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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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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世间平衡,便抹去了你的存在,封存所以人的记忆,但很不巧,所有的所有,都回到了起点。
我想起所有,只身奔赴虚无,再次回到你的身边。
好久不见,阿和。
——郁执「0416 梦中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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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声音小点。”
胡同里站着一个女人,正倾身看着地上的男人。
“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派你来,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男人靠墙而坐,似已力竭,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虚无这个地方,还真是难缠。
“开始的时候就告诉过你,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不是已经考虑好了吗?”女人歪头继续盯着他,表情里满是不解。
渐渐的天空下起雨来。
两人同时抬头,繁星朗月被乌云遮盖。
不知出于什么心里,他说下雨了,安和他想回家了。
回家吗?安和不理解,她有多久没回家了?也许三年?不记得了。
安和没有说话,只将伞撑起把他们都罩在里面。
“你知道的,我从不跑空趟,但如果你自己能逃脱呢?”她再次看向他,眼眸还如从前那般,死寂、缺乏情感。
男人一怔,眼中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初见的那天。
她坐在沙发上轻轻撇了他一眼,神色与现在如出一辙。
那时他刚入虚无而她已经是其中的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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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猛的出手将安和推开,然后跑向雨幕中,消失不见。
而巷子口站着另一个人,拿着手机歪头看着安和。
“真麻烦。”
安和手指微屈一张牌随之飞出,在接触到那人时消失不见。
那人到愣了一会,再次回神时巷子中早已没了身影。
安和离开巷子后给上层打了个电话
“我被人看见了。”安和左手抚耳,一身黑衣与暗夜相融,只肩上的水滴泛着莹光。
那人不算蠢,只稍稍点拨便明白了意思。
“那人抓住了吗?”
“跑了。”安和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说话时抬头看了眼空中的圆月。
“你都失手了?”电话那头发出轻笑“你先去处理看见你的人,再准备一下我们要重选。”
“四天,处理完后我要在这玩玩。”安和嘴角轻勾,落下的雨幕随之消失,只剩朗月于空中悬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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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工作日,境间人来来往往穿梭于各处,为生计奔波。
天空昏沉,阴云泛着白边,若不是层云叠叠,应该是个好日子。
安和换上常服混迹在人群中,头上的鸭舌帽遮住半张脸,漏出红唇,肤色过白而显得沧沧。
这幅样子配上一身黑衣,是个酷姐,引得周围人频频转头。
安和随人流而动,与对面的人擦身而过,在离人行道还有一步时脚步一顿,她听见有人叫了一声“阿和”,从没人这么叫过她。
不确定是不是叫自己,但在听到时却已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对面同样有一个人离走道一步,同样回头看着,她看见那人好像很是激动,眼眶都泛着微红。
看清脸,安和感到心脏一停,不上不下的卡在那里,很奇怪他们从来没见过。
愣神间一个人拉了把安和,将她拉上人行道,时间到了。
一辆车飞驰而过
“小姑娘发呆也别再路上发啊,多危险啊!”
“谢谢。”安和脑子还在反应,嘴却已经开口。
刚刚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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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住安和的男人是郁执,此时正在疯狂赶路。
要迟到了!
助理站在门口看见他来时,已见怪不怪但还是忍不住说:“郁老师,这已经是你这个月底十三次卡点,今天十五号,您还是……”
还是后面便没了下文,因为男人已经开始工作了。
“我以后注意。”
钱难赚,屎难吃,老板的事情不能管。
桌上放着几本“患者实况”,他随意翻了翻,抬头真诚的问:“就这些?”
“就这些需要您着手。”
“其他两个我倒可以理解,亲人离世,好友跳楼,这两个经历了大变动,这个女孩子为什么?做梦?”
“据患者自述,入睡后很难醒过来,常醒过来后发高热,梦到的内容也会以不同的形式‘亲身经历’,已经请了很久的假了。”助理读完脸上流露出质疑。
男人看着助理的表情,摇摇头。
“你怎么认为?”男人右手撑头,阳光全数照在他身上。
“厌学?我之前不想去学校的时候也会装病,只是每次都会被我爸妈看出来。”
听完男人并没有太多表情,只点了点头,说从小女孩开始。
“你要做好准备。”助理一脸正色。
“嗯?”男人皱眉不解,一个小女孩能又多吓人?
“家属说,她精神有点不正常了,他们怕她成为疯子到处求医,甚至给她喝符水。你别太正经了。”
“听起来像是被家长逼疯的。”
“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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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坐在对面,双手不停地握紧又放开。
眼下的青黑仿佛要凝成实质,一副‘精神失常’的模样。
要不是她时不时抬头看他,马上就要被下判决。
“你好,我是郁执。”男人率先开口,不说话也许要干坐一个小时。
小姑娘抬起头看了看郁执,挺帅。
“周槿禾。”
“介意和我聊聊你的梦吗?”
周槿禾动作有一瞬间迟疑,因为这件事她看了太多医生,就连道士也看了不少,这个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对于自己的梦真的会有办法?
旁人看来,重复一个梦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却忽略了梦境主人对其的感受。
那个梦对周槿禾来说是未知的恐惧,这些天她不停地将恐惧深挖,再填平,每个人都告诉她那是假的,她知道但她没办法摆脱梦境。
每次把痛苦摆在他人眼前,得到一些可有可无的宽慰,屁用没有。
回想是对当事人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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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槿禾没有马上给出回答,只看了眼郁执,随即低下头。
“告诉你你能帮我吗?”
