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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宴会伊始,各家公子小姐围绕暖房不远处的清溪依照尊卑之序,左右分席,交错而坐。

      诸位面前的案几皆置瓜果,清茶,甜糕。一杯清酒自上首沿着清溪缓慢移动,须臾停在一人跟前。

      依照宴会规则,此人当就园中各花为题,当众吟诗一首,若不成便要另出一技艺,若再不成则自罚一杯清酒。

      此举不同往常席宴男女各自分席远坐,于今时而言可算大胆,但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又是仿效古人曲水流觞之法,亦可称为风雅之事。

      裴书淮端坐首列,任凭二皇子如何瞪视皆岿然不动,活生生把二皇子衬得像个跳梁小丑,滑稽可笑。

      争不过裴书淮,二皇子根本舍不下脸坐在他下首,干脆一拂袖,没事人一样离开,偏还表现出一副大度的姿态。

      怒气冲冲的脚步自程林安身侧经过,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经过她身边时,似乎有片刻停顿。

      无论是不是错觉,程林安都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正小心谨慎的观察四周,视线中忽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着瓷白的碟子,其上放置着粉色花朵状的甜糕。

      她惊讶抬眼,看见那手的主人,不是裴书淮还能是谁。

      见她不动,裴书淮朝她示意手中碟子,程林安连忙接过,双手捧着碟子,一眨不眨的望向他。

      那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神成功让他有一瞬心软,要不是顾忌着程林安脸皮薄,裴书淮定会将她纳入怀中,好好疼爱一番。

      侧身靠近,抬手轻点她额间。眼带宠溺而不自知,低声同她耳语:“端着做什么?本就是拿给你尝尝鲜。倘若喜欢,本王就将大厨带回王府养着,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品尝。”

      此刻的他极尽温柔,然而初见的情状太过糟糕,他带给程林安的死亡阴影,令人几欲窒息的绝望恐惧依旧刻骨铭心,挥之不散。

      纵使他表现得再温柔亲和,她都无法心无芥蒂的信任他那所谓的真心。

      在他的注视下,程林安木然地拿起糕点送入口中。她心中藏着事,焦灼万分,软糯香甜的糕点于她而言却是味同嚼蜡。

      “怎么样?”裴书淮低声问。

      程林安敷衍点头,一心只想低调,想着少搭理裴书淮,或许他觉得无趣,就不会再与她说小话了。

      二人之间的互动被多数人收入眼底,尽管那只是一些细微的言语及神色变化。

      不巧,在场的几乎都是人精,因着裴书淮身份贵重,自然有无数人明里暗里窥探揣测他的喜好与心思。

      见他对宴饮乐事兴致缺缺,时常回首与身侧的婢女眉来眼去,众人心中越发明了,这婢女与临王的关系果然不简单。

      这时,一行宋府的侍女手捧甜汤,低眉顺目地为各席添上。

      就在其中一人即将从程林安身侧经过时,异变陡生!

      那侍女不知怎的,脚下猛地一绊,不慎踩中了自己的裙摆,身形顿时失衡。

      手中汤碗应声倾斜,碗中温热的甜汤化作一道弧线,径直朝着她泼洒而来。

      她虽在第一时间惊觉、起身闪避,奈何事发突然,距离又近。只听得 “哗啦”一声轻响,裙裾上已是一片狼藉,温热的黏腻感瞬间透衣而下。

      变故引得众人注意,裴书淮立刻起身,一手稳稳扶住程林安因躲避而略显不稳的身形,长臂顺势一揽,以半环抱的姿态将她护在怀中,不悦凝眉。

      失手的侍女早已吓得跪地,连声告罪求饶。

      裴书淮正待发落那侍女,程林安忽然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垂眼:“想来她也是无心之失,不如,就让她带我去换身衣裙吧。这样很是难受。”

      她扯了扯已经开始变得黏腻的裙摆,不适的皱眉。

      闻言,裴书淮看向她的衣裙,而后毫不犹豫地牵住她的手,微扬下颌,冷声命令:“没听见?还不带路。”

