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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生死局 沐薇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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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薇一行人循水路返回勉州,又办了几件大快人心的事,接上九月后再赴厉城,抵达时已是八月下旬。
彼时厉城桂花正盛,风过处如雪纷飞,暗香浮涌似故人低语。昔日吴天麟的王府,经重新修葺改建,如今已摇身变为楚王府。
回到厉城的第二日,吴国国主吴戟就宣洛亦楚进宫商谈勉州水患的后续事宜。
洛亦楚一一禀报了勉州贪污受贿案件的来龙去脉,隐瞒了吴天麒是主谋一事。哪知吴紫言早他一步,已经将事情始末全部告诉了吴戟。
吴天麒因杀害兄弟一事被免职禁足,勉州一事让他罪加一等,直接从落魄王子变成了庶民,被逐厉城,镇守梅州。
同时,封洛亦楚为楚王,除过印绶与厉城西境三州兵权之外,吴戟还将城南先前的瑞王府,赐给了他。
此番举措,朝堂众人皆明了吴戟的打算,对洛亦楚也是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纷纷前来拜访,但都被洛亦楚拒之门外。
洛亦楚也未全然拒绝,留了口风,邀请大家届时来参加婚礼。大家乘兴而来,也不算败兴而归。
踏进府门,青石阶上落满细白花朵,驻足间,小厮正躬身打扫,偶尔碰头低语,彼此颔首,眉眼间俱是熟稔笑意,此刻见了她,都毕恭毕敬地称呼一声,“见过王妃!”
沐薇对这些礼仪早已熟稔,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又赏了些银两,便径直穿过垂花门,步入海棠院内。
九月的院子在第六进,此刻她正躺在楠木躺椅上,逗弄从勉州带回来的雪狸。那是洛亦楚特意买来给她解闷的。
沐薇走进来时,她并没有抬头,只将目光从怀中幼猫身上轻轻移开,落在她穿的宫服裙摆上,“你回来啦。”
话音未落,小猫已跃上她胳膊,绒毛沾着桂花碎影,伸着小嘴舔着入宫面圣时不小心洒在袖沿的糖水。
沐薇笑着任它舔舐,指尖轻挠猫耳,“辰妃突然留我说话,故而迟了王爷一个时辰归来。”
“吴戟将婚期定在了哪日?”九月起身将猫儿轻轻抱回怀中,抬眼望来,眸中笑意渐深,并没有追问辰妃的事。
沐薇温声回答,“钦天监择了九月初九。”
“如此算,还有不到十日。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准备吧!”九月淡淡开口,说完就回了屋。
进门时又回身来道,“这几日,若是得空,过来陪我说说话!”
沐薇微怔,颔首应下。
回到自己所住的竹沁苑,沐薇也没能想明白九月叫她相见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至于只是问一问婚期吧?
“想什么呢?”洛亦楚从身后拥住她,温热的呼吸洒在耳际,有些酥痒。
沐薇回抱住洛亦楚,在他怀里蹭了蹭,才反应过来今日入宫化了妆,回来还没顾得上卸下,只怕水粉胭脂全落在他宫服上了,忙将脸移开,用手拍了拍,“糟了,怎么办,弄不下来了。。”
洛亦楚温柔地笑了笑,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这么想我?”
沐薇一窘,用力勒他腰后松开,“你想的还挺美,我只是在想,待会儿要去吃什么?勉州和南疆的饭菜一个偏甜一个偏酸,吃的我都快自闭了。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必须得改善伙食。你也快想想,哪家馆子的辣菜地道好吃?”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吃了二十多年辣椒的四川人,没有辣椒火锅的地方,真是可怕到奔溃。
“之前听紫言说,城中有好几家饭馆都是你的产业。那件事发生后,你也是许久未归,今日有空,要不一起去看看?说不定有惊喜?”洛亦楚温声建议。
沐薇恍然,“说得有理耶!我确实好久没去看看,他们如今发展到了什么程度。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去视察工作,顺便吃个饭。”
“视察工作?”洛亦楚皱眉,“这又是什么新词,是来自你那个世界的词吗?”
