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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生的玫瑰》   法庭。 ...

  •   法庭。

      “审判长,请允许我补充关键犯罪事实。”检察官江柚白起身,声音清晰有力,“被告人吴昊,涉嫌多次拐卖儿童,并在本次犯罪过程中,因被害人吴阳反抗而将其扼颈致死,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后指使被告人吴秀芳销毁交易记录及儿童身份信息,构成毁灭证据罪。被告人吴秀芳,参与多次拐卖儿童;在明知被害人夏季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将其遗弃于废弃仓库,导致其延误救治死亡,构成遗弃罪(致人死亡);其帮助吴昊销毁犯罪证据,构成毁灭证据罪及包庇罪。综上,公诉人认为,被告人吴昊犯罪情节极其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建议判处死刑。被告人吴秀芳所涉罪名同样严重,建议判处无期徒刑。”

      “哼。” 吴秀芳听完判决建议,目光冰冷地扫过旁边被告席的吴昊,发出一声清晰的、充满恨意与讽刺的冷哼。吴昊则被“死刑”二字彻底击垮,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脸色死灰,□□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他吓得失禁了。

      吴昊听见了吴秀芳的嘲讽,羞愤和恐惧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猛地扭过头,目眦欲裂地瞪着吴秀芳,声音嘶哑扭曲:“你...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法警立刻上前,牢牢按住他因激动而挣扎的身体。

      “肃静!”审判长重重敲下法槌,威严的目光扫过整个法庭,待骚动平息后,转向另一边:“被告人吴秀芳的辩护人,有什么要陈述的?”

      辩护律师站起身,面色凝重:“审判长,我方当事人吴秀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她对自己的行为深感悔恨,尤其是对被害人夏季的死亡。她主动交代了关键犯罪细节,并协助指认了吴昊的杀人罪行和藏匿证据的地点,具有法定的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恳请合议庭在量刑时,充分考虑她认罪、悔罪的态度,以及她最终选择终止犯罪、配合抓捕吴昊的行为,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辩护意见完毕。”

      林初耀察觉到傅薄利投来的目光,但他并未理会,而是转向审判席,继续以清晰有力的声音陈述公诉意见:

      “当前,拐卖儿童犯罪活动猖獗,现实如同迷雾,我们难以辨识潜藏的魔鬼。正因如此,我们更需要教会孩子自我防护,但绝不是将他们禁锢、隔绝于世界之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告人席位,“被告人吴秀芳、吴昊,法律绝不容忍你们的罪行。本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确认两被告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多项罪名: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罪:以出卖为目的,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非法剥夺他人生命;

      第二百六十一条遗弃罪:对于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负有扶养义务而拒绝扶养;

      第三百零七条之一 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 (根据情节,此处应为“帮助毁灭证据罪”,需确认具体行为。若仅为自身毁灭证据,可能涉及但不一定是此罪主要构成。)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本院依法提起公诉,并对被告人提出如下量刑建议:

      对被告人吴昊:以拐卖儿童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 ,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对被告人吴秀芳:以拐卖儿童罪(视情节可从重)、遗弃罪从重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追缴违法所得;

      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家属)各项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六百八十万元整。”

      林初耀宣读完毕,落下法槌的声音。那一刻,法庭内外仿佛都屏住了呼吸。任何的宽恕请求,任何更高维度的审判,在此刻人间冰冷的法律文书和具体恶行面前,都失去了意义。光芒只在公义与律法之中,它化身于法官手中的法槌、卷宗上的字句,是它们最终为这起撕裂人心的悲剧划下审判的休止符,也为苦难的人间守护着秩序与和平的基石。

      法警上前,准备将吴秀芳带离法庭。她的妹妹吴雅乐猛地从旁听席冲上前,泪流满面地叫住她,颤抖着手,将一个折叠的纸片塞进吴秀芳被镣铐束缚的掌心。

      吴秀芳在法警的短暂停顿下,用僵硬的手指费力地展开纸张。是一张彩笔画——画中正是她自己,低垂着头,神情温柔地为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梳头发。小女孩笑靥如花,头顶的小辫子歪歪扭扭,却充满了幸福的童真。纸上稚嫩的线条,刺痛了她早已麻木的心房。

