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空间》江坊声平

3、渔村

　　所有好像都回到了正轨，只是偶尔会在梦里见到夜思暮想的人。
　　真想把梦中人拉出来，真切地拥抱一会。

　　除了时不时的愣神，郁执几乎没有变化。
　　5月6日，雨。
　　郁执发现自己好像正在被人遗忘，那个唠叨的助理除非必要时刻不会想起自己，看见熟人都快撞上了才看见他，停下却只是客套的寒暄。
　　但与游悸桉一起却没有，他们语气照常，该损损，该贫贫。
　　“我们没有什么时间了。”游悸桉面色沉重，他早就猜到了结果，是遗忘，抹去了所有人的记忆，“有什么放不下的尽快做好割舍。”
　　郁执搅拌着咖啡，神色不明“我一个孤家寡人，有什么留恋的？三年了。”
　　三年，自知心有空缺，在不断的遗忘中又因爱再次想起，或许他们一直在等她们回来。
　　她们不回来，他们就过去。
　　这一晚郁执睡得并不安稳，像是在船上忽上忽下，要吐了。
　　起身迅速向外跑，两步便停下。
　　还真在船上。
　　“呕”
　　人生第一次坐木筏，体验感甚差，下次投诉。
　　郁执缓了会儿才再次坐起来，床头挂着一个煤油灯，灯罩上粘着一层油污，自己的床就这么摆在船上。
　　最主要的是他的床要掉了。
　　郁执连忙伸手去拉被子，哪个沙比会去拉床？是床拉你还是你拉它？
　　沙比登场，游悸桉正费力地拉着整个床。
　　忘了身边有过一根筋的朋友。
　　游悸桉缓缓向郁执靠近，眼看就要撞上，游悸桉是时松手，随机跳上郁执的船毫不见外地拉开被子靠着郁执缩在一起。
　　郁执不想承认认识他，干脆不说话，被子从他这里逐渐抽离。
　　郁执暴起，把游悸桉按在船上，侧身望向他，“你没长脑子啊？”
　　“不这样可找不到你。”游悸桉突然爆红“正常点，有人。”
　　随船只的靠近，雾色逐渐退去，露出岸上站的众人。
　　见来的是两个男人，钻在同一床被子里，一个男人脸色爆红，眼神都逐渐变得微妙。
　　年轻人嘛，都懂。放在平常，他们可能已经开始表演，但今天不行。
　　要命的是他们看见了安和和周菁山，更要命的，她们站在第一排“最佳观赏位”，且正以暧昧的眼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要命了”郁执和游悸桉同时想到“自己的crush 误以为自己是同怎么办”？
　　硬着头皮下了船，还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嗨”两人内心强大，下船后已经是面色如常，正常的和所有人打招呼。如果他们不顺拐的话会更正常。
　　不远处的山坡上露出一群脑袋，都睁着大眼睛望着已经上岸的众人。
　　“他们是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指向人群。
　　“估计是新来的游客”女孩旁边的男孩随口回答。
　　“那要快点告诉村长，不然村长又要生气了。”
　　女孩的话一呼百应，孩子群顿只沸腾起来。
　　上一次不告而来的游客可是流了好多好多.血，可把他们这些打扫的累坏了。
　　孩子们向村子里跑去，嘴里一直喊着“快告诉村长。”“不然要生气了。”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甚至连调调都是一样。
　　“村长，来客人了，来客人了。”小女孩跑在最前面，等其他人到时她已经站在村长面前把所有事情讲清楚了。
　　“好孩子，村长知道了，去玩吧！”被叫做村长的男人面色温和，蹲下身子与小孩对话。
　　孩子们围在村长身边，叽叽喳喳像群雏鸡。
　　“好了，好了，”村长站起身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要准备接待客人了，好孩子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吧？”
　　闻言小孩瞬间不说话了，纷纷向四周跑去，小女孩在离开时回头望了望村口，那群人已经快到了，最前面的姐姐特别漂亮。
　　但为什么她不开心？
　　.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村口，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老头守在那里。
　　头发全白，身躯微微佝偻。
　　“欢迎大家来到本村，我是村长达达。”说话间老人的目光扫过众人，笑容逐渐扩大。
　　慢慢地他的笑容凝滞了，他看见四个人在对着他笑，两个人无所畏惧地打量着他。
　　总共八个人，六个看起来不好处理，看来它们吃不饱了。
　　很快村长又恢复正常，笑着介绍小村。
　　村落临河，以养鱼为生，位于山川深处鲜少有人打扰。
　　山顶有一个大湖，有湖心亭立于其中。
　　村长带着众人进入村子，兴奋不似作假，倒像是一个尽心尽力的管理者。
　　众人不发一言，跟着村长游览。
　　周菁山左手挽着安和，右手边站着一个男人。
　　刚见面时就展现出极大的热情，自说他叫游悸桉，和他“男朋友”郁执一起黏上自己和安和。
　　游悸桉和郁执一路上极力证明他们不是gay，但作用貌似不大，周菁山的目光总是在他俩之间流转，安和对此不发表言论。
　　让两人哭笑不得。