“算是吧!”沐薇挽住他胳膊,心情愉悦,“把紫言也喊上。自从上次勉州一别,我好久都没见过她了,怪想她的。”
洛亦楚宠溺道,“必须满足你。”
“说到紫言,和你八卦八卦哈,她和白祁,发展到哪一步了,在一起没?”她不关心别的,就担心紫言会难过。爱情的苦,太难吃了。
洛亦楚眉睫动了动,收笑后道,“没在一起!吴戟不同意!”
“果然如此!”沐薇瞬间失落,转念一想又有些庆幸。
如果两人在一起,那么紫言就要远走靖国,这里没有高铁飞机,一旦远行,往后再难相见,可谓永别。
“别难过,事情还有转机。吴戟是担心紫言远嫁后吃亏,也想考验一下白祁对紫言的诚意。只要紫言坚持,时机成熟,终有一日吴戟会松口。”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洛亦楚就未再喊过吴戟“父王”二字。沐薇懂他,轻轻点头,“嗯,是需要时间。不过,你说白祁会不会主动放弃王爷身份,为了言儿,自愿来厉城做个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
洛亦楚一脸茫然,她赶紧解释,“就是赘婿,入赘吴家,随紫言姓,从此在厉城落地生根。”
他眸光微闪,生出些笑意,“若他真愿舍了靖国的权柄与尊荣,来厉城做个赘婿,倒也算得上情真意切。只是这一步,怕比登天还难。毕竟靖国储君之位悬而未决,白祁若真踏出这一步,便等于亲手斩断血脉前程。”
沐薇亦忧从中来,“怕是他未必肯这般舍弃,那可是万人之上、呼风唤雨的尊位啊!”
洛亦楚轻轻握住她的手,“倒也未必。我记得他还有一个姐姐,靖国的长公主。此女性烈如火,早年随军戍边,战功赫赫,朝野敬畏。她在朝中名望颇高,是储君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更重要的一点,靖国是有女君先例的。”
“这么说,白祁未必能继任储君?”
“很难说。如今六国之间形势微妙,战火一触即发。靖国实力有目共睹,若靖国君主以长远谋划,极有可能将继承权交给能征善战的长公主手中。”
沐薇眼中骤然亮起微光,拉着洛亦楚边走边道,“这么看,白祁倒真有可能放下身段,来厉城做赘婿。若真如此,那紫言的幸福,便有着落了。”
“希望如此吧!”洛亦楚也有些期待。紫言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是最让他挂心的小妹。
自勉州一案尘埃落定,白祁便跟着他们一同回到了厉城。原是说回来拜会吴戟一声便走,却一再拖延归期。
靖国那边寄来的书信,他也不看,随手就燃了。
洛亦楚知他意图,也不好下逐客令,毕竟在勉州一事上,白祁帮忙不少。本质上,他也希望他达成所愿。
二人缓步慢走,难得的闲适,“我已经写信与你兄长,告知婚期。除此之外,你可还有想要邀请之人?”
沐薇皱眉想了想,脑海里确实浮现出几个身影,最后却摇了摇头,“没有。”
在这里,她熟识之人寥寥,刀子嘴豆腐心的七姐楚凌是一个,忠心耿耿的春雪、夏夏亦是。只叹春雪为救她殒命,夏夏亦不知所踪。至于还有一人,不提也罢!
这时侍从来报,说是吴紫言来了,二人遂快步出门,一同去了酒楼吃席面。
“言儿,你和白祁吵架了?他人呢?往日不都和你形影不离吗?今日怎么没有过来?”
吴紫言垂首拨弄着盘中菜肴,偶尔端杯饮上几口闷酒,眼底满是低落,却又怕二人担忧,强撑着扯出几分笑意。沐薇隐忍再三,脱口问了出来。
吴紫言强颜欢笑道:“没有吵架,只是我不确定,他留下来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那个女人?”