“我不能保证,即使希望渺茫我们都要试试。”
周槿禾抬起头,眼神不在空洞。
“好,我告诉你,你帮帮我。”
“我会尽我最大努力帮你,这是我一贯的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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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很简单,大概就是——她在梦里不停地跑,周围一切都是没见过的场景,她就不停地进到周围的房子里,又马上退出来,继续跑,还时不时地向后张望。
后来她又停了下来,她的前面站着一个女人,抬手间数十张卡片出向她尽数飞来,她又慌忙转身向后跑去,没跑出几步便停下了脚步,身后有一个男人端着一把猎.枪,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上布满灰色绒毛,指甲变得细长泛着青灰。
下一瞬自己便倒地不起,意识陷入昏暗最后听见的是一个女人说“狼人死亡,今晚是个平安夜。”
再次醒来身陷囚笼,另一个自己站在栅栏之外,得意地笑着。
“终究还是让我取代了你。”
“或许我该问你是谁。”周槿禾声音微颤,对这个笼子没由来的害怕,就好像她来过很多次了。
“我?我是未来的周槿禾,一个聪慧过人、毫无缺点的周槿禾。”外面的自己面容逐渐狰狞,发出畅快的笑声。
突然间“周槿禾”向前抓住栏杆,仔细端详着周槿禾“我会成功的,对吧!你就代替我永困囚笼,我会一点一点抹除你的痕迹,代替你为乱世间。”
“疯子”周槿禾跌倒在地,看着自己转身离去,眼前再次陷入黑暗,“但是你斗不过我的。”
不知道在黑暗中度过了多久,从梦中醒来便到了下午,自己父母守在床边,见她醒来才舒了口气。
“爸妈,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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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结束,郁执以陷入沉思。
人的两面互搏,恶的一面想要取代善的一面,甚至她比善更强。
周槿禾父母找到郁执并不是病急乱投医,郁执有一绝技——入梦寻迹。
所谓入梦寻迹便是梦主敞开思迹,让施术者进入自己的梦境,让其探寻自己所惧之物。
施术者可以抹除恐惧源头,也可以让人想起被封存的事迹。
郁执静了会才抬起眼皮,思绪回归间他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问题,但小朋友坐在对面看着他,他静了多久,她便看了多久。
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眼神空洞麻木,就好像在说‘看吧,你也没办法。又要开始安慰我了吗?’
“介意我给你做个催眠吗?”
周槿禾撇开眼,声音也低了下去。
“您随意。”
周槿禾与郁执面对面坐着,从刚才到现在她什么也没说,要她干嘛就干嘛。
“看着我的眼睛,小姐。”郁执温声开口,他想缓解一下周槿禾的情绪,从前的患者听到他说话会微微放松。
在周槿禾这却翻车了,她维持着一初的状态,很无所谓的对上郁执的眼睛。
男人的眼睛很好看,浅棕色,在阳光下更加诱.人。
渐渐的,周槿禾感到疲惫,陷入昏睡。
郁执随周槿禾一起入梦。
屋内陷入沉寂,一张卡牌顺窗而入,没入他的眉间。
郁执出现在一个小镇里,天空阴霾霾的。
他看见周槿禾从远处跑来,不停地进房子,再出来,路边站着一个女人就静静地看着她不停逃跑。
再次抬眼间女人出现在周槿禾前方。
“阿和。”郁执不住想到这个名字,心也随之加快跳动。
郁执想上前拉住女人的手,但女人抬手挥牌。
下一瞬场景转换,这次他站在牢.笼前,周槿禾与自己正在激情对话。
他想到一个问题,他怎么能确定和自己交流的是谁?是周槿禾还是“周槿禾”?
为什么自己会站在笼子外面?
……
“原来你在骗我”郁执轻挑眉梢,看着眼前激情发疯的女人轻轻挑起嘴角,“所以你是周槿禾还是‘周槿禾’?”
郁执打了个响指,将“周槿禾”送出梦境。
“周槿禾”会做一个美梦,梦中她如偿所愿,为祸世间。
郁执来到囚笼前,笼中周槿禾缓步向前,握住栏杆。
栏杆逐渐通红然后破碎,周槿禾走出牢笼,向前走出几步她的面前便再次出现栏杆,周槿禾怔了几瞬,便果断伸手再次抓住栏杆,应声而碎。
走,出现栏杆,握,碎,再走又是栏杆,往复下周槿禾逐渐崩溃。
“看来走不掉了。”周槿禾跌倒在地,无奈地笑笑,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两只手都被烫的模糊。
“周槿禾”郁执蹲下看着她,他在分辨她是谁。
在周槿禾抬头的一瞬间,灯光亮起,她看见了郁执,一个很帅的男人。
郁执伸手进入牢笼。
“把手给我,我带你回家。”
周槿禾有一瞬怔愣,随即伸出手用力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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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执,擅入梦,他可以让人忘记痛苦,记起美好,他不是医生,也不是道士,处于两者之间,世人称他为“梦师”。
梦师,造梦取忆,爱恨难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