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喜欢你啊笨蛋》柠煜

38、派对 行了别亲了

　　林星圯正在图书馆写作业，微信上弹出一串消息。

　　“我爸妈出差”“这不是我开派对的大好时候吗！”“来我家帮忙布置！”“就这周六！”“我买了好多东西！”“你必须要来！”

　　后面跟着十几个感叹号和一张小狗流泪的表情包。

　　林星圯盯着屏幕抿了抿嘴唇，说不去时嘉恒也会来学校堵他。他回了一个字：“好。”

　　周六早上九点，林星圯到时嘉恒家的时候，那人正站在门口等他。

　　时嘉恒今天穿得休闲，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头发应该是刚洗过，还没完全干，软软地搭在额前，衬得那张脸多了点少年气。他靠在门框上，看见林星圯眼睛一下子亮了。

　　“来了！”

　　林星圯走过去，被他一把拉进屋里。

　　别墅很大，客厅空荡荡的，沙发上堆着一堆彩带和气球。时嘉恒把他拉到那堆东西面前，兴致勃勃：“我们把气球打了，然后挂彩带，吃的嘛可以点外卖，我们还去超市买点零食怎么样？”

　　看得出来这是时嘉恒第一次组织派对活动，非常兴奋，更兴奋的是爸妈出差一周，总算没人管他。林星圯十分配合，时嘉恒说什么他都说好。

　　“那先去超市！我开车。”

　　超市里人很多，周末的大卖场挤满了推着购物车的顾客，时嘉恒在前面挑挑选选，林星圯跟在他身后推购物车。时嘉恒几乎是看见什么就拿什么，才逛到一半购物车都快装满了。

　　林星圯双臂搭在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时嘉恒一本正经：“这些都是沈俞爱吃的。”

　　林星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时嘉恒又凑过去歪头看他的表情：“你吃醋了？”

　　“……”

　　走到饮料区的时候，时嘉恒弯腰抱起一箱啤酒，放进购物车。

　　“喂！”林星圯连忙抬手拦他，“你什么酒量，你忘了？”

　　“给别人喝的。”时嘉恒理直气壮，又忍不住辩解，“而且我酒量也没那么差啊，我这次证明自己给你看。”

　　每次都说要证明自己。每次都证明了自己酒量真的很差。林星圯有些无语地皱眉看他。

　　时嘉恒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真的……那我就喝一点点行吗。”

　　“可以，喝一点点。”

　　时嘉恒觉得此一点点非彼一点点。

　　林星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时嘉恒跟在后面偷偷笑了一下。

　　回到家，时嘉恒开始点外卖。

　　“这家烧烤不错……这家炸鸡也行……这家披萨……”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飞快地划着手机一口气点了十几家。林星圯在旁边打气球，气球是彩色的，红的黄的蓝的，打好了堆在地上，像一座小山。时嘉恒点完外卖，跑过来帮他。

　　“我来打，你来绑？”

　　林星圯点点头。

　　两个人配合着一个打气球一个绑气球，打气筒的声音噗噗地响着，彩色的气球越来越多，在客厅里飘来飘去。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时嘉恒偶尔抬头看一眼，林星圯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薄款卫衣，领口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边。头发比过年时长了一点，绑气球的时候低着头，头发会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露出来的下颌就更显得小巧精致。

　　时嘉恒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捏着林星圯下巴的手感，还有那两片柔软的嘴唇亲上去是什么感觉。

　　他手里打气筒的速度慢了下来。

　　“看什么？”林星圯没抬头。

　　“……没什么。”

　　时嘉恒收回目光，继续打气球。

　　下午三点，人陆陆续续来了。

　　最先到的是沈俞，一进门就哇哇大叫：“时嘉恒你家也太大了吧！”

　　他围着客厅转了一圈，又跑上楼看了看，下来的时候满脸羡慕：“我要是有这么大的房子，一天换一个房间睡，你的床是不是有两百平啊？”

　　“是，我们家保姆和司机都分手了，因为受不了异地恋。”

　　时嘉恒很配合地进入了玛丽苏角色扮演。

　　然后到的是时嘉恒的室友，还有学校社团的一些朋友，挺多都是林星圯没见过的人，但是都很外向礼貌。大家三三两两地进来，客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外卖也陆续到了，烧烤、炸鸡、披萨、蛋糕……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几乎放不下。时嘉恒把那箱啤酒搬出来，又开了一堆饮料，招呼大家随便吃。

　　时嘉恒很懂得尽地主之谊地四处招待客人，沈俞几次想找人说话炫耀自己的小国标，就只有林星圯很安静的在一个地方坐着不动。沈俞找到目标，在他旁边坐下，开始絮絮叨叨讲他的游戏战绩。

　　林星圯越听越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的目光偶尔瞥向人群中的时嘉恒，那人端着杯啤酒，笑得眼睛弯弯的，跟这个碰杯，跟那个说笑，游刃有余得像个外交官。