“什么?什么女人?白祁在厉城还有别的女人?”沐薇大惊。
洛亦楚亦猛地转头看来,浓眉紧皱,满脸厉色。
“就大哥的哑妃。”吴紫言在两人关切又愤怒的目光里,鼻尖一酸,将所知的实情说了出来。
洛亦楚瞳孔骤缩,还没听完就倏地起身,“你说的是楚玉?大姜的五公主楚玉?”
吴紫言霍然抬眼看来,“洛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白祁追去了梅州?”
梅州乃是大哥吴天麒被贬发配之地,素来贫瘠,与勉州毗邻,又和越国的丹凤城相近,却与靖国可谓背道而驰的两个方向。
白祁此去梅州,除了去追跟随吴天麒一起离开的楚玉,她实在想不出还能为了什么。
沐薇转头,同样震惊地盯住洛亦楚,脑子里一个问号接着一个。
五姐楚玉?
她来了厉城?
吴天麒的哑妃是楚玉?!
洛亦楚觉察出她的不悦,在桌下暗暗拉住她的手。
她想抽回,奈何他不松手,她只好死死掐住他的手心,这些隐秘之事,他竟然从未向她提起过。
忆起灵州归来在厉城宴上的所见,彼时只觉吴天麒身侧女子眼熟,似曾相识。如今才后知后觉,那可是她的仇人!
原身母亲之死、原身之死、她被追杀坠崖、春雪之死……甚至后来错嫁,桩桩件件都和她脱不开干系。
去年大婚一别,她尚未回去找她算账,她倒自己跑来了厉城,还成了吴天麒的妃子,如今又与白祁纠缠不清,还真是哪里都有她。
越想,心中的恨意就越浓郁,恨不得此时此刻就追去梅州报仇雪恨!
因为太过气愤,手上的力气失控,洛亦楚吃痛地闷哼一声后抽回了手掌,又将她的手裹住捏在手心,这才出声劝慰,“郡主,你冷静一些。我知楚玉身份,却并不知楚玉和白祁有旧。”
趁着给她夹菜的功夫,在她耳畔低语道,“别多想,楚玉之事,我回头给你解释。”
她转头看他,他却别过眼。
突然,心脏猛地一抽,一重又一重的怀疑与气愤如雨后春笋般往脑子里冒。这一刻,她觉得他好陌生。
灵州失忆归来,她不识楚玉,可他没有失忆,所以他一直知道楚玉来了厉城,还成了吴天麒的妃子。
后来的这几个月,他疯狂查办吴天麒沾染过的一切人事,最终将吴天麒赶出了厉城。
在这期间,即便她为救他险些几度丧命,他也自始至终没有提醒哪怕一次,她的仇人就在她身边。
他们明明有过约定的,他说会帮她复仇的。
可楚玉就在这里,他却只言片语都不告诉她。
就算他曾对楚玉一见钟情,扬言非楚玉不娶,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之间已经不仅仅只是合作的关系了,告知一下她,不算过分吧?
可他,并没有。
若非白祁与楚玉之间扯上了关系,今日意外说破,楚玉的事情,他还要瞒她多久?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吴紫言双肩再次耷拉下去,她趴在桌上,又喝开闷酒,“还以为你们会知道些什么。好烦,我该怎么办?云姐姐,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吗?”
被吴紫言点名一问,陷入内耗的沐薇总算冷静下来,她利落地抽回手,握住吴紫言的手,为她分析可能出现的情况,“言儿,感情之事,因人而异,我们没办法给予你精准的参考,但是我想说一句话,如果你喜欢他,那就在一定范围内信任他。或许他去梅州并不是为了追随,而是为了切割。”
“切割?”吴紫言满脸疑惑。
沐薇将她手中酒杯拿走,又递了茶水过去,“他走的时候,是怎么对你说的?”
“他说有些事他必须做,有些话也要问清楚。我想同他一起去,可他让我等他回来。我心中隐有不安,直到今晨收到大哥来信,信中提及他二人相识于幼年,且有过一段亲密过往。我才……我才知道,他们二人竟然还有这般牵扯。我一直知道他心中有人,却没想到他心中藏着的人竟是……竟是姜国五公主楚玉!”