      宴会上发生了意外,宋家中人自然不能躲在人后当缩头乌龟。

      恰在附近与友人吟诗作对的宋家二公子匆忙赶来,上前作揖,“王爷息怒,都是这下人不够当心,冒犯了贵客,子松过后定会严加责罚。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让姑娘沐浴更衣。”

      言及此,他转向程林安,“倘若姑娘不介意,子松这就命人为姑娘安排,所需的一应用物皆由宋府承担。”

      那些身外之物程林安并不贪图,她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够离开,又不引起裴书淮怀疑的机会。

      连忙轻扯裴书淮的袖口,以眼神示意他先答应下来。

      裴书淮忍住到了嘴边的嘲讽,无奈的看她一眼,再转向宋子松,已是一副冷然傲慢的姿态:“还不去安排?”

      他发了话,宋子松自然无有不应,心中却暗自惊奇。

      头一次发现一向眼高于顶,目下无尘的临王居然这样好说话,他都做好了被嘲讽的准备,结果却是平淡的结束了。

      念及此,他不由得多看了那个变数——程林安一眼,结果收获了裴书淮恶狠狠的一眼。

      那样子就像是恶狼死死护住自己的猎物,不容许旁人多看一眼。

      他再不敢多看,心有余悸的转身,立刻安排人去准备沐浴所需的物件。

      这边,裴书淮始终没有放开牵住程林安的手,显然他不想让程林安独自跟着宋府的人离开。

      也许他不止是想形影不离的守着程林安,还可能存了其他心思。

      “王爷?”程林安小声轻唤,尝试提醒他松手。

      可裴书淮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安慰道:“别怕,本王陪你过去。”

      程林安心中大惊,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心中叫苦不迭,但是面上根本不敢表露半点不情愿。

      心念微转,她垂下脸,悄悄用力憋红了脸,看起来像极了羞涩上脸,悄声同他耳语:“沐浴更衣要耽误不少时候,王爷还是在此享宴饮之欢,林安不能因一己之私耽误王爷享乐。”

      “无妨。”裴书淮意味深长道:“本王乐意与安安待在一处,任何乐事都无法与安安相提并论。”

      说话间,裴书淮已带着程林安离席,跟随侍女的指引来到备好的浴房。

      冷脸挥退侍候在旁的婢女,他伸手就要帮程林安宽衣解带。

      吓得程林安慌忙捂住衣带,直呼:“不可。”

      裴书淮的手顿在半空,扬眉轻笑,恣意风流:“能得本王亲手伺候,普天之下可没有几人有此殊荣。”

      “不不不,不可!”程林安皱着脸,紧紧捂住衣带,瞧着快要急哭了,“这里是宋府,王爷如此叫旁人怎么看林安。”

      “你位高权重,行事再如何荒唐旁人都不敢说你的不是,最后还不是留我遭人唾骂。”

      裴书淮瞬间沉了脸:“有本王在,谁敢说你的不是。”

      程林安后退一步:“世上之人不知凡几,王爷再有权势难道能管得了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有何不可。”裴书淮步步紧逼,“谁敢说你的不是,本王就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许是被他话中的狠辣吓住,程林安怔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无法移动半步。

      微睁的双眸中写满恐惧,肩背瑟缩着,以一个戒备畏惧的姿态面对他。

      对视片刻,她倏然红了眼眶,偏头抹去眼泪,又倔强的瞪回去,怒声质问:“王爷为何要步步紧逼,在府中便罢了,为何到了外间也如此……”

      说着,眼眶中的泪水满溢而出,划过苍白的脸,滴滴落下。

      晶莹又脆弱的泪像是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连带着牵动起一阵阵钝痛,令他心口沉闷,呼吸困难。

      鬼迷心窍般,他退了一步,临走前还是将阿桃留下。

      “府内人多眼杂,不似面上平静,有她陪在你身边,本王也能安心。”

