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第一百零五章 ...
-
谢烬在明妄出包间后没到五分钟就坐不住了,蜂蜜水都已经送到,明妄还没回来。
“我去找他。”谢烬和双栖道。
“这也要跟吗?”双栖虽然给他让了位置,但吐槽了一波,“你知道他去哪边卫生间吗?别待会Myth回来了,你又不在,你着急的话不如给他发个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谢烬总觉得有点慌,起身往外走,“我去门口等他。”
这种第六感的不对劲很快得到验证,谢烬在包间门口又等了差不多五分钟,还是没在走廊见到明妄。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谢烬直接去了右手边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他逐一等每个有人的隔间进出确认。
一边给明妄发信息一边等。
明妄没反应,谢烬就给双栖发信息,问双栖确认情况,双栖的回复从最开始的玩笑到严肃。
【没回。】
【你去找他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分离焦虑啊?】
【Myth没喝多少,也没醉,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蜂蜜水你叫的温的吧,已经凉了,可能得新叫一杯。】
等换去最左边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时,谢烬已经忍不住开始给明妄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谢烬打了一通又一通,直到确认完所有,明妄真的不在,他彻底慌了,心跳快得像要突破胸腔,连带着脖颈的动脉都在突突地跳。
人生前十九年,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大事临头的预感。
仿佛刻在生物骨子里对生存危急的警报。
包厢门被从外猛地推开。
里面依旧是鬼哭狼嚎,并没有谢烬想看到的人。
“Myth手机落在这里了吗?”他声音发飘,手上的动作也在加速,他边问边在明妄的座位边寻找。
“你没找到他?”双栖也愣了神,谢烬有一会没给他发信息,他还以为谢烬和明妄在外面过二人世界。
“不在……”
谢烬找了每个角落,而且他的记忆很清晰,清晰到他明知现在找手机的动作已经是自欺欺人。
明妄是带走了手机的,如果手机没电关机,系统会提醒关机而不是正在通话中,所以,明妄是故意不接他电话。
“明妄呢?!”谢烬切掉了音乐,嘈杂的环境骤然冷却下来,“都停一下!我没找不到明妄!”
没找到一个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本就半醉的几位都懵了。
“什么意思?”米粥问:“难道Myth还能丢了?”
园主也晕晕乎乎的,拿出手机在群里@明妄,说:“你等我问问Myth是不是先回去了。”
双栖是这些人里最清醒的,他让谢烬打电话给顺风确认下,FW打完比赛有没有在这里聚,明妄会不会和他们遇上被叫过去,又因为包厢里太吵没听到手机响,会不会类似的情况。
顺风收到消息后,杀人的心有了,发语音骂了谢烬一顿,问他是不是喝失智了这么大胆子来骑脸秀!
顺风说他们冠亚赛输了吃了顿饭就散了,哪有什么心思去唱歌。
顺风:【你是不是无意中惹Myth生气了?他脾气本来就不是一般大。】
谢烬:【滚,他脾气很好。】
这条线也无疾而终。
好端端的人……就这么不见了。
谢烬没浪费时间,直奔酒店。
在看到明妄行李箱消失后,心头一震,身体凉了半截。
尤其是,明妄的床上还放着他亲手塞进明妄行李箱自己买的那几套衣服。
很明显,是特意被选出来留下的。
谢烬逼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很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明妄在听自己唱歌的时候反应就不太对。
他唱的是情歌,他当着全队的人给他唱情歌,明妄就那样不吭不响,连句骂都没有,听完了全程。
他以为,这是他们心照不宣。
但现在想来并不是,是他太得意忘形了。
明妄怎么可能喜欢这么高调?
再往前推,夺冠后他对着镜头说的话,那时候明妄是不是就已经不开心了?
不对,还是不对。
谢烬怎么捋都捋不顺,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心照不宣绝对不是他单方面的错觉,是明妄主动放任的。
从他们拍第一张合照时起,明妄就已经在放任。
在来的飞机上,明妄甚至顺着他的话,抵着他的肩膀睡了半路。
季后赛第一天的见面会,明妄破天荒地没底线、结束后问的那句“好看吗”,分明就是在暗示是戴给自己看。
甚至……夺冠后,也不是单方面的,“一千分”难道不是明妄亲口对着镜头说的吗?
这些,他妈的难道都是他在做梦吗?
