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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藏好你的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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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酒的香气弥散在卧室。
秦筝按着庄雨眠的手:“吐气。”
庄雨眠就照做。
她眼睫眨得很快,不知是因为红酒还是因为其他,脸上泛着一圈圈红晕。
秦筝又拆一盒新的指套。
庄雨眠原本是没有梨涡的,因为身体紧绷,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快丨感,她右唇角下方凹出一个很小的椭圆形的梨涡。
她自己不知觉,秦筝先看到这个小梨涡。
手依然在动,秦筝更往下压了,去亲这个梨涡。
庄雨眠的梨涡是世界上最软的梨涡。
秦筝含着笑:“我发现,睡前运动,很助于睡眠。”
她的“很”字发的是重音,似乎格外强调其助眠效果,明显要好过数鸡蛋数水饺。
庄雨眠不说话。
一盒指套里有四种不同的颜色。
每个颜色都用了。
到最后,秦筝戴着指套,指套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凸点,哪里都掐一掐按一按。
庄雨眠白软的皮肤被按出红色的浅印子。
天空又暗了一个度,黑夜开始为这个世界笼上一层薄纱。薄纱被雨点浸湿,在灯光的照射下投射出灿灿的光点。
两个人洗完澡躺在床上。
秦筝丝丝缕缕的头发扎着庄雨眠的胳膊小臂,痒痒的。
庄雨眠不动声色,拿自己的头发划拉另一边的胳膊,什么感觉也没有。
她翻了个身,缩进秦筝怀里。
……
工作室里,庄雨眠在认真做壶。
今天收到的花是一大捧仙子之吻。花瓣层层叠叠,粉粉嫩嫩的颜色,散发出蜜香。
秦筝终于得了一小会儿闲,倚靠着桌子,手轻轻搭在桌沿上,看着庄雨眠。
从她直勾勾极具侵略性的眼神里看出去,庄雨眠穿着她的无袖棉背心,前臂沾了些釉料与陶土,手臂肌肉线条紧绷,非常勾引人。
秦筝微不可察地笑了笑,眼眉上挑。
贴身棉背心勾勒出庄雨眠紧窄的腰线,烘干的陶坯在她手掌间旋转,肌肉线条随着拉坯机的转动起伏。
“喜欢看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在庄雨眠眼神投过来的时候,秦筝向她投以温柔的眼神,这样道。
庄雨眠低头抿着嘴笑。
难得听秦筝说一次情话,真是受用。
晚上有一场慈善晚宴,本来晚宴前是有纸媒访谈的,秦筝给推掉了。
用这好不容易挤来的一点时间,窝在小工作室里,看自己老婆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一把紫砂壶上。
既羡慕这把壶,又觉得这份安逸不可多得,难能可贵。
“你再给郑小鱼说说呗,你坐我车去。”秦筝又一次提出刚才的请求。
晚上的晚宴,庄雨眠说什么也不肯坐她的车去。
明明两个人还要用同一个造型师,礼服也都放在秦筝那儿,一起去才最便利。
但庄雨眠不想引人注目,不想让人看到她跟秦筝在同一辆车上下来。
她手拿着篦子刮着身筒:“我感觉……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
“我不想分开。”秦筝偏头看她。
像一只小粉兔,耷拉着长耳朵。
庄雨眠拿篦子的手抖了一下,控制着自己不能心软:“又不会分开很久,会场里就能再见到了。”
秦筝喉咙里发出类似小狗撒娇的“哦呜”声,垂着眼眸不去看庄雨眠。
庄雨眠无奈,放下手里的篦子,去哄眼前的人。
她起身环抱住秦筝,抬手刮一下她高耸的鼻尖。
“能在一起的时间多的是啊,晚宴结束,我去你那里好不好?”
“呵。”秦筝还是不满。
她别扭道:“那我就想让人家看见你从我车里下来……”
细长的眼睛看着庄雨眠,又带了点撒娇的意味:“怎么办?”
庄雨眠使劲压住嘴角的笑:“你知道那些藏不住嫂子的明星爱豆,下场有多惨烈吗?”