      他的背影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程林安眼中的冷意与决绝愈渐浓厚,转身一抹脸上的泪水,在阿桃的帮助下迅速脱去黏腻的衣裙,沉入水中。

      沐浴完,程林安抖开宋府侍女送来的新衣,看清衣裙样式的瞬间,没忍住皱起眉头。

      她们拿来的居然是件月白色的锦衣,触感细腻顺滑,腰身袖口皆绣着暗色花纹,借着几分光线,隐约可见裙摆上的暗纹华光流转。

      不对吧,宋府的人怎么给她送来这样一件华服,任她左看右看都觉得不是她该穿的。

      倒不是她妄自菲薄,一则她随裴书淮前来,身份本就暧昧不清,既然是婢女,临了却换上这一身堪比其他贵族女子的华服,怕是会有无数麻烦。

      她只想要一个离开的机会,不想在麻烦里面牵扯不休。

      二来亦是最要紧的一点,她一心想要逃离,若是穿了这件华而不实的衣裙,岂不是成了人群里的活靶子。

      而且在她的印象中,总感觉这件华服似曾相识,她很确信这不是无中生有的幻想。

      她拍了拍脑袋,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一身衣裙,不过已经猜到有诈,她自然不可能傻傻跳入圈套。

      “阿桃,阿桃。”她喊了两声,阿桃的声音从屏风后出现。

      关切地望着她,“姑娘有何吩咐?”

      程林安沉入水中,以水面飘散的花瓣为遮掩,央求道:“好阿桃,我不想穿她们准备的衣裙,你能不能悄悄帮我去找一套婢女的服饰。”

      阿桃沉默的看了一眼托盘上的锦衣,没有多问,转身离开。

      “这就走了?”程林安诧异,探头往屏风外寻找她的身影,结果一无所获。

      目光下意识落到换下来的那套衣裙上,她想了想,瞬间从浴桶里起身,顾不得讲究,抓起衣裙就往身上套。

      穿好里面几层,顾不得外衣妥帖与否,慌忙收拢起外衣,边走边往身上穿。

      往门口方向刚走两步,又立刻退回屋中,视线投向窗台,蹑手蹑脚上前。

      到窗台前,她已然迅速系好了外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推开窗,往外张望。

      第一眼,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刚准备翻窗而出,忽觉不对,再定眼细看,陡然惊出一身冷汗。

      正对着窗台的一棵树上,隐约有个人影,那人藏得太好,她险些没有看清。

      纠结片刻,她轻轻合上窗扇,退回屋中。

      很快,阿桃回来了。

      程林安早已褪下旧衣,若无其事地缩回浴桶之中。

      见着阿桃,她非但不紧张,反而没事人一样笑着与她道谢:“幸亏有你在,回来得真及时,再过一会儿我可能要冷死了。”

      她的声线本就柔和,此刻又故意放柔了声音,有意与阿桃亲近,听着便更加悦耳。

      阿桃的脸上添了几分笑意,转身等她换好衣裙,又帮她重新挽了发。

      期间,程林安有意无意地打听阿桃的武艺,阿桃并未与她细说,只道:“应是能护住姑娘。”

      程林安再度发问,像是好奇:“你方才出去可有惊动旁人?”

      “自然没有。”提及此,她的面上多了几分得意与傲气,忍不住与程林安多说了几句:“在王爷手下,奴婢的功夫也是数一数二的。”

      话赶话间,她已经利落地帮程林安梳好了发。

      镜中人雪肤花貌,一身朴素黯淡的衣着亦难掩其光彩。

      阿桃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镜中人,突然出声:“姑娘,王爷他待你真的不似旁人,属下从未见过王爷他对旁人这样事事关心。”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程林安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惊疑不定间,她强压住惊慌,苦笑着垂首,“好与不好总归在他一念之间,生死荣辱亦然。”