所以,为什么会突然间消失?
生气也好,其他也好,一声不吭的消失这件事本身怎么想都不符合明妄的性格。
谢烬几乎立刻开始买回去的机票。
订机票时,滑动电子屏幕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僵硬和发抖,脑海里同时涌现了无数种可能。
从绝症到各种天灾人祸,恐慌在短时间内指数爆炸,谢烬只能逼自己不去联想。
莫名的,他就是有预感明妄回了广州。
一定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无论什么事,等到见面就好了。
手机震了下,新的来电。
谢烬连提示都没看清楚就点了接受。
追寻顿了下,显然也没料到几乎是拨通的瞬间就被接听,他沉默了两秒才出声,“Myth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谢烬思维短路了瞬。
“Myth要转会到CX,这件事你也不知道吗?”
就是这么句刺耳有离谱的话,成了谢烬目前得到的最有用的信息,甚至成了棵救命稻草。
至少……至少不是最坏、最坏最坏的情况。
如果是真的,至少说明人是健康的。
谢烬深吸了口气,推门往机场赶,笃定道:“Myth不可能转会到CX。”
“我也觉得不可能。”追寻没第一时间反驳。
刚夺了冠大动脉转会,谁听了都会觉得是太过滑稽。
“没事的话我挂了。”谢烬匆忙道。
“但大概率是真的。”追寻提醒他,“就算你再不了解我,你也应该知道我不会乱开这种玩笑。”
谢烬打断他,“这事没有成真的选项。”
……
几小时前刚关上的门又被打开。
猫不见了。
谢烬站在门口,意识到这点后,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在发颤。
明妄的猫爱躲懒,有时候经常藏在哪个角落里一动不动,他怎么叫也不应,一时间怎么也找不到,只有明妄叫才会出现。
谢烬往前迈了步,眼神扫过每一个角落。
猫爬架里没有……桌子下也没有……哪里都没有……
直到视线落在了桌上的黑色银行卡。
谢烬终于不再骗自己,他没浪费多任何一秒的时间,拨给了曾嘉雯。
曾嘉雯是被吵醒的。
电话那头,谢烬的声音冰得骇人,“Myth要转会的事,你知道吗?”
曾嘉雯坐在酒店的床上,脑海里是上次谢恩仪从她这离开时神色疲惫、水渍未干的脸,还有……今天在台下看到他们几个捧杯夺冠时,谢烬看向谢烬失神的目光。
“知道。”
“我不同意。”谢烬像是只领地被入侵完全只剩下本能的兽,“他是什么时候提的?不管他是什么时候提的,只要我不同意,就是不可以。”
“没有这样的道理。”曾嘉雯说:“他早就提了,我不想影响你们比赛才没有说。”
谢烬是她看着长大的,谢烬的固执曾嘉雯再清楚不过,可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可商讨的余地。
“早就提的?”谢烬来不及细想,不管如何,他只要明妄留下,“理由呢?理由是什么?他有什么要走的理由?即便、即便他有,他的合同签了一年,凭什么他要走就能走?!我不管你怎么做,不能放他走!”
“这你应该问他。”曾嘉雯道:“他要走,我们留不下,马上亚运,你是想他合同被卡着,参加不了集训吗?”
“不会参加不了。”谢烬直直盯着桌上的那张银行卡,对曾嘉雯说:“你只需要跟我保证,别放他走,剩下的全都交给我。”
“阿烬。”曾嘉雯敏锐捕捉到谢烬的不对劲儿,安抚他道:“不要任性。”
“你说错了,如果你真跟他签了这个合同。”谢烬的语气直接带了威胁,“到时候才是你跟我说不要任性的时候。”
明妄消失,谢烬闹出来的动静根本压不住。
当晚,CGE所有人还没醉彻底就直接酒醒了大半。
许朗的电话被谢烬连番轰炸。
“我不知道!”
“你说的莫驰我好像知道,是Myth的一个哥哥吧?但我不清楚他的名字,也没他联系方式。”
“我真的不知道!哥们儿,实在不行这样吧,我现在订票飞广州,然后二十四小时在你眼前,你盯着我,Myth真的没有跟我联系!”