吴紫言眉头紧蹙,双眸红肿,眼底的红丝分明昭示着她曾恸哭许久。此刻再次提及痛处,情绪再也绷不住,大哭起来。
沐薇将人揽入怀中安慰,斟酌片刻才道:“言儿,你听我说,既然他说让你等他回来,你不妨先听他的,等他回来后问清楚。若彼此他们仍旧不清不楚,你再做决断。言儿,就过往相处所见,我瞧白祁并非不值得信任之人。你们相处这数月,你自己觉得呢?”
吴紫言抽泣道:“我自然希望他们之间是干干净净……”
“放宽心,郡主姑且信白祁这一回。”洛亦楚冷静道,“若他当真不知好歹欺骗你,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吴紫言双眸微睁,眼神定定落在他脸上,她突然问,“洛大哥,你当真不是我二哥吗?”
洛亦楚放在腿上的手一紧,双目泛红,愣了一瞬才回道,“郡主若不嫌弃,我愿做郡主二哥。”
吴紫言失望地摇了摇头,“谢谢洛大哥好意,我此生只有一个二哥。”
楚王府。
翌日,早朝刚散,洛亦楚急匆匆出了皇宫,像个稚子般雀跃着奔向沐薇住的竹沁苑。
因昨日楚玉之事,昨夜沐薇连房门都不让他进。
尽管他再三解释,仍旧无用。所以今日,他必须和她说清楚。
大婚在即,他不希望任何事影响他们的关系,也希望两人心无隔阂,坦诚真挚。
因婚嫁之事洛亦楚早有安排,沐薇很闲,闲到只能拿洛亦楚书架上的兵书解闷。
晚秋的风,舒爽畅快,又带了薄荷般的凉意推开木窗,扑了进来。
沐薇忙放下手中的书,紧了紧外袍,起身过去轻轻将窗户关上。
刚要转身回去,一道温热的气息忽然拂过耳际,一双温暖的大手便顺势圈住了她的腰。
沐薇一怔,没有挣扎,顺势靠在了来人微凉的胸膛上,“你的手好凉,要不要暖一暖?”
身后的人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微凉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一股热流瞬时从耳际窜遍全身。
洛亦楚低笑出声,“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这般害羞?”
沐薇微恼,轻哼一声,就要挣脱他的怀抱,奈何力气太小,越是扭动,腰间的手便收得越紧。心念一动,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随即温顺下来,不再挣扎。
洛亦楚以为她安分了,正要低头吻她,脚尖骤然吃痛,下意识后退一步,俊美的脸上当即布满痛苦,没好气道,“臭丫头,你算计我!”
看着他吃瘪略狼狈的模样,沐薇心情大好,水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满心都是楚玉的人,没踹得你不能自理,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好你个丫头,又胡说。当初说非她不娶此类言论,真的只是权宜之计,并非爱慕真心之言。”洛亦楚走来将人粗鲁又温柔地抱住,不让她再挣脱。
沐薇想到中秋宴时他与楚玉眉目传情后对曹贵妃说的话,就愈发生气,“我信你个鬼,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失忆后任你摆布的云柯么?我可什么都记起来了,当初中秋宴,你当着楚雄、曹水华还有我们一众姐妹的面说你对楚玉是一见钟情,至此夜不能寐,万望成全姻缘之类好长一段话。这辈子我都给你记着呢。”
沐薇知道自己挣脱不开,索性懒得再挣扎,只拿话激他。
其实也不是激,就是心里不痛快,也不想让他痛快。
想看他气的跳脚,然后即使不痛快也要自证清白来安慰她,从而获得很受用的成就感。
果然,洛亦楚气的不轻。
洛亦楚心中恼火,此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固执?
用力将人搬转与自己面对面,四目相对那一瞬,心中沉寂许久的一个秘密忍不住地吐露了出来,“你当真不知,我究竟对谁一见钟情?”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思。你这脑子没一万也有八千个回路,八百个心眼子,我就算是透视眼也看不清。”沐薇盯着他,不满道。
但心里却有了一点儿隐隐的雀跃,与期待。他这么说,莫非令他一见钟情的人是她?
