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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塞勒斯是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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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总在孩子开始反抗你了，才想起这是你的孩子，”艾薇儿语重心长地说道，“高明的父母早就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教育出了问题了。”
神明差点没维持住表情：“……你在哪里学到的这些话？”
艾薇儿：“上个世界看视频的时候刷到的那些广告，家长要怎么和孩子之间和谐相处。”
她摊了摊手，一副“信不信看你”的样子。
关于艾薇儿穿越过来的那个世界，神明当然是知道的，但那团记忆包裹的信息太多太杂，其中还有些祂看了后百思不解的内容，比如什么绿白、红白、触手、多人。
最后，对于看不懂的内容，祂选择了一键屏蔽。
现在，神明的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椅子的扶手，面对艾薇儿的话语，依然如阳光般和煦地回答道：“我想我需要纠正一下，我虽然创造了塞勒斯，但并非他的家长。”
虽然会称呼塞勒斯为“那孩子”，但神明习惯把自己和造物的关系切割。
“我知道嘛，有的人生了孩子就是不喜欢养，孩子也不会承认这样的父母。”艾薇儿用一种看人渣的眼神看向神明，“就算是神明也没办法例外嘛！”
虽然知道这是艾薇儿讨厌自己才对祂阴阳怪气，但没怎么听过阴阳怪气话语的神明脸上还是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祂好像一时间真的奈何不了艾薇儿，她没有欲望，不怕死亡，世界上仿佛没有她害怕的东西，她甚至从未向他祈求，每次想到祂的时候只会骂上几句。
但祂大费周章把人带来，就这样让人回去吗？
第一次，神明感受到了无措。祂静静地看向窗外，万年间早已熟悉的景色，在这一刻再一次让祂感受到了厌烦。
忽然间祂听到了茶杯与茶匙之间发出的叮当声，往前一看，是艾薇儿。
她正拿着茶匙在茶杯上敲啊敲，还因为一个茶杯只有一个声调，把祂面前的茶杯也拿了过来，像是在扮演一个音乐大师，正沉浸在自己的演奏中，很开心的模样。
不知为何，祂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异常刺眼。
“艾薇儿，”祂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会一直纵容你和塞勒斯？”
艾薇儿手上的动作停下了，平时和谁都保持着温和外表的女孩头一次表现出了自己最强的攻击性，甚至没有维持着虚假的表象，眼神如刀。
“你要对塞勒斯做什么？”
她的语气已经很不好了，上半身也微微前倾，手心用力，按在茶桌上，这是准备攻击的姿态。
神明有一瞬的惊讶，明明刚才涉及到她自己的生死时，她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眼下却变了态度。
祂没想到，塞勒斯在她心中会这么重要。
但祂要做什么，又怎么会因为对方的敌意而选择放弃？
只是一瞬间的皱眉，神很快恢复了原来的表情，祂的目光永远就像是教堂内神像雕琢的那样，温和地看着世间的生灵，说出来的话却又冻得像冰：“他犯了错，他也愿意承担罪责，我答应了。”
艾薇儿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动弹，只见面前的神明挥手，眼前还算祥和的庭院陡然间变换了风景。花花草草在瞬间变为星光消散，头顶的蓝天白云也在这一刻化为了星海。
地面在崩塌，周围在破碎，像极了艾薇儿曾经在视频里面见过的末日景象。
唯有面前的神和桌椅还保持着原封不动，注意到艾薇儿看向自己的目光，祂甚至有心情多喝了一口茶。
艾薇儿肯定，这一定又是面前神明的恶趣味！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站都要站不稳了，所在的位置已经没有了地面，低头一看是无边的星海，光芒在其中流淌，自己就像是站在透明的玻璃台上，不知下一步踏在哪里才是真实。
有点害怕，她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一直都有点恐高，更别说脚下的场景太过诡谲，往外面走一步都像是要掉进无尽的黑暗中。
可是这里没有塞勒斯。
她很认真地按耐住内心的恐惧，把这个新的空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没有，真的没有。
“塞勒斯呢？他在哪里？”
艾薇儿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忍不住揪住神明的衣领了！
“他就在这星河之中啊！”大概是觉得时机到了，神明抬手施展魔法。
只见艾薇儿脚下的星河中有一个人影慢慢浮现，过了几秒后逐渐成型，塞勒斯紧闭双眼，银白的长□□浮在星河之中，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整个人如同睡着一般，就这样出现这她眼前。
“塞勒斯！”艾薇儿冲过去，她忘了脚下的星河，忘了刚刚还在害怕着无法落脚的恐惧，她只想知道这个和她分开没多久的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还活着吗？他还有心跳吗？他的身体还有温度吗？
还是说，他会就这样死去？
艾薇儿跑到塞勒斯身旁，脚下溅起水花，在空中跳跃了一个不大的弧度，又重新落回了星河中。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很乐意在这般梦幻的场景中多待上一会儿，可她顾不上这些，一跑到塞勒斯身边，就急忙附身，倾听他的心跳。
艾薇儿知道，他是有心跳的，她还记得被他带上天飞行的时候，她靠在他身边，虽然声音不大，但她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这次她也像当初那样，轻轻贴在他的胸口倾听，手上还紧紧抓着塞勒斯的手，仿佛只要松开，对方下一秒就会被星河重新淹没。
没有温度，没有心跳，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平静得让艾薇儿想哭。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她把人抱了起来，触碰倒对方冰冷的身体时她的手条件反射一缩却又坚定地往前把他抱紧，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传递给他温度。
