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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我同你约法三章 我来带我的 ...

  •   大婚随着裴无忌带她入婚房挑了盖头结束,二人比膝相坐皆是无言,往日翻云覆雨之情全然不见。

      裴无忌挑了香烛,漠声道:“早些歇息。”

      拂袖离开婚房,江宁盯着他远去的身影,脸上再不肯装出半分情真意切,洗漱睡下。

      待在王府的日子比江宁想象的简单,王府交由一年迈管家打理,裴无忌没有亲人无服侍之忧,不知是他有意疏远还是旁的,这些时日江宁从未见过裴无忌。

      这样也好,她反倒更自由些,还趁着这段时间将身上的伤养得大好。

      这些时日江宁派昭闻楼的人暗中调查暮阙门是何来路,顺便和邹燕通气何时曝光宫觞楼所作所为,只需再有一个受害者出现,她便可以当面对峙江薇

      好巧不巧,又有人因宫觞楼煤油害病的消息传来,江薇正好给昭闻阁主下了请帖,说是共议京中酒楼变革之事。
      鸿门宴至,江宁乐得看她到底想作什么幺蛾子。

      宫觞楼已到,江宁遮住面容孑立楼内,中有莲花池,有琴客置身其中漫曲,曲水流觞似从天来分为片片雅间,相比昭闻楼宫觞楼的确清雅的多。

      楼中皆为女侍,巧弄香云纱步步生莲而来,笑问客从何处来,江宁压低声音道:“寻江薇江小姐。”

      女侍嫣然婉转一笑,藕臂接引江宁而去,娇声说道:“客官这边请。”

      江宁款步而上,隔着层层薄纱她已寻到江薇身影,江薇似早有预料有客到来,收起卷轴看着带着斗笠江宁缓缓而至。

      “昭闻阁主。”

      江薇开口,敛起眸子无声打量江宁,她脸上再无昔日娇蛮之神情,神情淡漠,似乎所有事都与她毫不相干。

      “原是江家大小姐,多有怠慢。”面纱下江宁婉婉一笑,匿了声音说道,脚步止在江薇三尺外,层层薄纱相隔,二人探寻不清。

      “昭闻楼近来可好?”

      “承蒙楼主关心,闭店休养一些时日也好,避避风头才能一呈您宫觞楼的华光。”

      “只是若真行了伤天害理之事,再怎么躲避也终是纸包不住火不是么?”

      听明白江宁口中的揶揄之意,江薇无言轻笑明了江宁已经知道煤油之案事有蹊跷,她不过是买了些能使人有喘症的煤油罢了,旁的事皆交给那个神秘兮兮的暮阙门去做。

      “又有人因煤油害病不治而亡,楼主可知道?”江宁特地将话说重几分,想诈出江薇身后所有帮手。

      江薇手一顿,清亮的茶汤撒出,她拿出帕子慢条斯理清理手上的茶水,漠不关心道:“阁主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我宫觞楼卖了有毒煤油导致他们害病而亡?”

      江宁眯眼一笑:“我并未说宫觞楼一个字,也未曾提到宫觞楼的煤油有毒,楼主未免有些心急了。”

      她被江宁这话噎住,打太极几个来回还不见一丝痕迹,商议酒楼变革是假,找寻昭闻阁主真正的身份是真。

      若能知遇相交,江薇便能和昭闻阁主共抗江宁,若不成,叫暮阙门那些人去对付一番即可。

      “此番请你而来,是想邀你共抗我的庶妹江宁。”
      “此事若成,我愿将宫觞楼全权交给昭闻阁主。”

      江宁听了江薇这段话,撩拨起隔在二人之间的香云纱,纷然而至江薇面前,与她对坐。

      “说起江宁,我也有意为之,只是不知道如今她贵为摄政王妃,楼主为何要紧逼她不放呢?”

      江薇斟茶一饮,听到摄政王妃二字不禁嗤笑一声,她忽而盯着江宁,勾起嘴角:“你可信因果之论?”

      她一怔,心不由得紧张起来,这一世江宁未曾暴露能预见因果的能力,若江薇知晓真相,那今天这宫觞楼只能生血案一桩,她摸上匕首,待江薇开口。

      “我有能预知因果的能力。”

      江薇看着江宁的眼睛答到,字字恳切,嘴唇忍不住生出巨大的笑意。

      这句话在江宁心中掀起莫大的惊涛巨浪,心脏狂跳将要破胸膛而出,她反倒不知如何接江薇的话了。

      “摄政王妃又如何,她注定死在钦天监手下,成为酒下亡魂。”

      江宁攥紧衣袖,骨节发白,听到钦天监这三个字时她脑海中又浮现上一世钦天监国师空明赐下毒酒的画面。

      是啊,她上辈子复仇了那么多人,唯独忘了一个最大的隐患,空明国师。

      这辈子做那么多准备皆是为了躲避那横死的结局,若江薇所言属实,那她的结局难道命中注定只能死在毒酒之下吗?