      世上之人,真心爱一人时恨不能倾尽所有,甚至能不惜性命。可真心恨一人时,亦是要倾尽所有,恨之欲死。

      若是她生来庸庸碌碌,只为苟活于世,顺从依附裴书淮自然是不二之选。

      然而,她在现代活过一世,即使不算长久,但足够她去见识广阔的天地,体验自由的滋味。

      得见过天地之大,再让她一辈子困于四方囚笼,无异于飞鸟折翼,生不如死。

      可惜,她身上还肩负着至亲之仇,生死由不得自己放肆。若不然,何至于瞻前顾后,早就无所顾忌的放手一搏。

      纷杂的思绪皆在电光火石间。

      “罢了,我们该回去了。”她起身径直向外走去。

      阿桃疑惑的偏了偏头,立刻紧随其后。

      路上,程林安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到暗中窥探的人,尝试从阿桃话中套出其背后之人。

      一番交谈,果不其然从她口中了解到这个朝代的一些隐晦之事。

      程林安边走边看,忽然问她:“现在可有人在暗中窥探?”

      阿桃不明所以,依然仔细探查,片刻后摇头:“没有发现。”

      程林安又问:“方才在屋中,你可曾发现屋外有人窥探?”

      “啊?”阿桃微讶,旋即正色:“姑娘怎么发现的?”

      没等程林安开口,她便笑着宽慰:“姑娘不要担心,树上那边也是王爷的人。”

      程林安:“……”

      她就说,裴书淮怎么可能放心只留阿桃一人,原以为是对她的能力足够信任,结果是在暗地里还藏了人。

      身边的阿桃她或许能摆脱,暗中的人恐怕是难了。

      正在脑中飞速思索破局之法,耳畔乍现一道凌厉的破风声,阿桃瞬间将她挡在身后。

      四周突兀地出现三道黑影,三人都是一身黑衣,手持长剑,刚一落定便向二人攻来。

      阿桃抽刀迎上,两人围攻向她,牵制住她的脚步,另一人则杀向程林安。

      黑衣人步步逼近,泛着寒光的长剑挥砍向她。

      程林安捏紧了藏在手中的药粉,假装畏惧地往后退,实则暗中蓄力,随时准备洒出药粉。

      她没有立刻出手,局势已然超脱掌控,今日若想成功就必须兵行险招,走到这一步,成与不成只能赌一把了。

      长剑刺向她时,身后飞来一支暗箭,箭势凌厉,击中剑身。

      程林安像是惊吓过度,不慎踩中裙摆,往后跌去,恰好避开迎面而来的长剑。

      黑衣人一击不中,立刻再攻,藏身于暗处的人不再藏匿身形,立刻现身与阿桃一起,合力与三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缠斗。

      阿桃挡开刺向程林安的剑,大声道:“姑娘快走。”

      “那你们呢?”程林安担忧的看着二人,捏住药粉的手用力到泛白。

      “我们无事,姑娘快走。”程林安定下心神,细看二人与三名刺客缠斗,人数上虽然不占优势,不过好在招架得住,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且三名刺客的目标是她,对着阿桃他们好像并未下死手,短暂的纠结后,程林安提起裙摆转身,大步往来时路跑。

      跑出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匆忙看了两眼,确定二人不是嘴硬,她不再流连,放开步子沿着记忆里的路跑。

      拐过一个转角,程林安差点撞上一个人,匆忙稳住身形,就听一声调笑。

      “呦,这是哪个想攀附权贵的小丫鬟,迫不及待要撞到爷的怀中来?”

      刚经历过剧烈奔跑,程林安止不住地大口喘气,一听对面满嘴喷粪,气怒抬眼。

      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身上酒气冲天的肥胖男子正眯着眼,色眯眯地瞧她。

      见着她的脸,越发放肆:“爷本想找个地方寻清静,没想到居然有小娘子主动追着爷。哎呦……”

      在他伸出咸猪手前,程林安的耐心已然告罄,当即挥手,藏在手上的药粉洒出,落了他一脸。

      他大张着嘴,猝不及防吸了一口,下一瞬直接两眼一翻,沉重的身躯压向程林安。

      程林安立刻往旁侧避开,冷睨着眼前的人影,大步跨了过去。

      要不是急着跑路,高低要踹这“死肥猪”几脚出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晦气东西,耽误她时间。

      按着脑中记忆,她绕开几处人多的地方,步履匆忙,很快绕到前院。

      快到府门口,程林安脚下步子不停,迈过那道门,她就自由了!

