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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早饭 流于表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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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放着之前没看完的《泰坦尼克号》,宁云鸥给自己满上一杯起泡酒,加了冰。
做完这一切,电视里正好放到经典的一段。宁云鸥晃晃手中精致的高脚杯,投入地观影。
All life is a game of luck.
电视里是经典的那句生活本来就靠运气,酒入喉的一刻,宁云鸥不由自主地想起白天和夏落喝酒的情景。
夏落的家里连两个杯子都拿不出来,穷得一贫如洗。
她呢,大抵是命好,生在了一个有点小钱的家庭,从小拿着钱没人管,日子过得要多爽有多爽。
她的运气会一直好下去吧,这段略显草率的感情她很满意。
十点的钟声咔哒一响,宁云鸥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向夏落家的方向。
她回国有段时间了,很清楚自己家这套房子在莫城什么水平。老破,勉强不算太小。
这房子比宁云鸥年纪大多了,差不多和附近的重高十中是兄弟。
除了家有十中学子的,没人会选在这鬼地方买房,夏落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应该是刚刚结束高考的这届高三。
漆黑一片拉了窗帘,夏落早早睡了。宁云鸥在星月夜里恍恍惚惚又看见了白日里的俊朗少年,倾下的月光流淌在两人之间。
奇了怪了,明明说是有雨,这天却好得让人浮想联翩。
夏落的腼腆羞怯基本写在脸上,总让宁云鸥有种罪恶感。他会顺着她胡作非为,痛了也只是忍着委屈流出泪,一声不吭。
这种人简直是美味的蛋黄派,宁云鸥遇上了对自己胃口的天选爱人,恋爱的兴头足着。
白天说的约会想法又涌上心头,宁云鸥打开手机。
这么久一共两条消息,分别是“^_^”和“夏落”发来的。
宁云鸥看着夏落发来的海滨公园,顺手先回了“^_^”,她的闺蜜路丝的信息。
~:我等八月末,最晚九月就回去,到时候咱们去哪玩?
^_^:再说,你不是说回国谈一个吗,成了吗?
~:第一步成了。
^_^:祝你好运,回来给你庆生。
~:好啊,不说了,我先回他消息。
她切到和夏落的聊天。
宁云鸥:可以啊,海滨公园不错。你方便玩一天吗?我没问题。
夏落看着这行字,突然想要恶劣地已读不回。
宁云鸥那边分明亮着灯,却迟迟没有回复他。他听到了那段经典的台词,是泰坦尼克号吧,她在看电影。
当然想法只是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他还是光速回复了好。
夏落也不知道自己这些扭曲阴暗的心思是从哪里生出来的,难道人自己一个人憋着太久真的会变态?
夏落关上手机,翻了个身。
雨虚张声势迟迟不下,唯有穿堂风猎猎,如旖旎的心思般无法平静。
黎明时分风才停了。朝霞绮丽,宁云鸥望着夏落家的方向愉悦地哼着小曲。
比起米兰,莫城天亮的早,凌晨四点醒来的宁云鸥干脆就看着朝霞不睡了。
睡不着,查查怎么约会吧。
宁云鸥首先输入在搜索栏输入海滨公园,首页跳转出熟悉的图片。
游乐场。
莫城最高的摩天轮“望海之眼”就在这里,宁云鸥恍恍惚惚地看着这张图。
孩提时代的她曾经和父母坐在里面俯瞰过莫城。
啊,好久远的事情了。
如今的她孑然一身。
有用无用的建议她看了一堆,最终决定听取网友的建议穿身轻简的衣服就出去。
“早上好啊夏落!”宁云鸥敲门两下后就倚着墙决定给夏落一个恶作剧。
她推推墨镜,赏了夏落一个飞吻。
夏落咳嗽两声:“早上好,云鸥。”
他悄悄抬眼,那点小动作恰好被略长的凌乱额发挡住了。宁云鸥对这个亲密的称呼并没有什么异议,那他就可以先这么叫着。
约会是什么样的夏落略知一二。
和宁云鸥身边玩得花的朋友不同,夏落还在上学时身边搞纯爱的同学比比皆是。
两个加起来都不到四十的学生穿着统一制式的校服,躲在街角的小店里吃着他们认为已经是奢侈的小吃。
又或者是比较张扬高调的,在教学楼的楼道里找个沙发就坐,互相依偎着共阅一本讲校园恋爱的漫画。
宁云鸥是从国外回来的,可能也觉得这种中国式恋爱新鲜?
他干脆就也没做太多的打扮。
“你真好看。”溢美之词是发自肺腑的,宁云鸥上前一步。
夏落的脸确实好看。
夏落可能身体不是特别好,浑身上下都有种命不久矣的病气,家里亦是有种挥之不去的药物味道。
宁云鸥就是喜欢这种。太对味了。
原来她人生的前十几年阅尽帅哥却从未动心的原因并不是她是拉拉或者性冷淡之类的,纯纯是没有感觉。
夏落的手指抓抓衣角,没抬头:“谢谢,你才是真的漂亮。”
“谢什么啊,人这东西,得美而自知!”宁云鸥不在意地摆摆手,“吃早饭了吗?”
“啊?”昼夜颠倒常年一顿饭的夏落差点没反应过来,“没,没有,你想吃点什么啊?”
宁云鸥也犯难,便笑意盈盈地望向了夏落:“本地人来定吧。”
十几分钟后,宁云鸥和夏落便出现在了一家小店里。
墙上挂着的红底黄字菜单看得宁云鸥头都疼了,她便把点单的权力交予了夏落,低头玩着手机。
“点的什么?”玻璃瓶底和桌面相碰撞的声音,宁云鸥眼都不抬地问。
“怎么啦娃儿?”原来是负责上菜的老婆婆,宁云鸥摇摇头便不再说。
老婆婆用抹布擦擦桌子,没有要停的意思。她已然有些浑浊的眼望着宁云鸥的脸,越看越喜欢:“这娃娃长得真漂亮,哪国人啊?”
“我就是中国人,混血。”宁云鸥纠正了老婆婆。她只是跟着父母在意长大,并未入籍。
老婆婆满眼欣赏:“长得真俊啊,夏落的女朋友?”
宁云鸥没来得及回答,夏落就先回来了,满脸无奈:“哎呀,别提了……”
“行行行不提了,”老婆婆恨铁不成钢地望了夏落一眼,叽里咕噜地用方言开始交流。
宁云鸥听不懂半点,只好保持着诡异的缄默。
夏落端来的面看起来好好吃。
“病……”老婆婆似乎是意识到宁云鸥这个听不懂本地方言的还在,改换成了不算标准的普通话,“好好处啊,我等着喝喜酒啊。”
夏落无奈地点点头,目送着老婆婆佝偻着背去擦另外一张桌子才松口气。
宁云鸥并没有多加追问,毕竟每个人都不可能毫无秘密地对另外一个人,更何况他们这种算是闪恋的。
嘎吱一声,原来是夏落拉开了椅子。
他还带着点倦色,却扬起笑脸来。
宁云鸥也没看他,望着手边的橘子汽水。
窗外的霞光正好落在玻璃瓶体凸出的字母上,璀璨地流转着。
流于表面的是他们的亲密。
但是。
All the deep love is secr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