　　但时嘉恒的目光时不时会往这边瞟，四目相对又会飞快地移开。

　　林星圯低下头，喝了一口可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派对进行到一半，时嘉恒喝了两瓶啤酒。

　　林星圯看着他，心里有点警惕，结果那人喝完两瓶，老老实实地坐到沙发上开始吃披萨，林星圯放下心，没再管他了。

　　就一会儿没管时嘉恒就被篮球社的朋友又灌了两瓶。

　　派对一直闹到晚上十点多。

　　人陆陆续续散了，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茶几上杯盘狼藉，地上散落着几个没收拾的气球。林星圯站起来，把垃圾装进袋子里，把没吃完的东西分类放好，时嘉恒拦住他：“别收了，明天有阿姨。”

　　林星圯有强迫症，还是看不惯客厅乱成这样，简单收拾了一遍。时嘉恒低下头敲了一会儿键盘，再抬起头朝他晃了晃手机：“你今晚不用回去了！”

　　“……？”林星圯，“什么意思？”

　　时嘉恒很得意，又先斩后奏：“我跟外婆说过了，你今晚在我家睡。”

　　“你怎么……”

　　“反正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林星圯嘴唇抿了一下，岂止是“不是没一起睡过”，一起睡过的次数都数不清了。

　　时嘉恒打了个哈欠：“我要先去洗澡，我头疼。林星圯你别走啊，你要是走了我今晚出什么事你就是杀人凶手。”

　　“……我不走。”

　　“你发誓，你说骗人是小狗。”

　　林星圯看他认认真真的模样很想笑。“我发誓，骗人就是时嘉恒。”

　　楼上有两个浴室，正好谁也不用等谁，各自洗了澡出来。林星圯换了一身时嘉恒给他的睡衣。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他挽了两道才露出指尖。他只是冲凉，时嘉恒大概在泡澡，还没出来。

　　林星圯想了想，又下楼去厨房煮了一锅醒酒汤。

　　外面天色漆黑，别墅区僻静安宁，只有温柔的月光，没有闹市区的万家灯火。林星圯在哪都有省电的习惯，只开了厨房灶台上的一盏小夜灯。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就看到了时嘉恒亮得惊人的眼睛，骤然在阴暗的环境里看过来，吓得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暖黄色的灯光昏暗，照得整个厨房朦朦胧胧的。

　　时嘉恒围着浴巾就出来了，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都不算浴巾，就是块稍微大点的毛巾，围着下半身，大腿都露在外面。上身赤裸，水珠顺着胸肌滚到人鱼线。

　　“……给你煮了点醒酒汤。”

　　林星圯眼皮一跳，突然有些不敢看他，心跳很快，脸突然也烫得厉害。他把汤盛到碗里就想快点出去，时嘉恒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林星圯。”

　　时嘉恒的声音带着醉醺醺的沙哑，泡澡泡干净了身上的酒气，可是那双眼睛一看就是喝醉了才会有的，大胆的执拗的神情。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怎么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

　　林星圯浑身猛地一僵，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神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厨房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时嘉恒又问：“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吗？”

　　林星圯侧过脸看他。

　　时嘉恒认认真真地说：“就是我知道我喜欢你的时候。”

　　又来了。

　　林星圯忍不住开口：“你先穿上点衣服吧。”

　　“那你呢，你真的不喜欢我吗？”时嘉恒把“喜欢”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

　　林星圯心烦意乱地别过头，还没有梳理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时嘉恒就捧住他的脸亲了过来。

　　嘴唇相贴，林星圯睁大了眼睛。

　　尽管时嘉恒带着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士气，但是当柔软的触感又一次成真时，他还是停顿了片刻，缓过心脏小鹿乱跳那一会儿的激动才再接再厉地继续。

　　林星圯的牙齿根本没怎么阻拦，他的舌头很容易就搅了进去。

　　没有学过如何接吻，有些事情却仿佛是不用学习就能无师自通掌握的本能，比如想要含住对方的舌头吮吸，比如想要把舌头伸进对方的嘴巴里搅弄，比如舔过林星圯口腔内每一处柔软的角落。

　　时嘉恒亲得自己都快晕了。

　　林星圯几乎是包容地忍受他像狗一样毫无章法地乱舔，甚至连唇边溢出的口水都被时嘉恒舔吮掉，等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林星圯觉得嘴巴都肿了一圈。

　　“你……”

　　林星圯狠狠瞪他，那双眼睛里水润润的，嘴唇被吻得有点红，微微张着，还在轻轻喘息。

　　时嘉恒看着这样的他，忍不住又亲了一下。

　　林星圯用力喘了口气，还没说完就又被堵住了嘴唇，时嘉恒依然像拿到糖罐不怕蛀牙的小孩一样，贪得无厌地舔来舔去。

　　这次分开之后林星圯立刻抬手按住了时嘉恒的肩膀，不许对方再靠近了。

　　“行了别亲了！”

　　“我不亲了，”时嘉恒抬起手背擦了擦嘴巴，目光炯炯地看向林星圯，“我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