      她绝对不会。

      她冷笑一声:“原来这样么......你说的我很感兴趣,只是我昭闻楼不跟行伤天害理之事的酒楼同流合污,也从不收垃圾。”

      “今天的交易就到此结束吧,江薇江大小姐。”

      “站住!”

      江薇喊住江宁,怒气自心中喷涌而出,冷呵道:“我所卖的煤油只会让体质弱的人得喘症,他们却能低价买到夜晚的片刻光明,凭什么就是伤天害理的事!”

      江宁回身看向她,眼里无半分笑意,冷得可怕,淡淡开口道:“你可知那煤油害死了不止一个人,其中所含南诏毒素你又如何解释?”

      “江薇,因果总有相报时,你好自为之吧。”

      对上江薇那双因愤怒布满血丝的眼,江宁冷静自持完全没有半分自乱阵脚:“或许说,你真的是江薇么?”

      她猛地抬眼,眼神凌厉似刀剑剥开血肉直击江薇内心,江薇身形一颤,强忍住颤栗,难道她已经猜到她不是江薇了吗?

      既然如此,那她今日便走不出这宫觞楼了。

      “来人,捉拿这个贼人!”

      江宁挑眉,闪开前来拦路的护卫,反身破窗而逃,出窗后,她立刻脱下身上素色衣衫,露出内里大婚前裴无忌所送的紫色华服,江宁单手挂在二楼梁柱上,找寻人群双手一撑再次跳入宫觞楼。

      她迅速换了头上珠钗,将覆面纱随手一丢,混入前来捧场的宾客中,与前去搜寻她的护卫擦肩而过。

      只尴尬的是,宫觞楼二楼不单是普通酒楼,江宁环顾一周,来客纷纷是富家女子揽着一白嫩男倌,那些男倌见江宁生得好看穿着不凡群群围了上来。

      “客官好面生,可是今日来我宫觞楼寻趣解闷的?正好今天来了新人,我给您介绍介绍。”

      没等江宁开口拒绝,那男倌推着江宁前去里间,一入门,各色男倌垂眼站至江宁眼前。

      宫觞楼近日来很是热闹,有隐隐超过昭闻楼的意象,裴无忌也有所耳闻,它不光是一普通酒楼,其中还暗含其他服务,二层男风馆便是其一。

      自那日认为江宁把他当成玩物后,他便再未踏入江宁小院半步,只让步留留意她每天的动向。

      裴无忌发现江宁的生活真是枯燥极了,每天不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就是打理些花花草草,也不怎么好好用膳,人日渐消瘦起来。

      只今日她竟罕见地出了门,裴无忌派步留去紧紧跟着,时刻小心她的动向,若有异动立刻回来向他汇报。

      他落下一子,钻研着一盘残局,步留飞奔而来,神色惊恐,环顾一周确认没人后,缓步来到裴无忌身边,左顾右盼一番对他细声说道:
      “王妃去光顾宫觞楼的男风馆了!”

      裴无忌手一颤,满盘皆落索,听到这消息沉寂半刻后才冷声说道:“叫上步杀备马车,去宫觞楼寻人。”

      “是!”

      坐上马车,裴无忌盘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心绪缠缠绵绵纠结在一块,皆是跟江宁有关。

      成婚才几日江宁就要去男风馆寻乐子,她就如此欲求不满要去找不如他的男人吗?那群男倌有什么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怕是连剑都拿不起来,能有他让江宁满意吗?

      自幼母亲便教导他要对伴侣忠贞,他不会在感情上三心二意,也忍受不了妻子的背叛。

      马车内气压愈发低,步杀步留同时向后看去,无奈叹气又回头,这夫妻二人是怎么回事,裴无忌这天天半步不踏小院半步如何同江宁培养感情。

      是通过步留天天传话吗?

      宫觞楼渐近,楼内江宁实在不想再多耗时间,从荷包中掏出二十两银子塞给为首的男倌便要起身离开。

      那男倌拿到银子掂了掂,与其他男倌相视一笑,伸手拦住准备离去的江宁,其余男倌立刻会意,开始剥下身上衣服,露出片片白花花的腹肌,群群围上来要给江宁喂酒喝。

      步留步杀推门而入,裴无忌站在雅间门前漠然看着里面的荒乱,江宁被重重美男包围其中,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放在一男倌的肩膀上。

      他面无表情踏入其中,男倌见其身份不凡立刻四散推开,江宁垂下头莫名心虚,酒杯掉落,滚动到裴无忌脚下,堪堪停住。

      为了坐实眼盲的身份,江宁只得怔怔望着裴无忌身后的方向,看着他一步一步来到自己身前,硬着头皮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裴无忌皮笑肉不笑,咬着后槽牙道:
      “我来带我的王妃回家。”

      他攥住江宁纤腕,不由分说将她拉出男风馆,步子走得又急又快,江宁跟不上,踩到裙摆一个踉跄撞上裴无忌的背,心想她并未做错什么,甩开他的手。

      “大庭广众之下裴大人这是何意!”