      “姐……”吴雅乐声音哽咽,看着姐姐眼中瞬间汹涌的泪水模糊了那画上的线条,“秀秀……秀秀画完这幅画后,追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她好久都没给我扎辫子了。’ 我……”吴雅乐无法自抑,悔恨的泪水决堤而下,“都怪我!都怪我太蠢了!要是……要是当时我能多想一想,多问你一句,秀秀她……她就不会……”

      吴秀芳闭上眼,滚烫的泪砸在画纸上,晕开了孩子纯真的笑容。她用力睁眼,用戴着手铐的手腕内侧,笨拙而急切地去擦拭妹妹的泪水。“不……乐乐,别这么说……是我造的孽,是我该死……不怪你……你要怪就怪我,怪那个猪狗不如的吴昊!”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拽回一丝残存的清醒,死死盯着妹妹的眼睛:“乐乐,替我……替我去看看秀秀告诉她……告诉她妈妈对不起她……妈妈再也……再也不能给她扎辫子了……告诉她忘了我……”她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碎裂的心口挤出,“照顾好爸妈……照顾好秀秀……这个家以后……就全靠你了……姐姐……姐姐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还债……”

      “说什么傻话!”吴雅乐猛地打断她,带着哭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驱散这浓重的绝望,“什么下辈子当牛做马?我们不欠这个!姐,你听着,你这辈子就是我的超人!没有你,我怎么上大学?怎么有今天?下辈子……下辈子我们还是一家人!下辈子,我们一起撑起这个家!我们一起给秀秀扎辫子!”

      她的话语像一道微弱却执着的电流,短暂击穿了吴秀芳灰败的世界。吴秀芳身体微微颤抖,看着妹妹那双与自己相似、却饱含希望与坚韧的眼睛,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再次被泪水淹没。

      法警不容拖延的时间到了,将吴秀芳带离。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法庭内死寂一片,只剩下吴雅乐压抑的哭泣在空气中回响。

      林初耀和法官整理着面前的卷宗,肃穆无声。

      沉重的铁门在吴秀芳身后合拢,隔绝了那张浸透泪水的画纸、妹妹最后的呐喊和关于下辈子的约定。

      法庭穹顶高远,透进几缕惨白的阳光,穿不透堆积已久的厚重阴霾。但当法槌落定,公义以它最刚硬的形态被镌刻下痕迹时,审判席上的国徽在微弱光线中反射出冷冽的微光,如同一种宣告:纵使乌云盘踞,遮蔽着最深重的黑暗,这束经过法律淬炼的光,已然刺穿绝望的天幕。

      当人间的铁律涤荡尘埃,希望虽微小如烛,却已在审判的废墟中重新燃起。

      林初耀刚踏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书记员小美就抱着一摞卷宗跟了进来,“喏,林哥,你的。”她把资料熟练地码在林初耀略显拥挤的办公桌上,语气熟稔,“回来就扎进案卷里啊?也不歇口气。”

      林初耀拉开椅子,解开外套扣子,顺手就翻开最上面那份卷宗,头也没抬:“歇?家里还有两张嘴等着呢。闺女眼看要上小学了,不得多攒点劲儿?”他语气半是认真半是调侃。

      “唉,说到这个,”小美靠着桌沿,眼睛亮晶晶地八卦,“听说了吗?院里正计划把未检彻底重组呢!”

      坐在旁边工位上吸溜奶茶的江柚白闻言,立刻加入讨论:“重组?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晚了点?”她撇撇嘴,毫不客气,“不是我说咱院未检,以前那配置,年年拉几个快退休的前辈撑场面。再说了,稍微像样点的未成年人案子,最后不都甩锅给上级院了?咱们这就没真正搞起来过。”

      小美点头赞同:“话是这么说……不过听说这次力度很大,要从各业务条线抽调骨干精兵。”

      “骨干精兵?”江柚白差点呛了一口奶茶,嗤笑道,“谁自愿去啊?天天跟毛头小子、小姑娘打交道,审案子都得小心翼翼哄着,生怕一句话没说对……唉,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被点中。”她摇头晃脑,一脸“幸好不是我”的表情。

      林初耀翻着卷宗的手指顿住,抬起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江柚白手边乱糟糟的文件夹,淡淡道:“有功夫操心别人?你手上的档案整利索了再八卦。” 他把手里看完的一份报告递过去,“下午三点前,把补录信息加到这份里。”