洛亦楚急红了眼,捏住她肩膀迫使她认真听自己的话,“千日崖下,我不顾伤重救你,后又亲自抱你去回命阁,还以家母遗物为交换才救得你性命的心意,你当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沐薇愣住。当日命悬一线,哪里还有心思考虑这些?不过这时候他这么一说,对比一下,他对她确实与众不同。
洛亦楚继续道,“后来你夜闯凤阳殿险些被擒,我何故能及时救下你,你都没想过我是有别的心思?后来朝霞殿屋顶等你,又当真是我闲的无聊么?”
“你……”沐薇震在原地。他说的这些她确实没想过。
“按你所说,我明明非楚玉不娶,我便该日日与她待在一处,哪里还有时间来找你?若非对你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何故来找你?”洛亦楚长叹了口气,“傻丫头,你当真都没有想过,我一见钟情的是你,想娶的也是你么?”
沐薇脑子疯狂回想出嫁前那几晚的事情,然后开始头脑风暴,最终只得出了一个结论,“不可能。”
他若对自己有意,何须带着面具,不敢露出真容?若真心悦于她,何故扬言要娶旁人?
她不懂。
听到这话,洛亦楚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话说到了这份上,她竟然还是不信。无奈地闭眼自我调整后,温声问道,“为什么觉得不可能?”
“千日崖下那么黑,你连我的样貌都看不清,如何会一见钟情?我不信。”沐薇提起勇气反驳。
洛亦楚听后反倒释然,抚了抚她的发顶,柔声道,“真是个傻丫头。你只记得我们在中秋宴见过,可更早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见过。准确的说,是我见过你。”
“更早的时候?”沐薇懵了,然后又有些失落。中秋宴前的一个月,她才魂穿来这里,他说的见过,应该不是见她,而是见的原身楚清璃吧。
洛亦楚将懵懵的沐薇拦入怀中,宠溺道,“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你不用想起来。你只要知道,让我一见钟情的人,不是别人、更不是楚玉,而是你,只是你而已。”
不是楚清璃,而是你。
这个答案,沐薇很满意,满心激动又雀跃。可她还是觉得不对,不理解。
“既然你钟情于我,为何不直言要娶我,而是大张旗鼓地告诉所有人,你非楚玉不娶?”
“我若直言娶你,你认为多疑的楚雄会放你走吗?”洛亦楚说完,又加了一句,“你可是慕紫怡的女儿!”
“那又如何?”沐薇更加不解,“当年母亲和楚雄在一起时,并未告知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也才导致了后来的隔阂与生离。”
洛亦楚眉头微皱,似在斟酌,而后道,“你可还记得我们之前那次成婚当夜的约定,当时我说需你帮我一个忙。”
那是个不愉快的相处,沐薇黑着脸点头,“那可是作为你帮我报仇的代价,结果你不也没给我报仇么,还偷偷不告诉我楚玉的动向,你还好意思说。哼!”
洛亦楚不理会她的抱怨,将人拉着在桌边坐下,斟酌再三,决定将此事言明,“阴婴之事,你可有听说过?”
沐薇正襟危坐,认真起来,当初黑焰潭下,被巨兽折断的银钗中的纱布上,写明了阴婴之事。第十三只兽认主者,即为阴婴。阴婴现,天下覆。
“知道一些。你不就是因为我是阴婴,才将我带回来了吗?”
“我不否认,这是事实。但是我心悦你,亦是实事。”洛亦楚深情,并没有否认曾有心利用的事实。
沐薇心尖一动,陷入了他温柔爱怜的眸子深处,心也软了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她左右不了他的抉择,但可以仰仗他的决定。
他爱她,就够了。
“还有呢?”
“还有?后来的事情,你不都知道了吗?”洛亦楚将人抱进怀里,温柔凝视,“楚玉之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有顾忌你的感受。但我确实没想隐瞒你,别生气了,好嘛?”
