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鲛珠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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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这是一具鲛人的骸骨。
但令李观水想不通的是，洞穴外的秘境分明是雨林，怎么洞穴里面会出现修真界灭绝许久的鲛人？走近了细看，这具骸骨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却整洁如初，没有受到岁月侵蚀。
不知道它死前有过什么经历，李观水竟能从骸骨身上感受到一种不甘。绕开鲛人骸骨在四周查看。四下张望，除了一片湖泊和骸骨，别无他物。
将布袋里的小蛇取出来，见它精神好些了，便嘱咐道：“你且找地待会儿，等我忙完再带你出去。”
小蛇应声，落地后就蜿蜒着朝那具鲛人骨骸而去。
多没管它，李观水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避水珠含入口中，脱下略显飘逸可能会阻碍水中行动的外衣，跳入湖泊。
这湖比她预想得深许多，越往深处，岸上蓝光带来的照明效果越弱，周围越不可测，越寂静，只剩下自己的声音。
处在这样一个环境中是会给人造成恐慌的，分明四下空旷，却被无尽的水填充满，幽暗密闭，捉摸不透的未知。仿佛身处深渊，不知何处是尽头。
李观水有种恍惚，自己跳入的仿佛不是湖泊，而是一张巨口。她此刻正自发地朝巨口深处游去。
不太对劲。
即使她在暗中夜视能力不差，眼前也昏暗模糊起来。可久久不触碰到底，似乎湖底已经到了大陆另一头。
越往深处越冷，李观水有修为护体，却也止不住冰冷寒意往骨髓里蹿。体温逐渐流失，麻木到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
或许继续往下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或许九转轮回珠就在底下。一颗圆珠闪烁出微光，却只能看见光，而看不见被光照亮的周围环境。
幻觉。
心底作出决断，灵力加持着瞬间往上，肌肉一瞬间紧绷，气血上涌直冲头颅，心跳快得不正常。一头扎出水面，李观水惊觉湖泊水面竟然只到自己胸口处。
吞噬人的不是深渊而是欲念。
一阵阴寒窜上脊背，整个人打了个寒颤。李观水涉水而出，吐出避水珠，浑身干爽整洁，没有被水浸湿，重新拿起外衣披上。
“咦，你这么快就出来啦。”
李观水动作一顿，问：“我去了多久？”
小蛇歪头答：“很快，我都没爬到它头顶呢。”蛇尾在鲛人肋骨处冲她打了个招呼。
可李观水分明记得自己往下游了许久。是她在水中受幻觉影响分不清时光流逝，还是这处湖泊底下真有奇异之处？
翻手一抓，一根细长铁棍出现在她手里。往水底下探去，抵到了一片硬地。李观水不死心，松开手，任由棍子往底下沉去。
一秒，两秒，三秒。李观水心底一沉，没有传来触底声。那根比李观水身量还要高出许多的铁棍，就这么消逝在湖水中。
真是奇了。
铁棍是死物，不会出现幻觉。那么她刚才所经历的……李观水感到头疼，想不通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她刚才见到的真是九转轮回珠，可偏偏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正打算再下一遍水，乍然听见小蛇的惊呼：“哇，哇塞！他他他……”
转头看去，呼吸一滞。
九转轮回珠的作用是什么，据说是能续白骨生红肉，让逝世百年尸骨无存之人死而复生。连这都能做到，那么在一具不知多少年的骨骸上生长出肉、筋、皮，是不是也轻而易举？
这就是在李观水眼前真真正正发生的事。
风浪渐起，分明是密闭的空间，有股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得李观水发丝飘扬，湖面不止于涟漪，像被狂风拍在水面上，一下又一下。
小蛇惊得掉落在地上，飞一般滑到李观水脚边，被她一手捞起圈在怀抱里。狂风大作，衣袂翻飞，她稳如泰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注视着这神奇的一幕。
原本飘散在空气中的荧光不知受了什么驱动，纷纷往鲛人骸骨处聚拢，均匀贴敷在骨上，满满当当，乍一看去像枚厚实的茧。
但和茧不完全一样，因为李观水能透过那层荧光清楚看到骨上的皮肉是如何一点点生长出来，从奇异的蓝血到粉嫩细腻的皮肤。雕塑是如何被雕塑家创造出来的，现在这一幕正飞快地在李观水眼前重现。
这是九转轮回珠在起作用吗？李观水心里打了个问号。
她问小蛇：“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小蛇听不清楚，大喊：“啊？”