      “林哥,你这周扒皮啊!”江柚白夸张地哀嚎,刚对上林初耀不容置疑的目光,瞬间又垮下肩膀认怂,“行行行,整理,整理!这就弄!您别这么吓人地盯着我啊……”

      话音未落,林初耀的手机响了。他瞥了眼来电显示——刘检。他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刘检,我是初耀。”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言简意赅地让他立刻去三号会议室一趟。“好,明白,马上到。”林初耀利落应下,挂了电话。

      看着林初耀快步走出去的背影,办公室里静了一瞬。江柚白眨巴着眼睛,压低声音:“欸?刚听声音是刘检吧?突然叫他去……你们说……林哥该不会……”

      小美意味深长地接口:“有可能。刘检最近就是负责筹划重组这事的主管领导。”

      三号会议室。

      林初耀推门而入:“刘检,您找我。”他目光一扫,发现除了主位上的刘副检察长,靠窗的位置还坐着另一个人。

      那人闻声转过头来。一头修剪得极短的碎发,发根处带着运动后刚干透的薄汗,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泽。鼻梁异常高挺,在侧脸投下清晰利落的阴影,与眉骨形成硬朗分明的折角。是傅时安,二部的业务骨干,也分管刑检重案,两人算是熟识,平时在疑难复杂案件研讨会上没少打交道。

      “来了,初耀,坐。”刘检笑着招呼,抬手示意他坐到傅时安旁边,“这位不用介绍了吧?”

      林初耀拉开椅子坐下,侧头看向傅时安,压低声音带着点意外和同病相怜的预判:“你怎么也在这?”

      傅时安挑了挑眉,同样低声回应:“和你一样,被召唤的。只召我们俩,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刘检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开门见山:“两位都听到点风声了吧?关于未检重组的事。院党组下了决心,要彻底改变过去由快退休同志‘守摊子’的状态。院里的意思是,让更富激情、更有精力的年轻人去担纲开拓。所以呢,经过慎重考量,最终选定由你们二位负责牵头组建并运行新的未检团队。”

      他顿了顿,似乎预见了接下来可能的风暴,立刻补充:“当然,这不是我个人的决定。钱检(检察长)也是投了赞成票的。院党组会议上一致通过。”

      “什么?!”这次连一向较为内敛的林初耀都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把手里的记事本“啪”一声轻轻按在桌上,“刘检!这……”

      傅时安的反应更快更直接,他几乎气笑了,指着自己,又指了指林初耀:“刘检您看看我们俩!我俩一个专门啃硬骨头大要案的,一个专治疑难杂症刑检重症的!你让我们去未检?您这是觉得我们干重案干太猛,准备让我们去未成年人看守所当‘高级管教’回回炉,修身养性是吧?”

      “就是啊刘检!”林初耀立刻跟上,“时安说的对!我们都四十出头了!那帮十几岁孩子的想法,我们这把年纪还摸得准吗?隔了多少个代沟了!”

      刘检脸上露出一种“就知道你们要炸”的表情,叹了口气,换上一副“我也是为你们好”的语气:“唉,跟你们交个底!就这两个位置,你们知道多少人盯着、争破头吗?报上去的名字可是经过了好几轮‘友好切磋’的!你们两个是真命硬啊!硬是‘活’到了最后,脱颖而出!”

      傅时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命硬?合着这不是重用,是送我们去蹲‘思想的边疆’啊?刘检,您这是把咱们院未来的中流砥柱往‘老少边穷’输送劳动力?”

      “哎——不能这么说!”刘检摆摆手,试图调动他们的积极性,“是金子,到哪里都得发光!在未检这片蓝海,大有可为!老林,”他特意转向林初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闺女不是要上小学了吗?这不正好?深入一线,多了解点孩子的情况,掌握青少年犯罪动态、心理,以后预防犯罪讲座都能信手拈来!教育闺女都能多几分心得,避免被她嫌弃‘老古董’,多好的‘寓工作于生活’的机会?对吧?”

      看两人依旧一脸抗拒,刘祭出最后通牒:“行了行了,任命通知最迟明天下午就正式下发各部门。钱检签的字,板上钉钉,挣扎无效。初耀你手上那个拐卖案的后续收尾工作尽快交接到一部周科长那儿,然后去未检组报到,先搭班子选场地。时安,”他转向傅时安,“你那起恶性家暴案的起诉书定稿了吗?抓紧!一周内结案,无缝连接去未检报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重生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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