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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陈年旧事 ...

  •   外面下着大雨,屋子里却暖烘烘的,许婉拿来毯子披到言宵身上,又给她煮了一杯姜茶。言宵觉得,面前的姐姐是她来到北平第一个让她觉得有家的感觉的人,她开口喊道:“婉婉姐…”许婉正忙着将火炉里的糕点拿来给言宵吃,听到她叫自己,抬头回应:“啊?怎么了宵宵?”
      室内昏黄的灯光打在许婉发梢上,一切都是那么正正好,她在发光吔,一件黄裙松松垮垮穿在身上,尽管已经洗的有些泛白了,依然让人觉得不可亵渎,皮肤白皙唇不点而红,如果不是在这破烂出租屋见到她,而是在街上她一定会认为她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姐。
      此刻言宵看愣了,她突然觉得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亡母的影子,言宵从出生就没见过母亲,她想着,如果妈妈还在,应该也是这样关心自己的吧。“嗯……没事,我觉得你就像我姐姐一样,你是打我到这儿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言宵咽下喉头的难过,真是的,怎么越来越爱哭了?
      许婉笑笑开口:“真的?我也特别喜欢你,你要是我妹妹就好了,这么听话这么乖…快来尝尝,这是刚出炉的。”
      婉婉姐做的栗子糕是一绝,比她在江城吃到的任何一家都好吃,只是这儿这么偏僻,顾客称的上寥寥无几,她每天起早贪黑,挣的钱也只是勉勉强强能在这北平生活下去。

      回到市区内,裴翊走向舞池内正左拥右抱的左池,轻笑开口:“呦,公司的事忙完了?”左池皱皱眉,遣散女票们,淡淡开口:“有事?”裴翊愣一下,随即自然坐在他身旁“嗯…左少对我这个语气讲话…怪伤人的”说着假意抹了两把眼泪,看到对方诧异的神情,他心情大好,笑着说:“哼哼,不过我说认真的,你干嘛和一个小女孩过意不去?离市中心近的房子你没有吗,故意折腾个小孩,幼稚。”左迟听后抿了一下酒,悠悠开口:“这正是我打算跟你说的,公司那边最近出了点事,不处理好的话……很麻烦,把一个小女孩卷进来…出了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跟她爹交代。“裴翊听后神色严肃了几分:“什么事,和我说说…”

      第二天清晨,昨天赶了一天的路,言宵现在只觉得腰酸背痛的,偏偏手表还在此刻滴滴滴响起来,她一脸烦躁的蒙上头又猛地坐起来,看向窗外,天此刻还没亮,不对,称的上全黑也不为过,只有远处微微破晓透出一点红。
      收拾收拾言宵就打算出门赶公车了,下到一楼,道路泥泞不堪,大大小小的泥水坑几乎覆盖了整条路,言宵皱皱眉,抬脚要走。许婉却在窗内叫住她:“哎…宵宵你先等一下,喏,拿着路上吃吧,你正长身体,不吃早饭可不行。”言宵低头看着递到自己手上热腾腾还冒着热气的糕点,登时感到心里也暖暖的,许婉抬头往天上看,开口:“哎?这天感觉还要下雨,这把伞你拿上吧,注意安全啊。”“嗯嗯,谢谢婉婉姐。”
      坐上公车那刻言宵的心嘭嘭直跳,她担心自己融入不进学校的同学们,这种感觉在踏进教室门那刻犹为强烈,年长的老师在讲台上向同学们介绍自己,言宵低着头悄悄观察同学们的反应,嗯…好像…没什么反应,她这才松一口气。
      上课期间同学们都在认真学习,言宵大致环看了一圈也很快进入了学习状态,北平的教育专业性的确是比江城好了不知多少倍,言宵一节课下来感到状态比以往都要好,同学们也都和蔼,一下课,还有三四个女同学围到她桌前认识新朋友,一个课间,她坐在自己位子上静静听前排几个女生讲话,也不发言只是听着。
      “哎你们听说了吗?男神今晚要?去Ember.fox?,你们来不来偶遇?哈哈”
      “你可得了吧,他要去哪还能让你知道?不去。”
      “哎哎,万一呢?雅雅我跟你去。”
      “哼,我就是知道,我爸是他合作伙伴…”
      “真的?行那我也去。”
      言宵静静听着,本就是图一个开心,前面几个女生却突然扭头:“哎?宵宵你去不去?”言宵:……本来就吃个瓜,矛头怎么突然转向自己了?她尴尬笑笑:“嗯…哼哼我就不…”“啊?宵宵你不会是不知道什么是Ember.fox?吧?!”眼看面前的女生眼神慢慢快变为鄙夷,就在这时
      “她今天放学要和我去吃饭,所以去不了。”
      言宵愣一下扭头看向声音来源。一个过道之隔,是坐在自己旁边的女同学,“哦,好吧,那你们去吧。”那几个女生悻悻离去,言宵小声同女同学道了声谢谢,
      “哼哼没什么,都是同学嘛,不过你在她们面前表现的太不自信了,她们肯定想欺负你,嗯其实这不是你的原因,没事,不用管她们,对了,我叫宋芽。”
      言宵看着面前开朗的女同学,笑了笑::
      “嗯嗯,言宵,请多多指教。对了放学要不我们一起吃饭吧,嗯我请你,就当还人情了。”
      “好啊,吃肠粉!”
