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文里的极品女配》茶小木

12、第012章

　　奶黄色的天花板，好似铺了一条银河的星空顶——

　　聆汐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与天花板同色调的暖色系装修，触目所及，奶白色的懒人沙发、浅色系的茶几、淡蓝色的花束……

　　几步之遥的地方，有两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一坐一站，面面相对。

　　坐着的那人，背对着聆汐的方向，从聆汐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背影，而站着的那位，双手抱胸、气质漠然，不是慕野是谁！

　　此刻，那两人刻意放轻了声音，不知道在交流着什么。

　　聆汐刚恢复意识，只觉一阵口干舌燥，忍不住呼唤自己的小机器人：“棺棺……”

　　那沙哑的声音，把聆汐自己都吓了一跳。

　　“小姨！”断开的神经连接被重新续上，感受到聆汐召唤的棺棺捧着一杯温水，颠颠地从开放式厨房那边跑了过来。

　　“咦？这么快就醒了呀？”坐着的男人合上摊开的书本，缓缓站起了身。

　　慕野则快步走到了聆汐身边，打量着她还泛着淡粉的脸色，语带关心地道：“怎么样？脑袋还痛不痛？身体呢？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聆汐就着棺棺的机械手喝水，暂时没空回答慕野连珠炮似的问题。

　　一杯水下肚，聆汐总算有了点活过来的感觉。

　　“我怎么了？这里是哪里？我们……我们不是在‘末世’考场考试么？”

　　每次从神游状态抽离，聆汐都会丢失一部分记忆。

　　脑海晕乎乎的，她努力回忆，只隐约想起自己之前好像站在落地窗前，满心忮忌地盯着主动向慕野翻肚皮的狮虎兽看……

　　“还有呢？第一阶段‘生存’考核明天就结束了，你别告诉我，你不记得‘生存’阶段的事了？”

　　慕野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原以为不久前在车上，他们两人算是“化干戈为玉帛”，她眼底对他的信任、最后释然的微笑，无一不在表示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又进了一步，结果……

　　不过睡一觉的功夫，她居然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把她的所有点滴都珍重地记在了心底，可每一次，当他以为自己靠近她了的时候，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她就又忘记了！

　　慕野忽然觉得有些委屈，再开口时，那些被压抑许久的负面情绪也不由得漏了几分出来：

　　“聆汐，你觉醒的精神体是鱼吗？脑壳比黄豆还小，能储存的记忆只有七秒？”

　　“你才脑袋比黄豆小，错了，你不是黄豆，你是针尖，你脑袋和心眼比针尖还小！”聆汐习惯性地抬手就要抽他，然而慕野预判了她的动作，直接避了过去。

　　他不避还好，这么一避，瞬间捅了聆汐的马蜂窝。

　　聆汐不管不顾地从床上跳起来，可惜她脑袋还晕着，起猛了后，眼前一阵发黑，让她不自觉地往前一扑。

　　她以为她扑到的人是慕野，毕竟两人相识十多年，从启蒙开始打打闹闹到现在，像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在聆汐已有的记忆里，每次她和慕野打闹，慕野躲归躲、避归避，一旦见她有摇摇欲坠的摔倒迹象，第一个跑来扶她的人，也都是他。

　　有慕野在，聆汐从不觉得自己真的会摔倒。

　　于是，她想都没想，扑到男人怀里后，顺手在他的胳膊上用力一拍。

　　啪——

　　巴掌声一如既往的又响又脆，光听声音就知道手的主人到底花了多大力。

　　然而……

　　空气突然变得格外安静，缓过神来的聆汐与离她半步之遥的慕野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打错人了！

　　“噗嗤！”一声陌生的轻笑在聆汐的头顶响起。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是刚刚在梦里撩拨她的声音！