      “我还想问问我的王妃大婚过后没几天就光顾男风馆是何意。”

      见江宁死活不肯往前走,裴无忌冷笑一声,抬手单肩扛起她,将她扔到马车里,命步杀步留快马回府。

      马车上有软垫,摔上去不算痛,裴无忌几乎是后脚就进了马车,车内气压低得可怕,江宁揉着有些红肿的手腕,抿着唇没有只言片语要对裴无忌解释。

      本就不是你情我愿的婚事,凭何要求她对裴无忌一心一意。

      裴无忌内心像有一股无名火熊熊燃烧,看着江宁了无所谓的表情,狠皱着眉头,先是背叛裴安与他纠缠不清,又是在成为摄政王妃后找男倌寻乐子。
      她把她名正言顺的夫君置于何地。

      那些白脸男倌有哪个能比得上他裴无忌?

      “江宁,你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是我满足不了你?”
      “还是你就喜欢与其他男子纠缠不清?”
      “亦或是说,你本性便是如此?”

      江宁终是忍受不了裴无忌的连环质问,尤其是裴无忌说出那句本性如此的时候,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时,裴无忌被扇得偏过头去。

      他顶了顶腮,似是被气笑了,抬手抹了抹唇边血痕,抬眸时再无怒气,抓住江宁的肩,盯着她的美眸,用气声恳求问道:

      “我难道连要求自己的妻子忠贞都没有资格吗?”

      “没有。”江宁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满眼无情,看着裴无忌那张与裴安别无二致的脸,她只觉得可笑。

      一字一句浇灭裴无忌心中最后的希冀。
      “你我婚嫁本就是一纸荒唐,我只心悦于裴安,而你自有自己的计划要筹谋。”

      “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换,何谈忠贞?”

      裴无忌勾起唇角轻笑问她:“那你我欢好之时,你心中可曾装着裴安?”

      江宁一顿,不由得想起双鲤所说,裴安与裴无忌长得别无二致,她那些欢好之时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裴安。
      若裴无忌当真是裴安就好了。

      江宁痛恨臣服在情.欲下的她,裴安那样好的人,是她对不住他。

      临了之时,她也只能抬头看向裴无忌,嘴角噙着笑,声线带上一丝颤抖道:“不过是一时的情迷意乱,裴大人该不会当真了吧。”

      “好......好的很,江宁,你可千万别忘记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

      江宁的冷漠像一根银针深深刺痛他的心,那股噬心之痛适时赶来,喉间血腥味翻涌上来,可江宁非要把他逼到绝境。

      “既然如此,我同你约法三章。”
      “三章内你我肆意为之,三章外你我毫不相干。”江宁声音平淡如古井波澜不惊,字字诛心。

      她再次尝试探入裴无忌的因果境,这次,江宁终于得以窥见一点他的过往,虽是片段,却也能得到结论。

      裴无忌来京城只有两个目的,为父母复仇,为荆州百姓昭雪,再无其他。
      而在这整个因果循环中,并无江宁的身影,她不禁嗤笑一声,裴无忌从来没有将她置入他的因果中,便敢来同她谈忠贞二字。
      他配吗?

      思绪拉回,江宁眼中略带讥讽之情,一字一句将三章摆出:
      “第一,我心悦裴安,你可以三妻四妾,我不在乎。”
      “第二,你我之间不能过多干涉,我可以帮你复仇,少玩些派人监视我的把戏。”
      “第三,我可以跟你装作举案齐眉,希望你在复仇之后,能写和离书放我走。”

      裴无忌第一次感受到,他与江宁之间隔的不仅仅只是裴安一人,江宁有她的恨,裴无忌有他的仇,中间隔的是裴安,他的父母,以及荆州百姓无数条性命。
      血海深仇,爱莫能越。

      他们二人都有苦衷,世间的情事百态都能经,唯独爱这个字不能提。

      裴无忌是没有资格去要求江宁对他忠贞不二,他低下头苦笑一声,转而抬头又将情绪好好收拾成往日冷淡的模样,低声应了句:
      “好......我答应你。”

      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怨偶。

      可那纸和离书裴无忌当真会写吗?
      难道江宁替他报仇雪恨后他们之间的种种恩怨真的能了解吗?

      江宁从未切身体会过当年裴无忌的痛,凭什么就这样轻飘飘地走开了呢?

      “既如此,我今后可唤你声王妃么......只当是在外人看来你我恩爱的凭证。”

      裴无忌微红着眼,恳求地捧上江宁的脸,渴望从她脸上能读出一分一毫动容,然而并不如他所愿。
      回应他的只有江宁木讷而又失神的眼,还有轻飘飘的一句。
      “好”

      裴无忌从来都是一个贪心的人,他要缔造一个黄金囚笼,让江宁心甘情愿步入其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我同你约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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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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