      到了中午,两个女孩子很快打成一片,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话题。来到食堂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吃饭。
      “嗯嗯我妈妈以前也是江城的,说起来我们还算半个同乡呢!”
      “哇!真的?这么巧啊。”
      “哎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好人啊?简桉她从你刚来就对你眼神不对,就,敌意你懂吧,刚刚那话明显是故意让你下不来台的,你刚来,不知道以前她欺负同学那事啊……”
      “啊?!!”
      “她这人就这样,她刚刚说的那个男神和她爸认识,笑死我了,听她吹牛吧,左少才不会和她一个胸无点墨的人有瓜葛呢…”
      “?……左少?”
      “哦哦忘了你刚来不认识了,就是左迟啊。”

      下午的课是国语,听着老师慢慢念着文言文,同学们大多都被催眠倒在桌上睡了起来,看看窗外,此时正值梅雨季,天气闷热潮湿此时又下起了绵绵细雨,言宵皱皱眉想着放学时希望不要下太大吧,幸好婉婉姐提醒自己带了伞,不会被淋湿……想着想着她也不免有些困,打了个哈切,就在她快要倒下睡觉时,一个纸条不偏不倚打在她背上,吓了她一跳,困意也消了不少,打开纸条,只见娟秀公整的字写着:
      不许睡觉,好好听课!
      言宵回头看向宋芽,她一脸严肃认真的用两根手指指指自己眼睛又指指她,用口型说了一个:小心点,别被我发现!
      言宵扭过头轻笑,这女孩怎么这么可爱?
      终于熬到放学了,雨此时下的大了起来,她与宋芽一人一把伞走到校门口,人潮拥挤,门口挤满了各种来接学生的豪车,一时水泄不通,她拉拉宋芽的衣角开口:“芽芽,雨下这么大我们还去吃饭吗?”宋芽低头想想道:“去呗,反正雨下这么大你一时半会也走不了,我让我家司机等我们一下吧。”说着就向汽车走去,这时言宵好像看到了左迟的车,揉揉眼睛再睁开,还能看到他在车内对她做口型:
      “上车”
      言宵愣了愣,不是说没时间不会来接她吗?别是有什么事吧…?她拉住正欲往前走的宋芽开口:“不好意思啊芽芽,我突然有些事,约到明天好吗,真的抱歉…”宋芽愣住:“啊?好啊,你…用不用我送?”言宵边走边说:“真的不好意思,抱歉,没事不用不用你走吧路上慢点。”坐上左迟车的时候她向窗外看去,宋芽也看到了驾驶位上坐的谁,此时正一脸震惊又惊喜的看着自己,明天再好好解释吧,她想。摇上车窗,她问身旁的人:“不是说不会来接我吗?是出什么事了吗左先生?”左迟表情平淡的开着车随意开口:“嗯…没什么,正好到郊区散散心。”
      说是这么说的,他样子可一点不像去散心的表情,一路上一句话不说,表情也越来越凝重,车上的低气压好像都能看见,不过既然他不想说言宵也索性不会问,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大雨倾盆,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一个刹车她才悠悠转醒,道了声谢就要下车,看向窗外却看到昨天刚交的朋友裴翊在大雨中和一个人好像发生了争执,仔细一看不正是自己的婉婉姐姐吗,我连忙就要下车劝架,许婉一个女生怎么可能吵的过裴翊嘛!可她刚起身左迟就将她按了下去,她愣了一下,男人却好像很了解的开口:“少操别人的心,小心引火烧身…”她先是反应了一下,后有些生气,他怎么能这么狠心,许婉对自己那么好,见她有危险怎么可能不帮忙,可左迟却像是能洞察人心一样将车门锁了,她也只好先坐下看看情况。
      此时车窗外两人不知道有人在看着自己,将心里话全吐露了出来,可越是冲动的时候越是容易说出伤人的话……
      (三十分钟前)
      许婉看着突然下起的大雨匆忙收摊,心中暗暗苦恼做了这么多一个也卖不出去也太浪费了,坐在屋内将糕点摆在窗台上,虽然知道不可能有人冒着大雨来买东西,还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坐在凳子上等待,垂着脑袋发呆,她只感到心里乱乱的,什么也不想做,心脏突然很难受,揪疼揪疼的,这时一声手敲击桌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老板,给我来两个面包。”
      许婉很感激,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竟然真有傻子冒着大雨来买面包,不过她很珍惜这个机会,连忙站起来向他推销。
      “嗯好,顾客我们有绿豆馅红豆馅白糖馅红糖馅的,你要哪个?”
