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想走恋爱线[西幻]》乔木一

6、第 6 章 你们两个是

　　“要买纺车？”塞勒斯一时间竟有些跟不上话题。

　　他也曾思考过人类行为的逻辑，那时候他只是想要更好地理解艾薇儿，在略有了解后便选择了放弃。

　　艾薇儿的行动不说每次都出乎意料，但大多数情况下都让他无法料中。从那次后他就放弃了对人类行为的理解，但眼下仍然因为艾薇儿父亲的话语感到了困惑。

　　“是啊，”艾薇儿父亲皱着眉，“前几天一个牧师告诉我，我的女儿会被纺车扎破手指死去，我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等我把所有的纺车买下来聚在一起烧掉，她就不会有事了。”

　　他得意洋洋的，仿佛自己就要做成什么大事。

　　说实话，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刚刚从水里面被救上来，衣服还是皱巴巴的，唯有鲜艳的色彩证明着其本身价值的昂贵。

　　精心打理的头发此时也打了结，丝毫没了身为贵族的体面。

　　可他眼神灼灼，神采飞扬。

　　塞勒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不清楚神明接下来的动作，也不擅长和艾薇儿之外的人类打交道——面对艾薇儿，他只需要支持对方想做的事情就好。

　　这应该是他和艾薇儿之外的人第一次交流，他要怎么回话，是附和对方？还是否定对方？又或者搪塞过去就行？如果搪塞，又要用什么话语？

　　他把目光投向正在房顶的艾薇儿的方向。如果对方在看这边，一定会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从而过来救他吧？

　　·

　　“哇，看表情，这么快就相处融洽了！”时间往前稍微移那么一会儿，正在房顶观察的艾薇儿不住地惊叹，“我花了十八年都没能和父亲相处和谐，塞勒斯竟然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做到了，救命之恩果然不一样！”

　　那她要和父亲和谐相处，是不是也要来一次救命之恩？

　　不，还是算了吧，想到那个画面，她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艾薇儿的手无意识抓着衣角，就这样看着便宜父亲其实挺好的，知道他还活着，也不用和他接触，不必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装作乖巧的模样绞尽脑汁想话题……

　　糟糕，虽然只是心中想起了这些，就已经觉得麻烦了。

　　艾薇儿刚才还津津有味的表情顿时低落下来，因此，也就错过了塞勒斯的求助。

　　父亲已经没事了，她应该不用和对方见面了，对吧？

　　就让她先一个人悄悄的，不要被父亲发现。

　　下面，迟迟没有等来艾薇儿反应的塞勒斯频频看向艾薇儿的方向。

　　他实在没有应付艾薇儿父亲这样热情的人的经验，更别说对方明里暗里还在打听自己的事情，他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一直节节败退的他终于没忍住，使用了传送魔法。

　　霎时间，正在自闭的艾薇儿就这样明晃晃地被传送到了二人面前。

　　还没反应过来地艾薇儿茫然地抬头，看到的是塞勒斯略带抱歉的眼神，和父亲眼珠子都快崩出来的大脸。

　　艾薇儿父亲看了看艾薇儿，又看向塞勒斯，大脑在疯狂思考接近宕机：“……艾薇儿，你怎么在这儿？”

　　“你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

　　“你刚刚又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艾薇儿本想像往常一样装作乖巧的模样，可她刚露出优雅的笑容，就被父亲的眼神死死盯着。

　　“噫，”意识到以前的套路行不通了，她索性也不装了，一脸坦然地摊手，“事情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艾薇儿父亲久久未能应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艾薇儿准备带着塞勒斯悄悄溜走的时候，他这才开口，语气沉重：“艾薇儿，早恋是不好的。”

　　艾薇儿内心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父亲，”她扬起一个标准的淑女微笑，说出来的话却是夹枪带棍的，“您的想象力还是一如既往地丰富呢！”

　　艾薇儿，十八岁，父亲口中善良柔弱，容易受坏人蒙骗的淑女，仅凭几句话，给了老父亲如同新世界降临般的重击。

　　艾薇儿的父亲，也就是格林先生，面对眼前这个与自己印象中全然不同的女儿时，他脑子一愣，用右手拍了拍头。

　　听到手掌与大脑接触时产生的响声，以及神经元传递过来的火辣辣的痛感，他这才确信自己并不是因为掉进水里太久了，脑袋发懵自己做梦。

　　坚定已久的信念崩塌的时候，谁都不好受的。

　　艾薇儿贴心地没有计较老父亲刚才的举动，而是指着旁边的餐厅说道：“父亲，或许我们可以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

　　她从昨晚上到现在还没有吃上一口，早就饿坏了。

　　现在刚好有父亲在，吃饭还不用自己买单！

　　·

　　波希只是一个不大的城镇，十几年前河流改道，意外给这座城带来了港口，和四面八方而来的商队。

　　为了迎合不同商队的不同口味，这里的饭菜也丰富多样，从大陆的南边开数，由南到北，每一个国家的特色菜都能在这座小城里面找到。

　　艾薇儿他们选择的是一家门口悬挂着贝壳风铃的小店，客人推开门进来时，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