      胜利近在眼前,此刻浑身的疲惫似乎都被激动消解,像是注入了新的活力。

      她恨不得拔腿狂奔,冲出府门,但是不能,前院人不多,但也是人来人往,要是表现太异常,立刻就会被人扣下。

      她略平复了呼吸,才大步迈向府门。

      忽然,背后忽然有人高声喊着,“那个丫头,你是哪个院的?怎么到处乱跑。”

      起初,程林安不知道那人喊的是她,直到一个怒气冲冲的婆子冲到她跟前,壮实的身躯挡住她的去路。

      “嘿!你这死丫头,跟你说话呢,没听见?你是哪个院的,这会儿大伙儿都忙得脚不沾地,就你鬼鬼祟祟要往哪里去。”

      不等程林安开口,她伸出手要来拉扯程林安的脸,“你不是我们宋府的丫鬟吧,老婆子我在宋府多年,怎么没见过府上有这样标志的丫头。”

      说着,她激动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你不会是哪个不要脸的,偷穿了我们宋府丫鬟的衣裳,溜进府里来干坏事的。”

      “快点老实交代,不然老娘要你好看!”她的嗓门极大,这才一会儿功夫,便吸引了不少注意。

      程林安深吸一口气,忍住心中的急切,“你记得不错,我的确不是宋府的丫头。”

      “我就说……”

      “我是临王身边的人。”程林安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搬出裴书淮。

      见她婆子一脸不信,她知道此刻更是不能退缩,当即昂首挺胸:“你们宋府的人不慎污了我的衣裳,换上这身是贵府二公子的意思。”

      语罢,她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口吻笃定:“王爷有急令,若因你们阻拦而误了事……”

      目光如刀锋般自她脸上刮过,冷笑着说完后半句:“届时王爷责罚便由你们担着。”

      婆子以及周遭的人一听见“临王”二字便慌了神,又听程林安说,“耽误了事要她们担着。”

      气势便已一弱再弱,但到底还是有所怀疑,不肯轻易放人。

      桂婆子一改方才颐指气使的姿态,连忙讨好着陪笑,自腰间摸出一锭银子,肉疼地塞给她。

      “姑娘莫要动气,我们这也是迫不得已啊。”说着,目光迟迟不愿从程林安手上收回来。

      程林安想把银子给她塞回去,桂婆子无论如何都不肯收,只问:“不知姑娘可有什么信物?”

      这是还不信她的话。

      办差做事谨慎些是无错,但是问题就在于她哪里有什么信物。

      装模作样去摸兜,然后抓了个空。她像是才想起来一样,懊恼地闭了闭眼,随后理直气壮,“换衣裳的时候忘记拿了。”

      不给桂婆子开口的机会,程林安抢先道:“临王入府的时候我就跟在他身后,你不信尽可派人进去问,扰了诸位贵人雅兴事小,耽误了王爷的大事你我可都吃罪不起。”

      桂婆子踌躇间,斜刺里冒出一道细弱的声音,一个瘦弱的丫鬟站了出来:“奴婢确实看见这位姑娘跟在临王身后。”

      她是在前院忙的,后面人手不够,她也被拉着过去搭了把手。有看见程林安一直跟在裴书淮身后,当然也没有错过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

      有了人证,程林安底气更足,朝桂婆子摊手,一脸,“你看,我没骗你”的表情。

      桂婆子看了出声的小丫头一眼,面上挂着讪笑同程林安赔罪:“这位姑娘,都是老婆子我老眼昏花,你快去办临王吩咐的差事吧,莫误了时辰。”

      程林安没再与她浪费时间,径直转身,在众人的注视下步履匆匆迈过府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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