许朗也是被问得抓狂实在没办法了直接胡言乱语。
几通六十秒的语音发过去,谢烬只回了他句:【发身份证号,我给你订票。】
许朗差点没忍住拉黑谢烬的手。
有点理解明妄为什么要带球跑了,呸,不对,带奖牌跑了。
和谢烬所有相关的聊天和通话记录,许朗通通截图发给了明妄。
他倒是也没骗谢烬,明妄确实没回他。
至少在谢烬给他发机票截图、他收到航司的航班座位信息前。
谢烬发截图的下一秒,许朗收到了明妄的信息。
BS-Myth:【一起喝酒。】
BS-Lang:【兄弟,你带牌跑以后,Sword快要把ivl的地犁了一遍了,你还有心思喝酒??】
BS-Lang:【说吧,约哪里?我不坐嗟来之机,有较强的博弈意识,保管不会被跟踪。】
BS-Lang:【KG能报销机票的,显着他了,平生最痛恨有钱人,你除外。】
许朗当然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但他想都不用想无条件站明妄这边。
……
一大早,谢烬在机场接到了许朗。
他昨晚看了一整夜和明妄有关的视频、照片。
往前一帧帧回看、一天天回想。
明妄的不对劲其实很明显,谢烬或多或少也察觉过的,但季后赛在即,他错误地放任了备赛作为这些异常的归因,再加上,自负……
谢烬自负地沉溺于明妄在逐渐接纳他、依赖他的自我感觉中。
他自负地认为在金雨下听到喜欢的人说的“一千分”是嘉奖、是认可、是肯定,是明妄对他独一份的特殊。
可这些现在想来,每一件都像是告别。
尤其是在去杭州前明妄主动的吻、在约定季后赛结束后明妄的沉默……简直就是明牌。
世界好像在倾覆,但无论如何,谢烬不可能允许明妄离开。
“……”许朗在谢烬直勾勾看向他手机的眼神中渐渐脊背发凉,“Myth真没联系我,不需要查聊天记录这么变态吧。”
谢烬整晚没合眼,眼角的红血丝明显得有些吓人,许朗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他。
也是没想到,平生第一次被检查手机,还是作弊后被检查贡献给了谢烬。
他看谢烬真接了,没忍住感慨,明妄还真是“阴”,连这都能想得到。
谢烬知道许朗敢递就一定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抱着丝期望接了过来。
祈祷能抓住哪怕一点点不对劲……
可是没有。
只有许朗昨晚单方面发给明妄抱怨自己的话,在那之前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只有枯燥重复的单练邀请。
一晚上过去,谢烬试遍了所有可以找到明妄的办法,除了报警。
如果明妄不想让他找到,他好像就真的找不到他。
这种认知太过恐怖,恐怖到明妄多离开他一秒,谢烬的脑子里就多重复一秒极端想法。
找到他、关起来、锁上,然后一辈子都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去报警。”谢烬低声说。
“什、什么?”许朗被他吓了一大跳,“还是再找找吧,那个……你也看到了,我都没怎么打电话给他,如果我着急找他的话,他也许会接的……”
没什么用,CGE其他人给明妄打了岂止一两个电话。
但至少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那你现在打给他。”谢烬把手机还给了许朗。
“会不会太早了点……这个点,是睡觉时间吧。”
这个点,是正儿八经电竞选手作息睡得正香的时间点,况且他们昨晚刚打完比赛。
“好。”谢烬点了头,理智仿佛又重新归笼,“那就待会,让他好好睡一觉。”
许朗和谢烬单独待在一起,坐在车里,他们就在机场,毕竟明妄有可能现在人不在广州,谢烬一副随时都能出发的样子。
度过如坐针毡的三个多小时后,许朗实在忍不住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开始给明妄打电话。
电话打到第三个时。
接通了。
谢烬身子猛地往前倾了下,盯着屏幕里的免提键,像是刚从濒死边缘挣扎回来。
“你要转会去CX?”许朗不自觉被谢烬传染了紧张,轻声问。
对面没答,只问:“喝酒吗?”
“喝!”在谢烬急促催命似的眼神中,许朗应了下来。
时间、地点,谢烬一字字刻在了心里。
“你能等我跟他喝完再去找他吗?”许朗为难地说:“你不放心的话,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待着,如果我直接把你带过去,以后我和Myth这朋友估计就做不了了。”
谢烬沉默了很久,直到许朗开始怀疑明妄是不是预判错了,也许,谢烬根本不是明妄自以为了解的那样。
然后……他看着谢烬发动车子,听到他哑声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