雨还在下,水牢里的血腥味和潮湿的空气混在一起,钻进鼻腔,像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季星回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随着这声枪响,永远地碎了。
十年的伪装,十年的挣扎,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想去合上那人圆睁的眼睛。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是他杀的。
是季星回,也是季行。
肖旭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挥手让守卫把尸体拖走。“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埋了吧。”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季星回,“别想太多,在这里,谁手上没几条人命?”
季星回没动,只是看着地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着,一点点变淡,最终消失在泥泞里。
就像吕迪,就像那个和吕迪长得一模一样的武警,就像他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都消失了。
缉毒支队的办公室亮了整夜的灯。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尼古丁味,和墙上“缉毒先锋”的锦旗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蒋亦行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手指死死攥着那份刚传回来的简报,指节泛白,几乎要把纸捏碎。
简报上的照片是吕迪的遗体,穿着破烂的迷彩服,额角的弹孔触目惊心。法医鉴定写着“近距离枪击,当场死亡”,落款处的行动代号是“猎枭”——正是他们盯了半年的,针对缅南肖厉团伙的收网行动。
“吕迪是在渗透任务中暴露的,”张队长的声音沙哑,他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红血丝比蒋亦行还重,“根据线人传回的消息,动手的是肖厉的继承人,季行。”
“季行”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蒋亦行心口发疼。他知道这个人,线人资料里写着,季行是陆昭的儿子,肖厉的左膀右臂,心狠手辣,手上至少有三条人命。
可他不知道,这个季行,就是他找了十年的季星回。
“报仇。”蒋亦行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必须让季行和肖厉,血债血偿。”
旁边的年轻警员红着眼眶点头:“蒋队,我们跟他们拼了!吕迪哥不能白死!”
“拼?怎么拼?”张队长重重拍了下桌子,“肖厉的庄园固若金汤,外围有三层岗哨,里面全是亡命徒,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们已经损失了吕迪,不能再让更多人送死!”
蒋亦行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像头被逼到绝境的狼:“那你说怎么办?就看着吕迪死不瞑目?”
他和吕迪、刘鹏铭,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吕迪在短跑赛场上替他挡过恶意的冲撞,在他被继父打骂时偷偷塞给他馒头,在他决定考警校时,第一个说“我陪你练体能”。
如今,那个总爱咧嘴笑的大男孩,永远留在了缅南的丛林里,连具完整的遗体都没能回来。
“我没说不报仇。”张队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我们是警察,不是亡命徒。报仇,也要用我们的方式——收集证据,申请逮捕令,联合当地警方,一举端掉他们的老巢!”
他摊开地图,手指重重敲在“庄园”的位置上:“根据线人最新传回的消息,肖厉最近在跟老挝的买家交易一批大宗货物,价值上亿。这是他们的命脉,也是我们的机会。”
蒋亦行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出的点,指尖几乎要戳破纸张。他知道张队长说得对,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更多人牺牲。可吕迪倒下的样子,总在他眼前晃,像根毒刺,扎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线人可靠吗?”他哑声问。
“可靠。”张队长点头,眼神凝重,“他已经潜伏了十年,是我们安插在肖厉身边最深的一颗钉子。这次吕迪暴露,也是他第一时间传回来的消息。”
蒋亦行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三个少年,站在高中操场的跑道上,吕迪搂着他的肩膀,刘鹏铭站在旁边,三个人都笑得一脸灿烂,阳光落在他们年轻的脸上,亮得晃眼。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吕迪的脸,声音轻得像叹息:“吕迪,等我。”
等我亲手把凶手绳之以法,等我把你的名字,刻在缉毒英雄的纪念碑上。
“计划是这样的——”张队长开始布置任务,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分三路行动,一路负责切断庄园的外围电源,一路佯装吸引注意力,第三路,由我带队,潜入庄园核心,抓捕肖厉和季行……”
“第三路我去。”蒋亦行打断张队长,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不行!”张队长立刻反对,“你是队长,不能亲自冒险!”
“必须我去。”蒋亦行的声音不容置疑,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庄园,“季行,我来解决。”
他没说为什么,可张队长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那不仅仅是为了给吕迪报仇,更是为了那个失踪了十年,至今杳无音信的季星回。为了兄弟,为了那些牺牲在禁毒一线的英魂,更为了那个信念,他必须亲手终结这一切。
他总觉得,季星回的失踪,和这些毒贩脱不了干系。
“好。”张队长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我给你配最好的突击手,装备用最新的,记住,活着回来。”
“一定。”蒋亦行站起身,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揣着一团火。
窗外的天快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布满弹孔的训练靶上,泛着冷光。蒋亦行整理好警服,扣紧最上面的纽扣,警徽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通知下去,”他的声音传遍整个办公室,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行动代号‘猎枭’,三天后,出发。”
警员们齐刷刷地站起来敬礼,声音震得窗户嗡嗡作响:“是!”
蒋亦行看着眼前这些年轻的面孔,他们眼里有愤怒,有恐惧,却没有退缩。他想起吕迪,想起刘鹏铭(他如今在边境哨所,守护着祖国的大门),想起那些在禁毒战场上牺牲的无名英雄。这条路很难,布满荆棘和鲜血,可总有人要走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外面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缅南的丛林,他来了。
季行,肖厉,准备好迎接你们的末日了吗?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枪上,枪身的冰凉沁入皮肤,带着一种滚烫的决心。这一枪,为了吕迪,为了所有被毒品摧毁的家庭,也为了那个他等了十年的答案。
不好意思贝贝们,这本烂尾了,我的手稿在我高考毕业以后就找不到了,实在对不住你们,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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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报仇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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