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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一百零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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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妄睁眼时,眼前另一半床是空的。
他顿时皱起眉,喊了声谢烬的名字。
没人应。
很好,谢烬死了。
可能是挂过水的缘故,也可能是实打实累完睡了一觉,精神和身体都清爽了许多。
起身随手在衣柜里拿了件衣服,扯掉手背的医用胶带,看了眼床边,蜂蜜水、各种药、遥控器应有尽有,唯独没有手机。
「等做完我就把手机给你。」
这话狗说的。
房间里层层叠叠的窗帘,他甚至一时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又具体睡了多久,瞥了眼床头的遥控器。
“滴”的声,窗帘缓缓拉开。
随着最后一层白色遮光窗纱收起,映入眼帘的是一整片湖泊和远处的山。
夕阳西沉,已经快到落日的时间。
明妄回想了下,昨天谢烬开了多久车过来,他对广州不够了解,无法判断这是哪个区,对面又是什么山,但一个来小时的车程,却好像开到了另一个世界。
从喧嚣到离群索居。
整栋别墅的装修风格都以原木和米色调为主,明妄从二楼往下,注意力很快被一楼一间半开着门的房间吸引。
推开门后,他愣在了原地。
这个房间,无论是从位置布局还是装修上都几乎1:1还原明晰的卧室,从谢烬见到明晰起算,不过也就一个来月的时间。
谢烬是什么时候和杨阿姨加了联系方式的,又是怀着怎样的想法一点点准备这些的。
明妄顿了顿。
谢烬做了很多,可他却什么都没为谢烬做过,反倒是没有丝毫犹豫就放弃了谢烬。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谢烬,大概会更疯。
走进一楼厨房,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橱柜角落里凌乱的刀具。
一整套,显然是昨天谢烬临时拆封的。
倒是知道放着菜刀不拆,单拆水果刀。
真可谓有勇有谋。
冰箱是满的,餐桌上有保温的餐食,门窗都被从外反锁着,唯独,人不在。
所有的东西都没动,明妄回房间冲了个澡,在氤氲的白雾里简单想了下后续的路。
谢恩仪也好,莫驰也好。
亚运选拔并不是某个俱乐部背后的投资人可以控制的,好在他当初和CGE只签了一年的合同,最坏的打算无非是今年的秋季赛和明年深渊上不了。
他目前手上的流动资金应该足够买个ivl席位。
至于莫驰,明妄在上飞机前已经明确给他发了消息,他们之间只有两条路,朋友或者陌生人。
其实席位的事也并不是今天才想。
毕竟被威胁掣肘的事有一不能有二。
昨晚闹得太过,明妄也是到此刻才发现浴室的洗漱用品全是他常用的。
「季后赛结束,我带你去个地方。」
谢烬的原话,所以,一切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浴室和卧室门同时推开。
明妄和匆匆回来的谢烬视线相接。
谢烬捧了束蓝色的绣球花。
四目相对的刹那,默契如约而至,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昨晚的某些画面,余光都下意识颤了下但又没一个人有丝毫闪躲。
他们沉默着看向彼此,连带着呼吸放轻了几分。
害羞这词分明和谁的性格底色都不搭边。
但同一时刻,将两人缠绕在一起的情愫用如果语言描述的话,竟然无限贴近于害羞。
明妄正要开口问他去哪了。
买花?
谢烬已经快走到明妄身前,迎面吻了上去,他的手插进明妄还泛着湿的头发中。
昨晚那一番折腾,谢烬的唇大大小小都是刚结痂的伤口,谢烬亲得又急又用力,擦得明妄发痒,他抬手覆上谢烬的发侧本意是想安抚下,可刚接触到,就猛地停住。
明妄当即错开这个吻,拨开谢烬的头发去检查刚摸到的地方,讶异问:“你不痛吗?”
他昨天什么时候不小心碰到谢烬的头了?
“我爸砸的。”谢烬揉了下明妄的后颈,把花送进他怀里,拉下明妄检查自己伤口的手紧紧扣住,“出了个柜。”
语气好像在说“喝了口水”那样平淡。
“谢烬。”明妄震了下,“什么叫出了个柜?”
谢烬没回,很认真地问:“昨晚还好吗?”
“你爸还打其他地方……”
明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烬打断了,“还能做吗?我想要你,就现在,很想、很想很想。”
谢烬的表情太浓烈执着坚定。
氧气浓度太高是会死人的。
明妄闭了下眼。
“来。”
厚重的窗帘沿着轨道重新拉上,蓝色的花束被抛在king size白色床单的正中央,明妄拽着谢烬直直后退倒下,谢烬紧扣住明妄的手按在深陷的枕头里。
上身的衣服很快被明妄拽了下来。
明妄抬眼,从他的视角看去,若隐若现地看到些痕迹,大片大片的红痕和青紫色,包括谢烬身前也是,身前是昨晚他踹的。
谢烬就这样,在两天内,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转过去,让我好好看看你后背。”
谢烬喉结滑了下,胸口微涩,明妄要看,他便给明妄看,但得按照他的方法看。
谢烬拉起明妄在他腰后垫了两个枕头让他靠在床头,俯身下去前对明妄道:“我百分之百爱你,你相信我。”
他牵着明妄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明妄感受着谢烬每一次的动作,他后背的肌肉连带着红紫色的伤在明妄眼前起伏。
“痛吗?”明妄问。
谢烬微怔,抬眸自下而上地望着他,双眼泛红。
他说:“对不起,我没想过我妈会知道,让你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多。”
“承担了什么?”明妄问他,“你臆想了什么?你觉得我是被逼无奈放弃了你?谢烬,别自我感动,你根本就没有在我的选项里,我也从来没有陷入过什么两难。”
明妄杜绝谢烬一切“自我牺牲”的幻想,“我一开始答应你,是因为想要换你在我父母面前演一出戏,等价交换。
后来,是因为江湖,因为我主张下园主那天听到他说选择我仅仅是为了他们能一个不落地夺冠。
你可以理解为是迁怒、或者利用,总之离开CGE、让你喜欢上我、离开你,本来就是我的计划。”
谢烬垂下眼,终于完全理顺了明妄和许朗在酒吧说得那些话。
其实,和他预想中差不多。
“我从来没有像我哥那样想过。”谢烬说。
“谢烬。”
谢烬“嗯”了声。
“不讨厌我吗?”