      许婉拿着夹子低头等了许久不见对面回话,疑惑抬头,却看见了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裴翊手撑着一把黑伞,挡住了光亮使他看起来被阴影笼罩,整个人看起来不怒自威,可他此刻的神情又是那么易碎,看起来碰一下就会消散,眼中毫无怪罪之意,密密麻麻布满了红血丝,顶着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在晚上遇到这么个神情忧郁的人,会以为是男鬼的吧?不过却并不可怕,平日白晳的皮肤在此刻竟用苍白来形容都不为过,嘴唇也毫无血色,眼睛难掩疲惫却又湿漉漉的看着你,让人以为受了天大委屈,与昨日还光鲜亮丽的样子完全不同,此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婉婉…如果不是我来找你,你还打算躲我躲多久?”
      一瞬间,许婉仿佛所有防线在此刻被击碎了,那句话一点怪罪的语气都听不出来,温柔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碰上他?一瞬间,少女所有自卑,愧疚,甚至是爱意,全部化为了愤怒,让她对面前这个曾经爱的死去活来的男人发泄,好似只要说的话够狠,他就会离开,所有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于是,她生气的冲出门,推搡他“你走,快走,谁让你来了?!我不是提了分手吗?你有病是吗?”男人对此不为所动,低着头看着她任由她对自己又打又骂,等到她没力气冲他大吼时才将她的手握住,开口:“婉婉,分手的事我没同意,你到底怎么了?我哪里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你不能这样…一声不吭提了分手又一声不吭的走,我昨天看到你的自行车,我送你的手琏还系在车把上,你也还没忘掉我不是吗?”男人话还没说完,她却忽然哭了,边哭边打他,说:“你骗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思绪回到一年前,那年许婉19岁,在市区最热闹的街道卖花,每单挣的不算多,但客流量大,日子也算过的下去。
      他们的初遇,是在一个炎热的午后。虽说是下午天还是热的不行,她那么瘦那么小一个女孩,就站在烈日下卖花。裴翊那时还没现在这么成熟,经常做一些让父母气得想和他断绝关系的事,总之就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每天混混一样在各个街上闲逛。那天他和两三个朋友走在街上。
      “哎?翊哥你上午咋不接我电话,下午才连系上你。”
      “害,还不是昨天玩太嗨了?老子今天下午才醒…”
      “那怎么着?再去喝两杯?”
      “不去,热死了,人再一多,算了算了,我们……”
      几人边说边往前走,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少女的帽子不偏不倚正好被吹到了他脚底,她猛然扭头,发丝如瀑,飞扬在空中,阳光打在发梢一切都是那么正正好,少女皮肤白皙,额角密密渗出汗珠,反而增添了几分韵味,好像在这炎炎夏日只有她是唯一的清凉一般。少年简直看呆了,反应过来正要帮她捡帽子,少女却已小跑过来弯腰低头捡走了帽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少年再抬头她已又返回了摊前继续卖花,一切发生的那么快,却又不像真实的,此地现在只余少女留下的清香和那一声甜甜的:不好意思。
      ……
      裴翊随手从兜里掏了几块银元塞给同伴,不顾他们起哄的声音打发走了他们,“你们去喝吧,不用等我了,和他们说,今晚全场消费我买单!”