“有多惨烈?”秦筝凑近庄雨眠,眼睛还弯弯的。
庄雨眠手背到她身后,在她屁股上使劲捏了一把。
“本来可以进一二线的,现在卖钩子也卖不上价了,富婆嫌脏。”
她笑嘻嘻拉开些与秦筝的距离,以防报复。
“啊。”秦筝被揩油,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看始作俑者。
“藏好你的嫂子瘾。”
“哼。”
秦筝不服气,趁着庄雨眠继续刮身筒的功夫,她给郑小鱼发微信。
“跟雨眠说,你没法过来接她去晚宴了。”
“万历年间的龙旦壶,稍候差人送到府上。”
郑小鱼本来看第一条,还有点逆反心,看到后一条,气也顺了,人也不累了,腰能弯下去喊声“得嘞,老奴收到”了。
万历朝的壶,别说她自己拿来录期视频又是万赞,说不定郑秀荣都要好好稀罕一下这把壶。
庄雨眠这边,微信消息弹出来。
“雨眠(哭脸哭脸),导航坏掉了啊,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可能到不了你那里去了。晚宴没法接你了呜呜。”
“嗯?”庄雨眠凝神看消息,有点担心。
“导航坏了?你没事吧?要不要报警?周边有什么标志物吗?你怎么回来?”
一大串问题甩过去,郑小鱼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圆谎。
“没事的,别担心我啊,已经打交警电话122了,别担心我啊宝贝!”
庄雨眠叹口气,导航怎么会坏呢。
秦筝注意着庄雨眠的微表情,默不作声等着结果。
庄雨眠给郑小鱼拨过视频通话去。
郑小鱼秒接,但没有打开摄像头。
“雨眠,我没事雨眠,你别担心我啊,就是不能去接你了。”说完她还故作惆怅地连声唉气。
“导航怎么会坏呢,你真的没事吗,我还是想想办法过去找你吧。”
“哎,别。”郑小鱼大声道,“真没事。你不开车你不知道,现在□□搞星球大战,太空上乌烟瘴气,把磁场都扰乱了,这个导航经常不灵。”
庄雨眠脸上浮起死意。
她瞪着手机里的人,示意自己已经识破她的谎言了。
挂了电话,她看向秦筝。
“满意了?”
“啧。”秦筝用手勾一勾发丝,“这人怎么连说谎都不会,扯什么星球大战什么导航不灵呢。”
“哼。”庄雨眠替郑小鱼辩解,“人家这才叫聪明。她站我这边,才不会跟你一起瞒着我呢。说些容易识破的话,既把你交代的办了,也没让我蒙在鼓里。”
“是,是!”秦筝真是无可奈何,她凑近坐到庄雨眠跟前,“那怎么办,宝宝,你坐我车去吗?”
庄雨眠定一下,这还是第一次听秦筝叫她除“雨眠”以外的称呼。
为了达到目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都叫我宝宝了,那我好像是应该乖一点。”
秦筝就笑了:“郑小鱼刚才不是叫你宝贝?我能让她比下去吗?”
庄雨眠都没留意郑小鱼都称呼自己什么,她哑笑,真是服了这个秦筝。
准备的晚宴礼服并不花哨,适合冬天这个季节,甚至还带点正式。
秦筝穿的是一件旗袍褶样式的短西装,庄雨眠是黑丝绒上衣配一个白纱裙,盘发,钻饰的领口和袖口衬得她肤色更白了,整个人亮闪闪的。
也终于不用坐秦筝那辆憋屈的别克了,有司机开着迈巴赫商务车过来。
后座两个独立座椅中间隔着控制台,挡板升起来,像飞机舱的私密套间。
庄雨眠坐在真皮座椅上,白纱裙自然垂落,散在腿两边。
她还抱着一个西装阔形外套,进退场的时候可以披在肩上,不会冷到。
终于邀得佳人同乘,秦筝很高兴。
她在那件西装外套口袋里摸索,居然还能摸出一块奶糖。
庄雨眠没想到这衣服里还能有糖:“这什么时候的,还能吃吗?”
秦筝也不知道。这衣服她仅穿过一次,忘了大概是什么场合,随手塞进口袋里的。
她剥开奶糖的包装纸,喂到庄雨眠嘴里。
“肯定还能吃。”
庄雨眠咂摸着奶糖的味道,甜滋滋的奶香在嘴里化开。
应该是还能吃的。
“看不出来啊,从你口袋里还能摸出块糖来。”
“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秦筝促狭地笑。
“就,感觉你不食人间烟火啊,口袋里可能有支票,可能有名片夹,没可能装奶糖。”
秦筝笑:“这样啊。”
她伸过手去牵庄雨眠:“这样不是更好吗?只有你知道,我西装外套里装的,不是支票,不是名片夹,是哄小孩的奶糖。”
庄雨眠会心一笑,嘴里化开的奶糖更甜了。
车子停在会场前,司机过来给两个人开门。
秦筝先下车,然后亲自迎庄雨眠出来。
会场门口站着主办方,还有几位嘉宾,都亲眼目睹了秦筝的殷勤。
他们互相窃窃私语:“这是谁,怎么坐秦老师的车来?”
