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字游戏成真了》姬月歌

37、辛灵犀五周目（9） 第三次降临

　　苍梧，位于昔年镇南王凤氏的封地。

　　大苍取代大乾问鼎天下之后，初代苍帝便以前朝旧都曦曜为京城而北迁，在此同时也没有遗忘起家的南方，将曾经的镇南王府所在地设为陪都。自陪都往四方散开，各处展现出不同的活力。

　　虽然苍梧距离陪都有些距离，更是逼近了南疆防线，但是因为镇国灵兽五德丹凰的存在，许多人都是特意赶来此处，寄希望于自身能与初代苍帝一般，有幸与顶尖灵兽凤凰结下契约。

　　只不过，这么多年以来，所有人都是无功而返，连一根羽毛都没能见到。甚至有不少人开始怀疑，如今的苍梧已经没有更多的凤鸟或凰鸟，守护历代苍帝的五德丹凰已经是最后一头凤凰灵兽。

　　封北顾三周目也曾路过苍梧，见过许多普通人和修炼者都会徘徊在各处梧桐林间，寻找、捕捉各种鸟类灵兽。更甚者，有人当街摆摊出售“凤凰蛋”或者“凤凰幼崽”——然而，基本全是随便捡来染色欺骗外来的不懂行又心存侥幸的年轻人的假货。

　　这周目与国师再度途径此处，他好奇地问过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凤凰。国师告诉他有，并且还问他是不是真的那么想要养一只，要成年的还是幼鸟——因为对方瞧着便是一副他敢点头就帮他捉一只的模样，当时他思考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不需要】。

　　即便不打算找一头凤凰来养，封北顾对这种出生就是三阶、成长期便可达六阶、成年之后努努力九阶不是梦想的灵兽颇有兴趣，尤其是他开始研究“誓约”的力量之后。

　　凤凰这种灵兽不仅擅长使用五行术法，能够变换形貌，更是“身合五德”——它们的言行只要符合“五德”的要求，冥冥之中便能积蓄某种能量，形成一层极难被攻破的防御！他此番找上国师，就是为了弄清楚这种本领究竟是不是一种外人不能学会的“天赋”。

　　烛火摇曳，柔和的光亮铺满整个房间，几乎没有死角地将夜色驱逐在外。因为魍魉的存在，光明天的人尤其害怕黑暗，总认为光明加身，才能感觉到真正的安全，所以能够照明的物品，大多都被使用到极致。

　　听着封北顾三言两语讲清自身的猜想，国师轻轻颔首：“你很敏锐。不错，最初的凤凰一族，没有‘身合五德’之说。所谓‘五德’，是随着生灵后天灵性的迸发，自然而然萌生而来，依靠漫长的时间，烙印在天地之间，得到承认。

　　“在那之后，才有凤凰一族的智者，融‘五德’于己身。原本意在执掌‘五德’之力，可惜最终因人族的反抗而功败垂成，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执掌五德’转化为‘承载五德’，需要守住戒律，方可利用这份力量。而这份力量之后亦随着血脉，令全族掌握。”

　　封北顾稍作回忆，诚恳地回道：“这种说法我此前完全没有听过。”

　　不论是在光明天还是在蓝星的天选者论坛，他之前都没听过、看过类似的说法。而且，据他看到的资料显示，虽说五德丹凰是苍帝收服的，但凤凰一族早在人皇那会儿便已存在，已是“身合五德”。可是依照国师的说法，似乎“身合五德”是比较靠后的事情？

　　对此，国师只是淡淡地道：“天启建立之前的旧事，如今自然无有记载。”

　　闻言，封北顾的眼神更加古怪了：“那么我能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国师唇角一弯，回道：“因为我是‘国师’。”

　　封北顾一噎，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问道：“如果我们也学着凤凰一族将‘五德’纹在身上——我的意思，我们人类有没有可能也通过世界意识，以遵守‘五德’而获取凤凰一族这种‘五德加身，万邪不侵’的庇护？”

　　国师耐心地解释道：“世界意识是绝对公正的，付出与收获对等——凤凰一族身上的纹路，不仅是五德加身的证明，也是一种束缚。只是于常人而言，哪怕意欲得到这种束缚，亦无路可寻。”

　　也就是说有那个可能咯……封北顾若有所思，又与国师讨论过一些细节。临尾结束就要告辞，国师却突然开口道：“后天灯会，陪我在城里走一走？”

　　正在琢磨其他事的封北顾愣了愣，对上那双浅色明亮的眼睛，感受到其中隐约的温柔和期待，他点了点头，放弃了提前结束“降临”的念头。

　　两天后，八月十五日。

　　光明天的仲秋，与地球和蓝星类似，都寄托了人们祈愿人月两团圆的美好祝愿。

　　只是对比其蓝星在这一天追月、赏月的习俗，光明天更重视的是九月十五的“祭月节”——人们认为这一天是暗夜之母最接近人间之时，在这个时候祭祀月亮，能够更容易让那位母神听到自身的愿望和崇拜，相较平时更有可能得以实现以及让母神感知到自身的尊崇。