　　店里的侍从听到声音后就会及时赶过来，为刚进门的客人引路。

　　三个人如今坐到了靠窗的座位，这里的窗户狭小，透过来的阳光恰好照在三人面前的长桌上。

　　这样的小店显然是没有什么私人包间供他们选择的，好在艾薇儿并不在意，她手里拿着侍从递过来的菜单，兴致勃勃地和旁边地侍从讨论着店里的菜肴。

　　另外的两人面面相觑，全然没了之前的热络。塞勒斯平时表情就不多，看着并不怎么奇怪。

　　倒是艾薇儿父亲，不是转身去看窗外的街景，就是回过头来整理着装，是个人都能看出他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已经是靠着强大的自制力了。

　　他很多次都想找塞勒斯说点什么，可在艾薇儿面前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哪怕用眼神暗示——哦天哪塞勒斯压根就没看懂他的暗示，甚至会在和他对视后礼貌微笑！

　　艾薇儿和侍从讨论的时候会分神注意着二人的动静，他们现在是一个三角形的座位分布，十分方便她观察情况。

　　看着父亲就要忍到了极限，她终于合上了菜单，对侍从说道：“好了，就要这些，做好了一起端过来就行。”

　　待到侍从转身，她把目光完整地放在面前的两人身上，无形的气场在餐桌上蔓延，直到她忽然一笑：“好啦，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刚才就很安静的二人此时更安静了。

　　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此刻却不约而同地意识到此时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明着生气的艾薇儿还有可能交流，但一直微笑着面对他们的艾薇儿，足以将他们压垮。

　　“都不说话，那我先说了？”

　　艾薇儿扫视了一眼，看着二人窘迫的姿态，心里的那股气也消掉了一些。

　　她的声音比起刚才和缓了不少，表情动作没有了之前的疏离：“父亲，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和塞勒斯并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关系，事情比较复杂暂时说不清楚，你可以先问我你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说完后她又看了塞勒斯一眼，而后对着父亲，无比认真：“虽然不知道你会问什么，但我可以提前帮你排除一个。”

　　“我和塞勒斯先生并没有任何关系，我和他正式认识的时间不超过一天，我们并不是私奔！”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格林先生脱口而出，显然对她的说法还存在疑虑。

　　艾薇儿回答的也很快，声音懒洋洋的：“因为不想待在家里。”

　　格林先生欲言又止。

　　他刚把特曼妮夫人和她的孩子们带回家，艾薇儿就说不想待在家里和人一起出门来找自己，这其中的原因他怎么会猜不出？

　　但他把特曼妮夫人带回家，就是为了让艾薇儿能够高兴。

　　家里没有其他人陪着艾薇儿，他总是很担心。艾薇儿小的时候，他出门做生意都不敢太远，就怕艾薇儿在家里被仆从欺负。

　　他眼中的艾薇儿是那么小一点，就算是被人欺负了都不一定说得清。

　　“特曼妮夫人对你不好吗？”

　　“没有，”艾薇儿做出了否定的回答，“你把她带回来后，我和她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如我们现在聊天的时间长，她就算想对我做什么也来不及。”

　　这还真是个让格林先生意外的回答，他倒是振奋了不少，继续问道：“那你是想见父亲了吗？”

　　“啊，这个也没有，”艾薇儿十分诚实且迅速地否认了他的猜想，“只是因为一点事情，才过来找你。”

　　她隐去了关于神明的情节，在这个拥有神明的世界，每个人生下来都被教导着要全身心地信仰神明，遵从神明的旨意。

　　如果让父亲知道了神明给她单独制定了命运，并为她准备了一个王子，只怕父亲能当场乐晕过去。

　　但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格林先生满意，艾薇儿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那里不像是我的家了。”

　　被称为“家”的地方，天然就存在着归属与安全感。

　　她会惦念，会在受伤后想着回去。

　　可那里现在硬生生多了另外三个主人，合法合规地住了进来。即使见面时都是微笑着的，却也让她无法继续忍耐下去。

　　她会想起那座漂亮的庄园，那里有着她亲手种植的玫瑰，每到阳光灿烂的日子，怒放的玫瑰花就像是朝阳升起的海面，红得刺眼。

　　“如果是这样的话，”格林先生看着情绪低落的艾薇儿，缓缓说道，“我们就在这里再建一个庄园吧！”

　　他越想越觉得合适：“这次不会有你不喜欢的人过来了，你可以把它建成任何你喜欢的样子。”

　　艾薇儿转过身来，看向格林先生的瞳孔微微紧缩。

　　格林先生一脸轻松地补充道：“当然啦，如果你不想在庄园里面见到我，我也不会出现的，就是会有些难过。”

　　他眯起眼睛，用手势比划着：“对，就这么一点难过。”

　　“……我又没说要你住出去，”艾薇儿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那我要一个比之前那个还要大一倍的庄园！”

　　格林先生欣然应允：“当然可以，你还会有比之前大两倍的房间！”

　　艾薇儿：“还要给塞勒斯准备一间！”

　　“当然……不，要不我们还是先说一下，他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吧？”格林先生一脸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