沐薇昨日回来,气已经消了。他说的这些事,她桩桩件件也都记了起来,他的言行,和那夜宫宴出现的红眼黑袍密切相连。
那个鬼东西想将她变成容器回归,从而利用人性的软弱设下计谋,哄骗至此无可厚非。吴天麒对她的伤害,想来也都源于她的身份。
奶娘的提示、回命阁神医的警告、银钗里的红字、手术台上的意外……每一个都在提醒她,她身体里流淌着灵族圣女慕紫怡的血,又承载了大姜开国皇帝楚承天时期留下的诅咒,是天选的阴婴。
虽然她还弄不懂这背后的关系,但是事实就是,她这个人,会被觊觎。包括洛亦楚。
她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规律有力的心跳,“综合看来,我算是祸祟,你带我在身边,就不怕给自己带来危险?”
“不管什么危险,我都会护你周全。为此,我甘愿付出生命。”洛亦楚抚着她墨发,轻柔缓慢,每一个字都如千钧之锤,扎实落在她心上。
沐薇心念一动,心跳漏掉一拍,用力抱紧他精瘦的腰身,“洛亦楚,我这个人很小气的,如果以后让我发现你骗我,我是会不要你的。”
“嗯,我知道。”他在她发顶印了一个吻,很重,很缓,很慢,仿佛被拿下慢进键。
沐薇鼻尖嗅着他衣襟上清冽的雪松香,大胆说出了心底里的爱怜,“洛亦楚,我喜欢你,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傻丫头!”
“那你呢?”
“情不知从何起,一往而深!”
书房外竹影晃动,微弱的太阳光慵懒地散落在鹅卵石铺就的地面上,映出的斑驳光影如碎金浮动,远处传来几声清越的鹤唳,风过竹梢,书页微掀,露出摊开的《兵法》残卷。
不知过了多久,沐薇困意上涌时,洛亦楚从怀中取出一个折子,“你的嫁妆,要不要看看。”
“等等!”看着洛亦楚手中厚厚一本折子,沐薇立刻开口阻拦,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南疆送来的?”
走之前,她特意交代过帛辰,人来即可,不用带礼。她白捡的圣女,已经算是占了便宜,若再让南疆为这个身份付出百姓的血汗,她得愧疚死。
“当然。”洛亦楚淡淡点头,双眸带笑,“那可是你正儿八经的母家。”
“退回去,我一分也不要。”沐薇拒绝的干脆,“南疆本就贫瘠,灵族也没什么钱。兄长还这么豪横,简直太没分寸了。”
“你看也没看,就确定不要了?”洛亦楚微惊后,眼中划过一抹狡黠。
“不过是礼单,记录的无外乎是些金银珠宝、商铺土地之类的,有什么可看的。”沐薇气呼呼地挣脱开他的怀抱,“我不要这些,也不需要这些。我有得用。当年从书本上学了那么多知识,哪一种施展开,都比他给的这上面记载的还多。我才不要他的这些,我要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去实现我自己的抱负与理想。”
洛亦楚倏地皱眉,原本带笑的眸子此刻忽然凝上一层薄冰,泛红的脸颊此刻一白,目不转睛地盯着人严肃问道,“你当年从书上学了很多姿势?”
沐薇白他一眼,“是啊,你以为我十九年的书是白读的吗?书上有的知识,老师教的知识,和同学学的、朋友传授的、学的看的知识多了去了。我给你说,要说传授知识这种事……”
“什么?还有老师教你姿势?还有朋友传授?说,教你姿势的是男是女?”洛亦楚脸色煞白,猛地抓住她手腕。
沐薇一怔,觉得不舒服,反手握住他的手,还是觉得不舒服,又与他十指相扣,这才笑道:“老师肯定是有男有女啊,不过教过我最多的还是男老师。毕竟班主任嘛,活多事多责任大……”
“男!老!师!好,很好。”洛亦楚忽然闭住双眼,而后睁开,死死盯住书案上的《兵法》残卷第三计……打草惊蛇,而后吐字清晰,一字一顿地问:“那我再问你,男老师是如何教你姿势的?”