“没听说过啊,看样子秦老师还挺重视她。”
“该不会跟这次会长换届有关吧,这是哪位官二代?”
“不像。”有人摇摇头,咂摸道,“看眼神挺柔和的,感觉也是这一行的。”
众人议论纷纷,秦筝扫他们一眼,他们又立刻正襟危立,不作声了。
庄雨眠也听到了她们的交谈,但再想跟秦筝拉开距离已经不现实了。
秦筝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牵起她的手,进了会场。
会场里,庄雨眠逮着空,跟秦筝耳语:“太扎眼了这样,你松开我,我自己找个角落猫着去。”
秦筝歪头看她:“为什么要在角落猫着?”
“嗯?”庄雨眠眨眨眼。
她参加这种宴会,向来不都是这样的吗,找个自在的角落,吃吃喝喝,跟郑小鱼扯扯闲话。
“太多人看我了,我不习惯啊。”庄雨眠又怕声音太大,被人听到,又要唬住秦筝。
秦筝看她一眼,叹口气:“那我也去角落猫着。”
庄雨眠扯扯嘴角:“有你在的角落,那还能叫角落吗?你在哪,哪就是中心好吗?”
这时她看到了郑小鱼,更顺理成章了:“哎,我看见小鱼了,我去找她。”
庄雨眠脱开秦筝牵着的手,飞奔去自己的小角落。
秦筝站在原地看着她跑开。
经济下行,政策窗口期,慈善会反成为一场狂欢。
男男女女的人在会场中央集聚,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灯在打蜡地板上投下几方晃眼的光斑。
庄雨眠跟郑小鱼会合,找了个空沙发坐下。
服务生端着各式各样精巧的冷盘过来,给她们放到会客桌上,还贴心把纸巾放在她们称手的位置。
郑小鱼又要了两杯绿茶。
“大餐前来杯绿茶。”她看向庄雨眠。
庄雨眠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绿茶。
绿茶泡在透明玻璃杯里,茶汤颜色非常漂亮。
她抿一口:“太平猴魁?”
郑小鱼点头,这晚宴主办方还怪有品,也舍得花钱。
以手工捏尖工艺和独特兰香著称的太平猴魁,是绿茶界的爱马仕。
庄雨眠拿鼻子去嗅茶香。
两个人本以为这次晚宴诸如之前的每一次,只是清闲地吃吃喝喝。
但是不断有人过来,或打招呼,或递名片,或干脆直白地问东又问西。
两个人烦的不行。
郑小鱼吐槽:“哎,你说你谈的什么招摇对象,我一块点心拿拿放放,就是吃不肃静。那些人要你名片得了,干嘛还得要我的。”
庄雨眠也觉得应酬这些很麻烦:“等秦筝过来,我说她。”
郑小鱼大睁着眼看庄雨眠:“你行啊,一日不见你上房揭瓦了啊,你敢说秦师姐,我敬你是个人物。”
庄雨眠得意满满,哼道:“我自己对象有什么不能说的。”
“哟,可以可以。”郑小鱼乐,“某人恃宠而骄啊。”
秦筝在会场的中心,她周围站着六七个人,都试图与她攀谈。
圈子里不缺二代。但是像秦筝这样,有天赋又努力,做出来的东西有个人特色,又有生命力的……
除了秦筝,再想不出第二人。
是人都慕强,秦筝又手握资源,大家自然都围着她。
而秦筝向来是不邀人作伴的,今天却手挽佳人,众人都很好奇此人的身份。
有位穿灰衬衫的男士开口:“秦老师,您不给我们介绍介绍您身边那位佳丽啊?”
秦筝视线看过来:“庄雨眠,我母亲的学生,也是协会的会员。”
“哦,我说呢,看气质就是干咱们这一行的,眼里透着伶俐劲儿。”立刻有人拍马屁。
秦筝不再回应她们,说了句“失陪”,离开了交流圈。
她朝着庄雨眠在的方向走,耳朵里还能传进几句后边人交谈的声音。
“这网上能查到她啊,做的壶还挺稳重的。”
“哎,一把紫砂壶,这是她店名,看图片规模不是很大啊。”
“哎呀,改天去店里看看呗,买几把壶,让秦老师知道咱也去捧场了。”
“她那个小姐妹,坐她旁边那个,哎,你别这么明目张胆地看,你侧一点脸就行。”
“她,郑秀荣的闺女。”
“郑秀荣?搞收藏的那个郑秀荣?”有人惊呼。
“对啊,看不出来吧,这小闺女够低调的啊。”
秦筝背朝着这些“话”往前走,看到庄雨眠也往她这边看,她勾了勾唇。
嗯,这波免费宣传做得很好,看来自己的宝贝老婆要接更多紫砂壶订单了。
秦筝坐到庄雨眠旁边先冲郑小鱼点点头。
然后就开始邀功:“那边那几个人要去你店里买壶呢,我给你做了波宣传,你怎么奖励我啊?”