谢烬深吸了口气,轻触了下明妄的眼睛,“爱你。”
说什么报复、利用,园主失误明妄主张他下场是真的,难道帮园主恢复信心就是假的?和CGE一起夺冠就是假的?
明妄自始至终在轮换上没有任何私心,他做的都是客观层面的最佳决策。
说什么没有在选项里,配合他留下那么多照片视频是为了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放任又是因为什么?偷偷藏起那枚硬币时明妄真的没有过一瞬间思考过有他的未来吗?
分明前一秒才说想好好看看伤口。
天底下没有再比明妄更嘴硬心软的人。
谢烬想,要怪也应该怪别人,怪江湖、谢恩仪、怪他自己,凭什么所有人的自私都要让明妄合盘接下?
谢烬抬头看明妄,明妄太乖了,他乖到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行为足够让他所有说过的狠话缄默。
“哪怕我还是只想跟你玩玩而已?”明妄问。
谢烬点头,“嗯,还是爱你。”
说完,似乎是觉得不够,又补充了句,“你随心所欲。”
“谢烬。”明妄垂下眼,去拉床头的抽屉,口吻平淡:“我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能被艹得下不来床,是你太弱了吗?”
“不是。”谢烬先他一步把东西拿到手,顺带吻了下明妄的手指,“应该是我老婆太强了。”
明妄没应,残存的理智让他把视线落在了谢烬的伤口上,“要不要先上药?”
谢烬挑眉,伤口是痛的,但痛是最应该的,是最真实的。
越痛他越想要明妄,毕竟他之所以能撑着精神回来,就是因为一路上满脑子都是这个,“药就在床头,等你下不来床的时候一起上。”
明妄伸手去碰他脖颈间的血痂,“你最好别停。”
所谓真理越辩越明。
爱也一样,简单粗暴,越做越深。
同样的,某些人口不对心的话刚说完,没多久就原型毕露。
说你可以随心所欲的是谢烬。
把明妄按在枕头上,越发用力,一字一句问莫驰的还是谢烬。
“他给你发你发了好多消息。”
“震得我想砸了手机。”
“他那天挑衅我,你明明看到了,但是还让我忍着。”
“他到底有什么话好跟我老婆说的?”
明妄睨着谢烬,胸口起伏,“滚,我那天……不知道他喜欢我。”
“不许再联系他了。”谢烬下一秒就给出了解决方案,同时又变本加厉,“那天不知道,也就是说现在知道,所以为什么不拉黑他?”
“别提别人。”明妄轻呼了口气,拨开他动作的手,忍到了极点,烦得要死。
谢烬立马会意,但还是没忍住道了句:“真别再理他了,否则我一定死给你看。”
他低下头去吻明妄。
“忍住,我们一起。”谢烬说。
谢烬嘴里的“忍住”磨得人浑身发颤。
“快。”明妄的催促几乎全凭本能。
“多快?”谢烬无比珍惜,但又克制不住在这事上的恶劣本性,喘息声中隐隐带着挑衅和难忍。
“嗯?!读秒吗?我的FMVP,我读秒不如你准。”
“或者你指挥我,指挥我吧,好想听。”
“指挥我…c…你,想听好久好久了。”
夜色上浮,到了后来,明妄甚至已经想不起谢烬是个刚出了柜且受了一身伤的人。
将近窒息时,明妄往前反思,或许他昨天,也根本不是因为什么低血糖。
“之前……你为什么问我是学什么专业的?”不同的场景,明妄同样的状态,谢烬不约而同也想到了昨晚。
明妄为什么问他是学什么的?
谢烬后来想了好久,一个最简单基础也是最可怕的事实摆在眼前,他连明妄是读什么专业的都不清楚。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让明妄喜欢?
哪有什么为什么,不过是从CGE收东西离开的时候,明妄陡然发现和谢烬认识这么久居然连这个都不清楚。
明妄开玩笑说谢恩仪可以在十年二十年后跟谢烬确认他有没有对谢烬说过喜欢。
可是真需要确认吗?十几二十年以后,谢烬还能想起他长什么样吗?
其实也没有很想知道。
所以为什么会问?
或许是潜意识……
果然人永远都不可能骗过自己。
昨天,明妄依稀记得谢烬答了。
今天,明妄也看到谢烬回了。
但可惜,他没有一次能听得清楚。
只是确定,谢烬重复不断地说了很多遍“我爱你”,他的眼泪滴在自己唇上……
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