沐薇皱眉,觉得他语气不对,可又找不出哪里不对,只好实话实说道,“废话,那肯定是一点一点,手把手教啊,哪里不会教哪里,哪里不懂问哪里,不然怎么能学好!”
“好,我知道了。你告诉我,是哪些老师教的你?他们姓甚名谁,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洛亦楚声音骤沉,狠厉毒辣,眼中杀意亦凌然滔天。
沐薇被他模样吓得一惊,而后莫名恼火起来,“你神经病啊,你杀我老师干嘛?”
“你说干嘛。”洛亦楚双眸红的可怕,“我洛亦楚的女人,尚未出嫁,便被男老师教授承欢之术,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恶?还有你父亲,他便是如此待你的?”
“什么承欢之术?这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等等,承欢之术?知识……姿势?额……洛亦楚,你有病啊,我说的知识是文化的意思,你特莫说的是zishi是姿势好吗?我们说了半天,压根没在一个频道。”沐薇被气笑,无语地将人瞪着。
洛亦楚也一脸懵,茫然地看了眼手中的折子,转眼看向一脸无语的沐薇,“你确定你说的是学文化?”
“废话,不学文化,我学什么啊?你究竟在想什么鬼东西。”沐薇将洛亦楚的表情尽收眼底,诧异又莫名地看向他手中的折子,觉得他们之间的错频交流罪魁就在这里,遂伸手拿过来,默默打开,“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鬼玩意让你脑子生了毛病。”
厚厚的折子有拇指厚,被打开的瞬间,交织重叠的小人姿态各异地映入眼帘,如烟花盛放,容颜销骨。
三息之后,被奋力合上,而后被一股大力扔出老远,避如蛇蝎。沐薇腾地从洛亦楚怀里站起来,耳根烧得通红,指尖都在发颤:“这、这?兄长都送的什么鬼玩意?”
洛亦楚已经恢复冷静与理智,看着脸色骤然涨红的娇俏人儿,那抹狡黠的笑意又重新出现在眼底,将人拉回怀中坐好,“要,还是不要?”
沐薇气恼又窘迫地扔开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愤愤地瞪过去,“不要不要,大色狼,连你我也不要了。”
“嗯哼,确定连我也不要?”洛亦楚饶有兴致地看了眼地上厚厚的折子,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我这兄长,倒是体贴。不过真是可惜了,那折子里可是有多种知识,且格外精彩,不比你所学十多年的知识差,当真不要同我一起研习么?”
“不要不要,你个大色狼,快走快走,讨厌死了。”沐薇羞得不行,低头推着洛亦楚往门外赶。
她完全没想到帛辰不按常理出牌,竟然送来那种书。真是即丢人,又羞人。
虽然已经和洛亦楚互相表明了爱慕之心,也准备成婚,但是那一步,却还未真正想过。
就算当年和齐宇,也终究没有走到那一步。
说实话,她有些怕。听说,会很疼。
洛亦楚就着她的推力走到门口,反身回来将她拉住转换位置后,将人抵在了门上,垂眸凝着怀中微愣的人,“我想要。那本折子,我想要,柯儿。”
沐薇还未从慌神中回神,又被他斩钉截铁的我想要三个字定在原地。只听他压低嗓音,悄悄道,“里面所有的知识,我都想要,想和你一一试过。”
“你……”沐薇的脸再次涨红,这一次,直接红到脖子耳根,头皮发麻,看着他双目变得腥红,光泽昏暗浓郁,她连忙低头不敢再看,“你在说什么啊!放开我,我要出去!”
说着,就要挣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许出去。”洛亦楚捏住她的手置于她头顶,偏头在她耳际落下一连串密密麻麻湿漉漉的吻。
沐薇被弄得脸红心跳气急,然而很快就沉溺其中,在细密的吻下浑身一阵阵颤栗,从第一吻落下后想斥责提醒的冲动,直到不满地扭动着身体欲求更多。
“你的身体……想要。”洛亦楚一手扶着她后脑勺,一手握住她腰,舌尖撬开她的唇,一点点侵占,“柯儿,回应我。”
沐薇满脸羞赧,却还是环住他脖颈,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