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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铁笼昙花 墨色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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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浓云如同千军万马自地平线席卷而来,低沉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每一次撕裂天空的惨白闪电,都映照出云海中沸腾翻滚的靛青色暗涌,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
“快!赶紧把这死丫头片子塞进车里!磨蹭什么!想被人看见吗?!”吴昊的头发和破旧的夹克早已被冰冷的暴雨淋得透湿,紧贴在身上。他粗暴地拉开面包车吱呀作响的后车门,对旁边正粗暴拖拽着一个五六岁小女孩的吴秀芳厉声吼道。小女孩的嘴巴被肮脏的胶带死死封住,手脚也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缚,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咽咽的闷哼。
吴秀芳不耐烦地啐了一口,猛地将那个因恐惧和窒息而小脸煞白、浑身发抖的小女孩像丢麻袋一样搡进了面包车污秽的后座。小女孩的头重重磕在车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泪水混合着雨水在她布满惊恐的小脸上奔流,却连一声像样的哭喊都发不出。吴秀芳自己也跟着挤了进去,湿冷的车厢里立刻弥漫开一股劣质脂粉和雨水混合的酸腐气味。
吴昊砰地关上车门,蹿上驾驶座。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透过后视镜贪婪地打量着后座那个像受惊小鹿般蜷缩成一团的小女孩。尽管满脸泪痕,惊恐万状,但那孩子清秀的五官和干净的气质,还是让吴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邪念。“啧,又是个赔钱货的女娃子…算了,总比空手强。”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嘟囔。
吴秀芳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里的不轨,立刻用尖刻的声音嘲讽道:“把你那点腌臜心思收起来!老棺材瓤子了,还有力气想那档子事?也不撒泡尿照照!赶紧开车!磨磨蹭蹭的,等着警察来抓吗?!”她边说边伸出留着长指甲的枯瘦手指,狠狠地在身旁小女孩裸露的大腿上拧了一把。尖锐的疼痛让小女孩猛地一缩,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滚落,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嗬嗬声。
吴昊被她戳破心思,恼羞成怒地哼了一声,猛地发动了引擎。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在瓢泼大雨中像醉汉一样歪歪扭扭地冲了出去。后视镜里,被雨水彻底模糊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混沌的印象派油画。而前方挡风玻璃上,密集的雨点如同千万支银箭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声。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不断打滑、摇摆,艰难地碾碎着柏油路上翻腾奔涌的、由雨水汇成的“银河”。
正是这份案卷中记录的冰冷证词,让江柚白对被告的残忍有了更深的认知。此刻,法庭上林初耀那穿透人心的质询声再次响起:
“被告人吴秀芳!”林初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目光如炬地锁定那个眼神躲闪的女人,“根据同案犯吴昊的供述以及现场勘验证据,被害人夏季在被你们遗弃于废弃仓库时,尚有生命体征!你,是否在明知夏季还活着、急需救治的情况下,不仅见死不救,反而为了掩盖你们的罪行,仓皇逃离现场,最终导致其因延误救治而死亡?!回答我!”