      少年做完这一切悠悠走到摊前,一路上想了许多搭讪方式,可大脑却一片空白,真奇怪,平时都是张口就来的。来到少女面前,嘴里想说千万句情话,后在看到她额上的汗珠时全变为了一句:
      “小姐,这些花我全要了…”
      许婉笑起来,那笑是发自内心真实的笑,同男人从前见过任何女人的笑都不一样。怎么会有一个女孩,就因为将手里便宜的不能再便宜,连自己一顿早餐都抵不上的花卖掉就能这么高兴?他在心里暗暗想,裴翊看着她笑,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一抹笑意悄悄爬上他的脸。
      “送你的,这么大的太阳,别让自己太辛苦了。”
      他将手中的花又递给少女
      做完这一切他就走了,可走在路上,只觉得心神不宁,脑海里都是少女的倩影,于是又折返回去,却见少女还在原地吆喝着卖花,他微微一愣,女孩看见了他,笑着冲他打招呼挥手,他也冲她挥挥手,打那时,他就想,自己一定要追到这个女孩在一起。
      从那天开始,他每天风雨无抯来她摊前买花,并尽自己所能将最好的都给她,在第一百天的那天许婉却在摊前迟迟等不到他人,那天下了小雨,她左顾右盼希望能找到他,周围的摊主见下雨了都劝她回去吧,等了许久他迟迟不来,身边的摊子一个接一个的收走,很快只剩她一个人,就在她以为等不到他的时候,一扭头,正好撞上少年清澈的眸子,他没打伞,任由雨水打湿头发和衬衫,他看向她,眼中盛满爱意,走近一步开口道:
      “我看你在这儿站好久了,是在等什么人吗?”
      少女看着对方一脸看穿自己的神情,脸上还挂着恶劣的笑,瞬间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对方一直在暗处看着自己,想到自己竟然还在担心他的安全,顿时羞愤的红了脸,作势抬手就要打他,裴翊却顺势一搂,二人在雨中相拥…
      画面切回现在,却是两个曾经最深爱彼此的人在雨中吵架,不免令人感到唏嘘…
      曾几何时二人也是有过甜蜜时光的,可不知何时,一切都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抵是从许婉发现身边人的不同开始,从前她是知道裴翊家境还不错,可没想到他这么有钱,自己和他好像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他曾经的女友都和他那么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她好像没有哪点比她们强…
      于是她开始自卑,开始总担心以后的事,害怕有一天对方新鲜感过去,自己也会像那些人一样成为过去式。从前,她觉得待在他身边令她感到幸福,而现在,她感到他们的关系似乎成为了一种负担。自从谈了恋爱,裴翊断掉了曾经所有不良嗜好,也渐渐疏远了那些狐朋狗友,试着学当一个可以让伴侣依靠的人,可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一切都变了,可他只当是女友缺乏安全感,真正击碎二人的,是另一件十分平常的小事。
      那晚,裴翊陪许婉玩到很晚,她坐在车的副驾上,头靠着窗,昏昏欲睡,临意识模糊前,她听到对方说:“婉婉,你不是总说想当大老板吗?明天是我们相识纪念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许婉只当是对方说的情话,他是老板,她作为他的女友,可不就是老板娘吗?于是她也没怎么当回事笑着应了声好,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她走在街上,忽然有人叫住了她,回头一看,是住在贫民窟里的邻居大娘,对方一上来就朝她控诉城南时装店的开业预营期送的衣服让她过敏了,并邀请她一起去陪她讨个说法,大娘平日对她关爱有加,所以她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来到店门前,彼时正在举行开业仪式,有许多人围在门口,大娘一屁股坐下就说这里的衣服让她过敏了要赔偿医药费,可负责人却一口咬定服装不可能有质量问题,还搬出了许多专业词汇来吓老人,眼看大娘落了下风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时候,许婉走过来说:“你们店衣服质量有问题还不让消费者反应了?还有你们现在是什么态度,拿专业术语来欺负老人听不懂吗?衣服都是免费送的她有必要撒谎吗?你也不用在这一口咬定她是在闹事,是真是假到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可到时候被打脸了,你们店的声誉可就…所以劝你们赶快赔偿完我们这事就算过去了。”许婉吵起架和平时完全不同,嘴和机关枪一样一句接一句,却又能思路清晰列出因果关系,让人感到十分不好惹,见管事的不理她,她也走过来坐在大娘身边,不让她觉得她是一个人,誓与她共进退,正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店门忽然从里打开,裴翊从门内走出,身后还跟了三四个帮手拿着花篮花架,其中一个拿着的红色横幅十分扎眼,内容是:恭喜许老板新店开业大吉!裴翊与坐在地上的许婉对上了视,十分诧异,许婉此刻只觉无地自容,脸上火辣辣的疼,原来,原来他那天莫名其妙说的那些话是这个意思,试营期推出的那些活动也是为了给她的店积攒口碑,为什么自已总是在最窘迫的时候遇见他,从前的自卑如潮水般袭来将她吞并,裴翊率先反应过来,小声向手下开口赔偿大娘的钱,可偏偏手下还好死不死嘀咕了一声:“哼…要不是今天裴少打算跟心上人求婚心情好,谁愿意搭理你们两个无赖?”