　　聆汐没有第一时间抬头，而是注意到男人卷到胳膊肘的衣袖下，那绷紧的、青筋偾张的小臂。

　　如玉的冷白皮，线条优美的肌肉，可以去当手摸的修长手指……

　　聆汐好奇地抬起头，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后，她不禁眸光微亮，难掩惊艳。

　　眼前的男人长得很好看，几乎每一处都长在了聆汐的审美点上。

　　耀眼柔顺的浅金色发丝，如深海般幽邃的湛蓝眼眸，面部轮廓清晰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微红，微微笑起来时，好似身后有千树万树桃花盛开。

　　他的气质温润，似雾又似玉，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

　　两人四目相对时，聆汐发现他瞳孔的颜色是泛着渐变的蓝，在暖色的灯光下，流光溢彩，很是漂亮。

　　特别是他的眉心处，还有一粒很浅很浅的小痣，察觉到聆汐的目光后，他加深了唇边的笑意，露出了一点醉人的酒窝，莞尔开口道：“你好，我是叫洛尔，是一名D级向导，很高兴认识你。”

　　话落，他牵起聆汐抓在他小臂上的手，似是想要轻吻她的手背。

　　不过，洛尔的唇还没落下，另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掌冷不防地插了进来，挡在了他和聆汐之间。

　　“不好意思，我们那儿不流行你们这的礼仪。”慕野面无表情地对洛尔道，顺势把聆汐的手从洛尔那儿扒拉了出来。

　　慕野上前挡在聆汐身前，逼得洛尔不得不退开两步，拉开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哦，是吗？”洛尔不以为意：“吻手礼不过是中央星系最常见的基本礼节，以后……总需要习惯的。”

　　慕野警告性地看了洛尔一眼：“那也是以后的事。”

　　洛尔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脸上笑意不变，眸光却淡了几分。

　　被忽然挡住视线的聆汐不满地拍了拍慕野硬邦邦的手臂，见他动也不动，她气得扭了他一下，不得不攀着他的胳膊，从另一边探出头，对金发蓝眼的洛尔向导自我介绍：“我是聆汐，聆听的聆，潮汐的汐。”

　　“聆听潮汐么？不错的名字。”洛尔看着努力从慕野身后探出脑袋与他说话的聆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慕野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来找洛尔合作的决定，是否真的正确。

　　-

　　无论慕野愿不愿意，洛尔是他们所在的东部基地里，与聆汐哨向匹配度最高的向导。

　　要修补聆汐的精神屏障、稳定她的精神图景，在这个“末世”考场上，洛尔暂时是最优选。

　　-

　　向导在为哨兵治疗的时候，最忌讳被人干扰。

　　聆汐虽然恢复了部分神志，可她缺失的记忆、混乱的认知，都在说明她真实的精神状态其实很不好。

　　从小机器人棺棺那里拿到聆汐的最新精神波动检测报告，洛尔收敛了笑容，当即表示他要尽快为聆汐做精神安抚。

　　慕野总觉得洛尔不想表面那么简单，可聆汐的情况刻不容缓，他只能压下心底的疑虑，不情不愿地被棺棺和明绪推了出去。

　　开着白噪音的暖色系房间内，只剩下洛尔和聆汐两个人。

　　洛尔得到聆汐的允许后，坐到她床边，温柔地牵起她的手，闭眼释放出精神力，试探着侵入聆汐的精神屏障。

　　洛尔已经尽量放柔了自己的精神力，可聆汐还是有些承受不住地晕了过去。

　　望着昏睡过去的聆汐，洛尔的蓝眸掠过一丝幽暗的光芒。

　　-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分钟，也或许是十分钟，聆汐从混沌中幽幽转醒。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好么？”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记忆再度出现混乱的聆汐猛地转头。

　　金发蓝眼的俊美向导姿态优雅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的膝盖上放着一本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书。

　　屋外，不知何时，已是夕阳西下。

　　沾染着灰雾的黯淡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与屋内星空顶的灯光奇妙地融为一体，给他如雕塑般的精致侧脸镀上一层神秘的光晕。

　　渐变色的蓝色眼眸忽明忽灭，带着一丝仿佛来自深海的诱惑。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你呢？你还好么？”聆汐想起他强行突破了她的精神屏障，进到她的精神图景中，试图标记她的精神体虎鲸。