　　村落中心是一棵大柳树，而今已如华盖，柳条垂下生机磅礴。
　　都有人的目光统一投向柳树，目光痴迷。
　　“这是我们村的神树，”村长介绍到“有些年头了，它能给人带来好运。”
　　“怎么带来好运？”人群中立刻有人接话道。
　　“一片叶子就好了。”村长笑着回答。
　　安和感到奇怪又不知道怪在哪里，拱了拱旁边的人半天没得到回应。
　　转头发现她正聚精会神地欣赏树，一切就都联系上了。
　　树哪来的这么大的魅力？因为它会扩大人的欲.望，与他们不断进行对话，渐渐的便会许下愿望，以至于让人沉醉其中，对它出现无限渴望。
　　啪
　　周菁山瞬间回神，摸着酸痛的右脸哀怨的望向安和。
　　安和示意她看周围，周围的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
　　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棵柳树，近乎痴迷的注视着它。
　　两人对视一眼，便知道对方所想。
　　安和手指翻转，一张卡牌便出现在指缝之间，周菁山随机将骨笛举起。
　　“你们要做什么？”郁执突然出声，眼神直直落在安和手上。
　　几乎下意识地安和挥出卡牌，在击中郁执前又再次停下，卡牌就这么悬在他眼前。
　　郁执没有看牌，尽管刚刚差点被伤但他的眼神却还是停留在安和的脸上。
　　安和也定定的看着郁执，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没被控制，她在分辨他到底是郁执还是什么未知的东西。
　　几分钟后安和收回卡牌，回头找周菁山，但却对上了游悸桉的目光。
　　“所以他们刚刚是在对视没有看树吗？”安和脑中自动勾画了两人深情对视的含情脉脉。
　　仔细看去才发现，游悸桉在看自己身边的人。
　　“？”
　　“菁山，来吧。”安和与周菁山一起发动。
　　笛声扬起，柳絮纷飞。
　　众人猝然回神才惊觉不对，这棵柳树给人的诱惑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村长脸上已经没了笑容，阴沉沉地看着安和四人，怒气翻涌。
　　“各位”村长拍了拍手，将众人的目光吸引“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话落天空瞬间变得昏暗，天边隐约泛起星光。
　　从一开始就没有一个人回话，村长对他们的安静很满意，自顾自将话说下去。
　　“村里有专供游客休息的房子，请跟我来。”村长转身向村子深处走去，步伐因怒气而显凌乱，发出咚咚的声响。
　　不多时一栋楼房出现在眼前，背靠树林，只有一条小路出入，房前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在想什么？”郁执贴近安和左耳，随安和的眼神一同望去，底下漆黑一片又好像在掩藏着什么。
　　安和伸手将郁执的脑袋向旁边推去，转过头笑着说：“与你无关。”
　　随即走向房子，独留郁执一人在原地。
　　“没事的，她也忘了不是吗？”郁执想着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提步跟上。
　　几人走后深坑底部开始汩汩冒水，水位逐渐上移。
　　四人前后脚进入房间，进门便看见两个男人坐在客厅，姿态随意。
　　“正好，人齐了，”稍年长地男人开口说到，眼神却落在对面沙发上的男人身上，“我们谈谈。”
　　几人坐在沙发上，双腿统一交叠，身体微微向后仰。
　　“谈什么？”游悸桉看向男人，他很好奇这个人怎么锁定他们的。
　　“合作。”年轻男人开口了，眼神与游悸桉交汇。
　　在他们的计划中需要有能够吸引火力的人选，而安和四人看起来很强，让他们做后勤一是可以保证游戏的胜利，二是可以保证大多数人的安全，何乐而不为？
　　安和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你对现在的情况了解多少？和你们合作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
　　这个世上圣人太少，人的骨子里都是自私自利的东西。
　　“没有利益的买卖我们又为什么要做呢？”周菁山开口直接把他们的算盘堵死。
　　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将目光投向郁执与游悸桉。
　　“可别看我们，看不出来我们是妻管严啊？”游悸桉指尖盘绕着周菁山的头发，眼神不曾离开半步。
　　安和两人并未反驳，这可让那两人乐开了花。
　　第一次谈判以失败告终，所有人起身上楼，进入房间。
　　一场大雨如期而至，第一夜由此展开。
　　“天黑请闭眼。”随着声音消失，所有人眼前陷入昏暗，片刻过后灯光再次打开。
　　房门应声落锁，周菁山房里多出个人，现在正大摇大摆地坐在地上看着她。
　　“人多力量大嘛亲爱的。”游悸桉说完眨了眨眼睛。
　　“你怎么进来的？”“刚刚关灯的时候开门进来的。”
　　周菁山不信，关灯到时候她只听到了锁门的声音，自己还不至于连开门都无所察觉。
　　“狼人请睁眼。”
　　“请开始你的选择。”
　　走道里传来脚步声，在周菁山隔壁停下。
　　周菁山只翻了个身，心里为狼人默哀，一来就选了个最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