      许婉听后一言不发,快速站起来逃也似的跑出了这里,独留准备求婚惊喜的大家,裴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快步去追她。
      许婉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她从没想过自己过往的不堪、卑劣会完完全全毫无保留的展露在心上人面前。是的,她当然知道大娘根本没过敏,因为她和她从小就是这么东骗骗西骗骗的过来的,没有大娘,她活不到这么大,可她哪想过,会在平淡的日子里遇见裴翊,他像一束光一样照在她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可光有一个特点:看的见,却无法将它牢牢的抓在手心。此刻,她想明白了。
      于是她回头,毫无保留的视线对上匆匆赶来少年的眸子里,他还是同表白那日一样,眼睛湿漉漉的,但,终归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她偏头避开少年的视线,良久,裴翊喘着粗气开口:“婉婉…你怎么了?今天发生的事…我们都没有预料到,你…你不用觉得难为情,我从前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都干过,你今天那样,我感觉你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啊!我们好好的把话讲清楚好不好?你突然那样跑掉,害我很担心你,你…”
      许婉再也忍不住,她原以为自己可以很冷静的做出决定,可他那么好,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夸她,她怎么忍心说出半句狠话?她想开口,可欲语泪先流,看着少年慌张的样子,她知道该有个结局了。
      “婉婉你……”
      “裴翊。”
      开口是自己都没想到的冷静。
      “我们分手吧…”
      少年好像很不可思议,刚想开口她却又打断他。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的生活每天想的是明天还有地方住吗?明天会不会饿肚子?你的生活未来会有金钱,名利,家庭,独独不会有我。你追着我过来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每天住的地方,如果不是今天,你可能一辈子都想不到北平还会有这么破的地方,但这是我的日常,我知道这一切都不该怪你,对不起啊,浪费你那么多时间在我身上,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我想明白了,好聚好散吧我们…”
      说之前以为会很难,可说出来后只感觉浑身都轻松了,面前的人张了两下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良久,他哑着嗓子道:“婉婉,今天我们两个都不清醒,明天讲好吗?”一句话,好像用尽了他全部力气,他说完后整个人像脱了力一样,不复往日神采,许婉点点头,却在晚上收拾东西离开了住处,她谁都没有说,整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新住处偏僻又少有人烟,但她不后悔,她这人性格就这样,决定好了的事绝不拖泥带水,该断的人绝不藕断丝连。
      思续回到现在,裴翊开口:“我骗你什么了?婉婉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好吗?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反省我的问题,那些不良习惯,我全都改了,我前天又谈成了一个大单子,我也在努力,我没从前那么幼稚了,我慢慢学着可以让你依赖好吗?”许婉经过刚刚的回忆也想明白了很多道理,此刻一字一顿开口:
      “你骗我,早知道你就是裴翊,我根本就不会想认识你。”
      看着男人眼中闪起的光又暗了下去,许婉想,他会恨自己的吧,恨便恨吧,他们注定不可能在一起,她还有别的使命。

      雨下的太大了,言宵把耳朵贴在玻璃上也听不清他们讲了什么,这时她看到原本激动的二人突然不吵了,过了一会儿,裴翊面无表情的走了,他车开的飞快,一丝留恋都没有,但饶是连言宵都看的出来,他生气了,不过她此刻更关心许婉的情况,扭头看向她,担心开口:“啊?婉婉姐很难过的样子,你刚刚干嘛不给我开门,我好过去劝架,她也不会这么难过,婉婉是我朋友,哪有不帮自己朋友的啊?”左迟却忽然轻笑开口:“朋友?你拿她当朋友,她未必拿你当朋友,我带你来就是提醒你,少接触许婉,她,不是什么好人…”见女孩一脸呆住的表情,他神色又变回不苟言笑的样子“算了,当我没说”
      言宵走下车脑袋都是蒙的,什么跟什么呀?左迟还认识许婉吗?裴翊和许婉又是怎么回事?最主要的是,左迟最后不明不白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想到这儿,她抬头看向许婉,只觉得她身上疑点重重,可她对她那么好,都是装的吗?
      许婉拒绝了言宵的关心,抬头笑笑说自己并不难过,让她上楼睡觉吧。言宵怀着满腔疑问进入了睡眠,可心中有个声音说:此次北平之旅,注定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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