吴秀芳被这直击要害的质问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双手紧紧抓住被告席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我不知道!我当时…我当时太害怕了!我哪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啊?我…我要是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了,不就…不就把我们俩给逮住了吗?俺们东躲西藏了这么久,不就全白费了吗?”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尖利刺耳,“我当时…我当时就想着把她弄到那个没人的仓库里…眼不见心不净!我…我还打电话给我认识的一个收…收‘货’的人了!想着让他赶紧弄走!可是…可是等那人赶到的时候…那女娃子…已经…已经没气儿了啊!这…这不能全怪我啊!”她的辩解苍白无力,充满了推卸责任的自私和冷酷,法庭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愤怒低语。
吴秀芳内心恐惧的洪流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知道这个指控的分量,一旦坐实“故意致人死亡”,等待她的很可能是万丈深渊。她不能死!她绝对不能死!她的小女儿秀秀,她的心肝宝贝,还那么小,还在等着妈妈…她必须抓住任何一根减轻罪责的稻草,哪怕要她承认其他所有的罪孽。她慌乱的眼神扫过旁听席的空位,心里一遍遍喊着女儿的名字,那是支撑她站在这里忍受审判的唯一念想。
在摇摇晃晃、充斥着恐惧和霉味的面包车里,吴秀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因极度疲惫和惊吓终于昏睡过去的小女孩。那孩子即使在睡梦中,小小的身体也还在不时地抽搐。一种复杂而扭曲的情绪掠过吴秀芳的心头,她忽然抬头,用嘶哑的声音问前面的吴昊:“喂!秀秀…秀秀最近怎么样?她还好吗?”声音里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属于母亲的急切。
“秀秀”是吴秀芳和吴昊唯一的女儿,也是吴秀芳心底仅存的一丝柔软和人性寄托。为了不让女儿背负“人贩子的孩子”这个沉重的十字架,早在他们开始走上这条不归路时,吴秀芳就狠心把年幼的秀秀过继给了她老实巴交的妹妹。她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斩断罪恶对女儿的影响,至少让秀秀将来能清清白白地活在阳光下。
吴昊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湿滑的路面和模糊的视线,听到问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吴秀芳见他迟迟不答,心头的无名火猛地窜起,抬脚狠狠踹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连带着整个车身都晃了一下。“死人啊!老娘问你话呢!秀秀!秀秀她到底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因为焦躁和某种深藏的恐惧而变得异常尖利刺耳。
“好着呢!好得很!”吴昊被踹得火冒三丈,没好气地吼道,“你妹妹昨天刚给她买了件新花袄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行了吧?满意了吧?开你的车呢!别他妈烦我!”
吴秀芳听到女儿的消息,紧绷的身体似乎微微放松了一点,但搂着怀里那个陌生小女孩的手臂,却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了。车窗外,是吞噬一切的、无情的暴风雨
吴秀芳听见秀秀过的很好道:“那你到时候打点钱给我妹,让她给秀秀多买点。”她干这事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和家里人说去外面打工。
因为雨下的特别大把后视镜都模糊了,吴昊根本不知道后面有辆车跟了他们一路了。
“队长,咱们蹲了那么久总于蹲到了。”李耀开着车对旁边的南云市刑警支队队长说道。
他们派人蹲守在吴昊和吴秀芳经常拐卖的地方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他们蹲了好几天总于蹲到了。
“你跟紧点,我现在把位置发给他们让他们过来,咱们今天就把他们一锅端了。”楚浩说道。
车开到了郊外一处破旧的仓库,吴秀芳把小姑娘抱了下来道:“现把这女娃娃放进去,咱们在去找买家。”
吴秀芳把小姑娘抱进了一个铁笼子里面,周围全部都是铁笼。浑浊的液体不断从上方滴落,滴滴答答如同死神手中怀表的声音,敲打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也敲打在笼中孩子们惊恐的心上。而有只铁笼里面躺着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年纪的小孩一动不动的,小姑娘看到后拼命的反抗但还是抵抗不了只能被‘乖乖的’关进去。
他们刚出来就发现外面多了很多人,吴昊刚想跑就被从不知道那里出来的警察给按住了。
吴昊看着被按住的吴秀芳一脸淡然的样子恶狠狠的盯着她道:“你早就发现了,我说你一直频繁的往后面看干嘛原来是看有没有跟上。”
“吴秀芳我真不知道,我们被发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现在坐在这里你满意了。”吴昊质问道。
“哼”吴秀芳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吴昊恨不得从他身上挖下一块肉:“从你把秀秀关在铁笼子里那一刻起,我们两个就已经没有关系了!要不是我趁你去卖小孩的时候偷偷去找我妹,我都不知道你早在上个月就已经把秀秀从她那里接回来关在笼子里!要不是我发现送去医院,没准现在早就被你害死了!是我早就发现后面有车,既然你没让秀秀好过,那我也不会让你活!秀秀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还有那些孩子,那些被我们关在笼子里的孩子...那个死了的孩子!吴昊,你手上沾了多少孩子的血?我帮你,我也有罪!我恨你,我也恨我自己!我宁愿一起烂在这里,也绝不再让你害人!”
今天的发完了明天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