二人背后是神明轻飘飘的话语，讨厌得犹如隔壁没学过乐器的小孩演奏的音符：“没用的，他已经接收了惩罚，不过是在星河里面被封印一千年，我已经很仁慈了，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你应该知道吧，他的生命长度和你不一样，一千年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不是这样的。”艾薇儿没有回头，她看着被封印的塞勒斯，手指从他的脸颊一点点划过，直到胸口停下，那是心脏的位置，往常它如常人般跳动。
“一千年说的轻巧，他才拥有家人，他第一次想要跟着自己的心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艾薇儿的手不自觉绷紧，她没有经历过一千年的时间长度，但她知道那足以让一个文明有质的飞跃，从马车换到汽车，从地面升到天空。
她都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浸染了愤怒：“明明给出了残酷的惩罚，还说是仁慈，真以为一千年对每个人都不同吗？”
“真是的，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艾薇儿轻声说道，而后放下塞勒斯，站了起来，朝着神明的方向走去。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神明搞不懂她的目的，仍然站在原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一直注视着她的神明也察觉到了对方身上说不出来的气场，直到她来到神明面前时，神明还想说什么：“你……”
“啪——”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传遍了整个空间，金发的神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祂的目光是呆滞的，脸上还印着火辣辣的红印。
“啪——”
又是一声，艾薇儿换了一只手，给祂两边的手掌印来了个对称贴图。
神明生气了，怒火在眼中燃烧，祂没想到艾薇儿竟然会对祂动手，也未想过艾薇儿真能打到祂：“放肆，你竟敢——”
“抱歉，我也不想这么粗鲁。”艾薇儿揉了揉酸痛的手掌，“但礼貌是对文明人的态度，对待野蛮人更适合动粗。”
“好了，现在你可以把我杀掉了，或者像塞勒斯那样无知无觉地封印一千年？我都不在意的。”
但神明并没有动手，祂的手抚过自己的脸颊，刚才的印记瞬间抹平。
祂重新打量着面前的艾薇儿，脸颊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疼痛，也让祂心中升腾起一丝疑惑：“真是奇怪，明明他先违背了我的命令，我做出了惩罚，他也认同了惩罚，你却如此愤怒？”
“他可是我创造的生灵！”
“是啊，那又怎么样？所以你就可以随意决定你创造的生灵的命运吗？”艾薇儿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对神明造成了真伤，她的内心已经被愤怒包裹，“我的命运也是，我父亲的命运也是，就连塞勒斯的命运也一样，他甚至把你当作父亲敬仰！”
明明都已经跟塞勒斯说好的，无论他做了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怪他，神明站在对面的时候，他站过去也没有关系。
“他可是说了愿意承担一切罪责，”神明继续说道，“这样一来，你就不会有事了，甚至我还可以考虑不再干涉你的命运……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继续打你。”艾薇儿头也不回，踩着星河一深一浅地来到了塞勒斯面前，把他整个人扶起来，移到了她认为最安全的透明圆台的位置。
这个过程中，塞勒斯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每次多看他一眼，她就想要多揍金发神明一次。
“准备什么时候把我送走？”艾薇儿说道，“你总不会一直把我留在这里吧？”
神明指了指自己闭紧的嘴唇，含义十分明显。
艾薇儿：“好了你现在可以说话了快说吧！”
她现在多和对方聊上一句都在消耗仅有的耐心。
“你准备做什么？”神明开口，指向塞勒斯，“他可还是被封印着，接下来至少有一千年的时间，对你已经没有用了吧？”
“只有你才会想着一个人有没有用，”艾薇儿冷冷说道，“塞勒斯是我的家人，如果我可以回去，总要把他也带回家，一千年也没关系，我会照顾他的。”
“不过我也没想到，他在神界住了这么久，竟然没有把神界当作自己的家。”
她的眼神里面是明晃晃的嘲讽，像是在说神明做的有多失败。
“你一开始也不是把他当作工具吗？”神明突然开口，“让他带你离开，用魔法变出马车，还帮你救人，没有比他更好用的工具了，不是吗？”
“工具是没有拒绝的权力的，但朋友可以。”艾薇儿只觉得和金发的神明完全没办法交流，对方的情商比她的鸟雀朋友们都要差好几个台阶，“塞勒斯在我这里，永远可以选择拒绝，他只是不选，而不是不能。”
“当然喽，高高在上的神明，哪里会在意别人会不会拒绝呢？一切只要按照你的想法继续下去不就行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着神明的反应，她不知道自己触怒对方后还能不能活，但至少她可以找机会再锤对方一拳，一定要把祂打痛的那种。
不知道是不是神明知道了她的目的，祂一直没有任何动作，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祂看着他们，又看向远方的星河，星河里面流淌的是他万年来度过的时光，毫无波澜，就如死水一样。
“好吧，”祂突然鼓掌，璨然一笑，“看来是我输了。”
输了，什么输了？祂终于要承认自己做错了吗？
还没等艾薇儿想明白，刹那间，周围的场景再一次变换重组，她又回到了刚才的花园。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外面还种着花草，其间有蝴蝶嬉戏。
一切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唯有刚刚被她放在椅子上的塞勒斯昭示着方才并不是梦境。
在艾薇儿惊讶的目光中，塞勒斯慢慢睁开了眼睛，蓝色的眼睛仍然像她初见那样，透彻明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