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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过渡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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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有繁复浮雕的天花板下,水晶杯相碰发出清脆声音,气泡从琥珀金色的酒液里欢腾上来。
郑秀荣手扶一个撕了标签的矿泉水瓶,亲自给侯玉全满杯。
包间在一家胶卷店里,是里面的暗房,私密性做得很好。
读研之前,庄雨眠跟着郑秀荣来过这里一次,一路上弯弯绕绕的,不知道消防问题能不能过关。
郑小鱼的爸爸也在,坐在副陪的位置。
郑秀荣有名有钱,但还是得携全家,宴请这位新上任的大官。
一家老小都在这了,底都交了。
……
庄雨眠和郑小鱼坐下手,其实不用搭什么话,吃好自己的就可以了。
但庄雨眠跟郑小鱼都不动筷。
因为郭宇欣也在。
她挨着庄雨眠坐,此刻正闪着眼睛社交。
“我跟郑阿姨很熟的,元旦那几天安城有场展览,就是郑阿姨带我进去的。”
“是吗,那真是一家人不说两句话……”侯玉全年纪大,牙又大颗,说话时唾沫往外涌。
庄雨眠听着她们说些不痛不痒的应酬话,斜着眼睛看一眼郭宇欣。
郭宇欣本来在跟郑秀荣说话,居然还能注意到看向她的庄雨眠。
她投过来一抹大大的笑容:“我跟雨眠也特别熟呢,我们高中是同学。”
庄雨眠恶心的吃不下去。
郑小鱼也食之无味,她瞧着桌上的热菜冷菜,欠身道:“我让后厨上个甜品。”
郑秀荣不疑有他,点点头允了。
她跟侯玉全道:“现在这些孩子啊,就爱吃些甜的。”
侯玉全笑呵呵的:“是啊,欣欣有时候买什么,叫奶茶,让我喝我说不行,我血糖高。”
他看郭宇欣一眼:“你也跟着去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郑小鱼没等郭宇欣,拉着庄雨眠出了包厢。
一出来,她先“靠”一声。
“靠,我靠我靠我靠!”
庄雨眠倒还没那么生气,理性道:“这侯大官看着不像好人啊,肥头大耳的,吃的是正经饭吗?”
“哼。”郑小鱼隔空白侯玉全一眼,“吃的人血馒头呗,一副贪样色样。”
“上一任,我妈怎么抛橄榄枝,人家都不肯见一面,更别提吃饭。”
“我妈邀了几次,人家干脆让秘书过来说,不用搞这些虚的,文物不碰,脏东西不碰,交税不含糊,随我妈搞什么收藏。”
“你看看人家这不是任期到了就升了,那才是真正干实事的态度。”
郑小鱼一顿吐槽,郭宇欣从包厢出来,她才堪堪住嘴。
庄雨眠看一眼郭宇欣:“你们怎么认识的?”
“打掼蛋啊。”郭宇欣抬抬眼。
出了包厢,她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他老的能当你爸。”郑小鱼讽道。
郭宇欣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年龄,居然赞同地点点头。
“我说你怎么这么厉害呢,抱我妈不够,抱秦恭序不够,这边又抱上一个。”郑小鱼心直口快,“你要不要脸,你爸妈培养你花了多少钱废了多少心血,你在外面给人当小老婆。”
郭宇欣静静看着郑小鱼骂自己,一点也不恼。
她看着庄雨眠,摸摸自己的肚子:“雨眠,我怀孕了。”
庄雨眠有点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话,像中文,又不像中文。
郑小鱼反应快,继续骂她:“臭不要脸,孩子生出来也见不得光,遭人唾骂。”
“你别以为你跟了什么好人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那位贪得无厌早晚进去,孩子生出来都没爸我告诉你。”
这话倒是真触到郭宇欣了。
她不敢怼郑小鱼,毕竟还有郑秀荣这层关系。
不过她知道郑小鱼的软肋在庄雨眠。
“是吗,秦筝就见的光吗,□□生下的孩子。”她捂着嘴做惊讶的表情,“呀,真是亲生的吗,还是哪里有缺陷捂着不敢露出来啊。”
庄雨眠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上次来她店里买壶,人还是正常的啊。
“那是我没想到,秦筝会带你去慈善会,还公然牵着你的手。庄雨眠,你们骂我抱大腿,你自己不也是吗,谁又比谁体面,你能说我,我就不能说你了?”