　　苍梧城中的这场灯会，也不是因为“中秋节”而开设，只是恰逢其时。饶是如此，那各式的花灯琳琅满目，可谓是争奇斗艳，许多特别的巧思，就算封北顾两世为人都看得新奇不已。

　　倒是最开始提出要和他一起逛街的国师反应平平，好似再好看、再新鲜、再奇葩的花灯都无法勾动其人心弦——封北顾倒不是不能理解，璀璨的灯火若点点繁星，映入国师那双漂亮的眼睛，眸色之间那阵阵的流光溢彩，比所谓的“灯王”更为惹人注目，令人沉醉……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少年有些尴尬地转头买了两根糖葫芦，分散注意力。被投喂零食的国师接过糖葫芦时，却对着封北顾在灯火辉映间显得稍微过于红彤彤的脸色，忍不住露出明显的笑意。

　　国师没有点明此事，只是悠悠开口问道：“要放河灯许愿么？”

　　轻松地游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封北顾嚼碎、吞下一枚山楂果，为其酸酸涩涩的味道皱了皱眉，而后才略带惊讶地反问道：“你还信这个？”他还以为只有普通人和低阶修炼者才会相信许愿有用，强者只会认为一切皆能由自己创造。

　　国师遥望着远处漂漂荡荡着盏盏河灯的河流，声音似乎更添几分悠远：“人生之中，总要有一点希望、有一点念想，才能更好地前行，不是么？”

　　“你若是想去，我倒是不介意。”在上辈子哭着喊着磕了无数遍头都求不回来任何一位至亲之后，现在的封北顾早就过了求神拜佛祈祷美好人生的年纪，哪怕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他都不会献上半点信仰——他只会相信他自己，也只能相信他自己。

　　河灯的款式多样，封北顾挑了个莲花灯，在里面塞上一张“希望我认识的人岁岁无忧，平安喜乐”的纸条，便放到水面，任由其随波逐流。国师倒是只要了一张纸，写完之后，亲手折成小船的形状，添上蜡烛，再往河面上放，速度完全不比只写了字、灯是现成的少年要慢。

　　封北顾看了小船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道：“你许了什么愿？”问出的同时，把自己写下的愿望也说了出来。

　　国师却是摇了摇头：“我没有许愿。”

　　封北顾不信，当场提出质疑：“我分明看到你写了字！”只不过应当没写几个，他没有看清。

　　国师望向他，眼神淡然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我的确没有许愿，我写下的是一个承诺——通往未来的承诺。”

　　听着这谜语人的说法，封北顾稍微挪开视线，没有跟国师对视，犹豫过后，还是没有追问。

　　灯会之后，封北顾又停留了几天，请教过国师一些问题，然后便结束了“降临”。直至又走走停停好几年，于大苍一六五四年十月，使用了第三次降临的机会。

　　那一天，辛灵犀和国师走到西北交界的一座城镇，看到有生活艰苦的普通人家，将女儿送入了玄牝门开设的善堂。在【旁观】和【阻止】的分歧之间，封北顾选择了“降临”。

　　在大苍的西北，荒漠与绿洲、草原并存，环境算不上好，但胜在没有更北处那么寒冷，也不像西边那样普通人几乎无法生存。以人类的韧性和适应力，足以在此地好好繁衍。

　　只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无论何时何地，总会有生存艰难的人家，总会出现迫不得已的情况。玄牝门的名声在中上层眼中两极分化严重，而对于困苦的家庭，愿意几乎无限制地救助老弱妇孺的玄牝使者，却是名副其实的“大慈悲”！

　　这些年行走天下，其实封北顾不是第一次看到玄牝门的善堂，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主动步入善堂求助，却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特意将自己亲生的孩子送入善堂。

　　他知道此事怪不了任何人，两千多年以来，玄牝门善堂表面上经营的名声实在太好、太令人放心了，背后隐藏的鬼蜮一日没有被公之于众，人们便会将之视作救命稻草——乃至当真被揭穿其真面目，也会有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一面。

　　在与国师的交谈中，封北顾知道玄牝门那些事情，朝廷高层或许未必每个人都知情，但是苍帝在他送去那份密信之前，其实多多少少有所了解。

　　然而，苍帝什么都没做，也不能做——因为玄牝门的靠山是“神”，是更在圣阶之上的伟大存在！在没有足以与神明掰手腕的能力之前，任何多余的行为都会破坏如今来之不易的平衡。

　　在得知玄牝门暗中的阴谋之后，苍帝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几年撤去了黑河白山二镇的镇长，清理了一大批信仰可疑的官员——直至得知这些秘而不宣的真相，封北顾才知道光明天远没有天选者们认为的那么安稳美好。

　　看着稍远处的善堂门口，懵懂的幼童被其父母交到玄牝使者的手上，已经长成青年模样的辛灵犀偏头低声询问身边的国师：“难道神明真的是无法战胜？”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ヽ(°▽°)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