李观水的声音被呼啸的风吹吹得稀碎：“刚才，我不在的时候，你，有做什么吗——”
小蛇的声音若隐若现：“没——有——啊——”
在暴风中交流是很困难的，李观水停住话头。
仙术不是万能的，好比一个人如果实在伤得太重，修真界最好的医仙也无力回天。且救人的医术有多厉害，伤人的手段就有多厉害。比如连李观水都有旁人鲜少知道的旧伤。
在这种情况下，连人死了，埋进坟墓里，百年后腐烂得只剩下一截残骨，都能从那截残骨上长出一个活人来的九转轮回珠，就显得十分可贵。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逆天而行。
在今天之前，她对九转轮回珠的作用也是将信将疑，只是当个念想怀揣在心头，而不至于丧失希望。
直到现在，眼睁睁见证那具鲛人尸骸上发生的事，李观水才相信这种逆天而行的东西是存在的。
风浪渐息，洞穴内重回平静。而李观水的心思却平静不下来，小蛇替她说出了心里的话：
“天哪，他，他活过来了。”
闻声望来的是一双碧蓝色的眼眸，不同于青花瓷器上的蓝，清透的眼里仿佛含着无边无际的大海，让李观水觉得像在做梦。深棕色卷长发自然蜷曲在身后，俊美的脸看上去神秘莫测。
覆盖着鳞片的鱼尾落在湖泊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偶尔闪烁出绚丽的反光，水波粼粼。
“凡人，即汝寤吾乎？”
李观水诧异。凡人，她已经有上千年没被这么称呼过了。
小蛇与她窃窃私语：“这人不人鱼不鱼的怎么回事，他在跟你说话吗？”李观水迟疑地点了点头。
传闻中人身鱼尾、已经灭绝的鲛人，居然活生生地在跟她说话，李观水颇觉神奇。而就算对方死了那么多年刚刚复活，也不至于没常识到冲着一条小蛇叫“凡人”。四下没别人，就只能是在叫她了。
鲛人见她点头，误会李观水承认是自己救了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下巴微抬，表情睥睨，像是赐下什么恩惠：“以酬尔功，凡汝所愿，吾必成之。”
李观水闻言更诧异。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她向来不信。更何况眼前的鲛人说话神神叨叨，仿佛活在上万年前。突然就说要实现她的愿望，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进这洞穴以来，遇到的都是怪事，先是深不见底的湖泊，再是莫名其妙复活的鲛人。可桩桩件件怪事似乎又应证了九转轮回珠就在此地，李观水不能就这么离开。
她直接问：“前辈，您可知道九转轮回珠？”
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光看鲛人的言语和做派，就知道对方不会年轻到哪里去，叫声“前辈”合情合理。
鲛人思虑一阵，道：“汝所言者，鲛珠乎？”
传说中鲛珠是鲛人垂泪。但有关九转轮回珠的传说里从没提到过它长什么样子、用什么制成。李观水补充：“便是传说中可使人死而复生的宝珠。”
鲛人皱眉：“诡谲至极，世间安得有此物存焉？”
线索似乎断了。李观水不甘心：“可我见前辈方才白骨生出血肉，难道不是九转轮回珠的作用？”
鲛人斜着看了她一眼，估计是看在她唤醒了自己的份上，耐着性子解释。
他名叫露华，是鲛人后裔。露华先前提到的鲛珠并不是什么鲛人流泪后的产物，而是鲛人一族世代守护的宝藏。露华也正是因为家族誓言而在此守护鲛珠。
“然鲛珠失落，吾受反噬。”他神情染上落寞。
反噬的结果便是化作白骨，永生永世被禁锢在这一方洞穴里，不得重见天日。
至于反噬怎么莫名其妙没了，露华也说不清楚。不过肯定和什么能起死回生的九转轮回珠没关系，他只是受了诅咒被困，又不是真死了。
李观水若有所思：“请问前辈，这鲛珠到底有何作用，何为要鲛人一族世代守护？”
露华像是被她接连不断的问题问烦了，道：“吾安得知？尔等凡人诘问何频也！”
实际上李观水还是怀疑所谓的鲛珠就是九转轮回珠，不过世事变迁，外界连鲛人一族都绝迹了，此等宝物一代代流传下来，变个名字也不稀奇。
可是露华说鲛珠已失落许久，连他自己都受了反噬。那她方才在湖泊中所见的景象，难道真是求珠久不得的幻觉？
许多事都只冒出了个头，难以窥见其中迂回曲折的联系。有意抽丝剥茧探寻真相，线索却总是中断。李观水隐约意识到，这一趟垣青岛之旅，估计终是一无所获。
吸一口气，鼻尖充盈的灵气似乎能扫去情绪上的阴霾。
李观水索性盘腿坐下，向露华颔首示意：“前辈，借您的地方一用。”
虽无九转轮回珠的实际消息，但难得见灵力如此充沛之处，来都来了，李观水便打算在此修炼一番，此行也不算全然没有收获。
闭上眼调息，错过了露华惊异的眼神。
如今这世道，随便一个凡人都能修炼了吗？他到底是被困了多少年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鲛珠失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