郑小鱼把庄雨眠推自己身后:“哼,我看出来了,你吃不着葡萄开始说葡萄酸了。怎么着,秦筝就是比你有本事,比你有能耐,她再是谁生的人家也是姓秦,你看看各种国宴上的礼器下面印着是不是秦家的章。”
“雨眠就是跟了秦筝了,人家不跟你。哎!你跳脚也没有用,你高中时候表白雨眠就拒绝你,现在也是一样。”
“还有啊,我跟你说少跟老男人老色鬼睡觉,你现在身上都染上味儿了你知道吗?”
郭宇欣真的低头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因为怀孕,她现在也不用香水了。
“你有病啊。”她逞强道。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郑小鱼拉着庄雨眠走。
服务生见这边吵架终于结束,才小心翼翼招呼上来。
“您好,这边暗房多,容易迷路,有需要可以吩咐我。”
郑小鱼看他:“我要冰激凌。”
“好的。”服务生脸上是标准的笑。
回了包间,郭宇欣不在,服务生动作很快,装在碟子里的冰激凌球端上来。
郑小鱼狠狠叉了一叉子。
庄雨眠安慰她:“别生气,不值当。”
郑秀荣跟侯玉全的对话不时传进庄雨眠的耳朵,侯玉全说的最多。
“秦筝……她前几天办的慈善会,慈善捐款是以协会的名义捐出的。”
“秦恭序……秦家老爷子留下的家产是不是都给他了。”
绕来绕去半天,他谁也不偏袒,谁也都点到。
让人看不出他更看好谁当会长。
真讨厌。真会打官腔。庄雨眠在心里烦他。
这时郭宇欣也从外面进来,她带着几个服务生,抬着竖琴进来。
这把竖琴庄雨眠很熟悉,高中时候,大大小小的活动,都能看到郭宇欣弹这个竖琴。
竖琴大又沉,需要把商务车的第二排三排座椅全部放倒,才能让竖琴平躺放下。
庄雨眠去郭宇欣家玩的时候,还参观过她的琴房。
为了不使琴弦在高温下失去弹性,琴房加装了双层防紫外线玻璃。
一直以来,郭宇欣的父母都尽力托举她。
学琴是,做紫砂是,国外留学也是。
而此刻包间里的郭宇欣,脸上又挂了笑,很热络地要表演。
她把竖琴轻轻搭在肩膀上,用指甲背面快速刮过一片弦。
庄雨眠静静听她的弹奏。
为了学做壶,庄雨眠把饭钱都攒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有时候一顿饭吃两顿,馊了她也只以为是饭菜凉了味道不好了。
她得过肠胃炎,小脸蜡黄蜡黄的。
是郭宇欣给她杯子里接热水,给她买好吃的盒饭,把自己的紫砂泥让给她用。
有一次,学校有文艺演出,郭宇欣化了很漂亮的妆,穿着亮闪闪的礼服,也是这样弹奏竖琴。
那么大的竖琴,搁在她肩膀上却显得轻轻盈盈的。
表演结束的后台,郭宇欣过来抱住她,问她是不是也喜欢女生,要不要考虑自己。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好像记得郭宇欣哭了。
后来她坚持出国,是不是也是不想再见自己了。
庄雨眠听到掌声响,回过神,郭宇欣已经弹奏完了。
她看向郭宇欣,郭宇欣本也是看着她的,侯玉全一叫她,她又立刻去看侯玉全了。
……
晚上,直播结束后的庄雨眠,疲惫瘫在床上。
郭宇欣的消息发过来:“侯玉全没有老婆,我没有做小三。”
莫名其妙的解释。
庄雨眠看一眼,又闭掉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