　　被困在水箱里的海洋霸主连聆汐这个主人都不服，怎么可能会任由一个向导驱使？

　　想到眼前这人刚刚不顾她的抗议，试图驯服她的精神体，聆汐就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因对方长相而起的朦胧好感瞬间消失殆尽。

　　她隐约想起遗忘的记忆碎片里，好像有谁曾在她耳边说过，别相信男人、特别是越好看的男人、有一头金发的男人……

　　被祛魅的金发男人慢条斯理地合上书本，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弯成月牙状：“我没事……不过，感觉你好像会对此很失望？”

　　“我的精神体——”

　　“很特别。”他打断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不愧是传说中的海洋霸主……很凶，也很有挑战性。”

　　话说着，他起身，缓步来到床边。

　　聆汐思绪有一瞬间恍惚，特别是当他俯身靠近时，他身上那股好闻的草木香更清晰……也更惑人了。

　　“不过我不怕它。”他的薄唇凑近聆汐的耳垂，暧昧摩挲，呼吸灼热，似情人间暧昧低语：“你的精神体很可爱，虽然有点不太听话……”

　　“对了，它是一直都不听话，还是……有什么原因，开始不再信任你了呢？”

　　聆汐瞳孔一缩，眼神瞬间恢复清明，本能地竖起了浑身的刺：“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去过D09星？你究竟是谁？”

　　他大大方方地任由她打量，眼底浮现兴味：

　　“你忘了么？我叫洛尔，来自中央星系，如果没意外，我会是你第二阶段实战考的新搭档。”

　　“我觉得你不像是考生……”聆汐不知为何，这次醒来，对洛尔有些排斥：“我不想和男向导成为搭档，尤其是金发的男向导。”

　　“可是，我很想和你合作，特别是和你的精神体并肩作战……”他笑容不变，并没有把聆汐的抗拒放在心上：

　　“我想，我应该可以帮助到你，帮助你……如何驯服你的精神体？”

　　“毕竟，我新觉醒的异能，恰好是精神控制类……”

　　“你想拿我做实验？”

　　“是合作。”他纠正道，再次露出一个温柔无害的笑容：“放心，我保证我的安抚过程……会让你很舒服的。”

　　不知为何，听他说到“舒服”这个词的时候，聆汐只觉背脊一阵发凉。

　　“不要，我拒绝！”

　　“你是F级哨兵，恐怕没有拒绝的权利呢！”洛尔又露出了那枚醉人的小酒窝。

　　话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像想起了什么，玩味地打量着聆汐：

　　“我看过你的病例，你觉醒为哨兵还不满一个月，却已经神游了十几次，明明只有F级的精神力，却时不时地精神力暴走。”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姓氏，早在你踏上中央星系的那一刻，你就会被强行送去黑塔了。”

　　黑塔，专门收容患有深度神游症、精神力失控哨兵的地方，被关进那里的人，至今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

　　“你如果还想继续参加军校联考，目前摆放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洛尔伸出两根手指，“要么接受我的‘安抚’，要么立刻退出考场，躲回你的D09星，平庸地度过余生。”

　　“你敢威胁我？！”聆汐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不，我是想毛遂自荐，先抑后扬，方便强调我对你的价值。”洛尔的声音依然是那么令人如沐春风，仿佛他刚才对聆汐的隐隐威胁从未存在：

　　“你的精神屏障已经布满蛛网状的裂痕，如果不接受深度治疗，恐怕连三天都撑不过。”

　　“到时候……你的精神体会彻底暴走，你的精神力也会完全失控，届时等待你的，唯有黑塔这一个去处了。”

　　他直起腰，眸色深深地看着快要爆发的聆汐，眉眼弯弯地笑着道：

　　“明天上午十点，哨塔的匹配中心见，我很期待与你正式组队……”

　　“相信我，至少在这个‘末世’考场上，我绝对是你的最优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