一番话把小鱼吓得一愣一愣的,她哪听过秦师姐这般撒娇语气说话。
瘆得她起鸡皮疙瘩,呆若木鸡。
“嗯……”庄雨眠手捧着玻璃杯,热度传到手心,她认真地想。
“奖励你,晚宴结束送我回家。”
秦筝噗嗤笑出声,居然很满意这个奖励。
她从庄雨眠手里“抢”过玻璃杯,把杯子里的茶喝净了。
“渴了。”喝完,又一脸无辜地看人。
庄雨眠让服务生过来换杯。
郑小鱼坐立难安,感觉这沙发上长了针刺。
“我要不先去溜达溜达?”
秦筝温和地笑笑:“你坐吧,我还有事要忙。”
慈善晚宴并不是吃一顿饭这么简单,有非常多流程,秦筝作为主办方,肯定是不能缺席的。
秦筝一走,郑小鱼才大口喘气。
她一脸新奇看着庄雨眠:“你这是真给秦师姐下蛊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秦师姐脸上那么多五花八门的笑脸。她平时演讲的时候,哇,那个脸冷的,不开空调是真的冻人。”
庄雨眠看桌上的玻璃杯,服务生拿过来了新的,原先那只被收走了。
绿茶很适合用玻璃杯来冲泡,透明的杯壁映照出茶汤的色泽。
“五花八门是什么形容词?”
“就,”郑小鱼给她学,“一会儿这样笑,一会儿那样笑。你看她,就单纯弯弯唇角,她都能弯出不一样的弧度,她冲你笑和冲我笑的时候,完全不一个感觉。”
庄雨眠去看站在远处的人,正带着商业微笑配合媒体拍照。
嗯,还真是会有不同的弧度。
“她非要我坐她车一起来,原来是要宣传我的店铺。”庄雨眠道。
“不止哦。”郑小鱼跟着郑秀荣,什么事都看得清,“你看那些人,各个标榜自己是艺术家,淡泊名利。真碰到块‘蛋糕’,吃相比谁都难看。”
“郭宇欣已经站好队了,这群人估计也没少琢磨站队的事。该站谁,怎么站,那都大有文章的。”
庄雨眠想也没想:“我肯定站秦筝这边啊。”
“你站不站秦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让别人看到你是秦筝这边的。”
“你知道你是秦老师亲学生这个身份,多难得。秦老师一年才收几个学生?而且秦恭廷这一过世,秦老师说不定更足不出门了,就待在那个宁乡。”
“这几年宁乡的发展你也看到了,非常迅猛,前两年不还有个商协代表拉投资过去,今年人大会议提上来的侯玉全,他不就是宁乡人。”
“秦老师是不会回安城了,不少追随她的老一辈也就都往宁乡跑。我跟你说,这就不是一个换会长这么简单的事,宁乡和安城都产紫砂泥料,政府能拨两笔款?”
“你在安城长大,你要想站秦筝,你就得让人知道你人在安城,心是宁乡的,懂吗?”
庄雨眠眼神复杂,摇摇头。
“唉。”郑小鱼讲渴了,端起玻璃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我妈过几天要跟侯玉全吃饭,你去不去?”
“嗯……”庄雨眠想了想,“他已经上任了吗?”
“上任了,会都开完了。”
庄雨眠看看远处还在配合媒体的秦筝,又想到她说过的那些话。
——有些东西,必须要争。我没法看别人的眼色,我也不能允许我的展排在别人后面,我的作品随便置在哪个角落。
——女人才更应该追名逐利。
——我当上会长,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我不会报私仇。但要是秦恭序当上,你看他怎么拿脏水泼我吧。
——怎么不被扔到角落,我得自己先走到中心去。
庄雨眠深吸口气,替秦筝觉得辛苦。
“去。”
郑小鱼拍拍她。
“你放心吧,我妈看好秦老师。秦恭序那个老登,我妈早看他不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