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艰难求生进行时》Crikieku

46、第四十六章 ZERO

　　黄白墙面上贴了诸多老旧、泛黄的报纸，在布满刻痕的桌面上，小小的红色收音机正在播放今日的晚间新闻——

　　“斯蒂文家族抑制剂生产公司或面临查封？斯蒂文副议会长将面临停职？
　　中央星——斯蒂文家族抑制剂生产公司于7月15日凌晨被查封，斯蒂文副议会长现已停职，其手下工作移交博尔顿副议会长。
　　本台记者了解到，虫历7月11日，斯蒂文家族位于大理石星系编号269恒星的抑制剂加工厂被匿名举报。匿名举报后一小时，联邦政府立即成立调查组前往该恒星调查。截止至虫历2010年7月15日15时19分，调查组共查获违禁抑制剂约七千万剂，涉事相关虫现已全部被抓获。关于后续事件，本台记者正全面跟进。假设斯蒂文真的违反法律，本台记者会很期待联邦权力的更迭……”

　　“嗒。”

　　收音机的声音被突然“掐断”。按在关闭键上的戴皮质手套的手收回，手主人好心情地吹了一个口哨。

　　他看向对面的墙壁，废旧报纸上，自上而下贴满了各种照片，其中一张照片用红色颜料画上巨大的叉，红色颜料下，照片上的虫族面容模糊不清，照片旁用秀丽的字迹写了“克莱尔·斯蒂文”。

　　“哈哈哈。克莱尔死了。下一个该谁呢？”

　　说话的虫族视线在满墙的照片上来回扫视，一会面露喜色，一会眉眼发愁，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最中间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仅拍到虫族的侧脸，侧脸模糊，照片下面用小字写着“塔塔尔·贝利”，更大的字写着“ZERO”。

　　他嘴角上扬，越来越大，最后毫不犹豫，快速地完成掏枪、上膛、射击的动作。正中间的照片留下一个弹孔。

　　虫族笑着上前，“刷啦——”，他一把将这张照片撕下，照片在手里被撕成碎片。

　　“滴滴——喂，什么事？”虫族不耐烦地皱着眉，“你最好是有要紧事。否则，我不确定会不会一枪崩了你。”

　　听到这番威胁话，那头依旧笑嘻嘻，丝毫不见害怕，“别啊。瓦洛尔，野蛮并不会解决问题，它还会使得问题更严重。现在你应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和我说‘请问尊敬的阿卜迪尔先生，你打这通通话是要告诉我什么事情吗？”

　　“阿卜迪尔……”瓦洛尔语气不耐，带着警告之意，“我给你三秒钟，如果你还不说，我就挂断通话。三。”

　　没有丝毫犹豫，瓦洛尔挂断通话。他皱着眉，细细思索他这位故友突然联系他的意图，想了三秒，想不通，干脆不管了。

　　“滴滴、滴滴……”终端再次震动，瓦洛尔接起，先发制人道：“阿卜迪尔，你……”

　　“ZERO，我查到他的消息了。”电话那头，阿卜迪尔眯着眼睛，看着电脑上的绿点，“他们接下来回去J489星。”

　　“哈——”短暂的沉默后，瓦洛尔道，“J489星是吗？好。我会去的。多谢。”

　　阿卜迪尔道：“瓦洛尔，我会和你一起去。别忘了，不是只有你一只虫想杀ZERO。”

　　那头沉默许久，阿卜迪尔敲着桌子提醒：“没有我的追踪技术，你找不到ZERO的具体位置。瓦洛尔，我们一起去。”

　　“……好。”挂断通话后，瓦洛尔手一扬，径直走向门口，身后撕得稀碎的照片在空中慢慢飘落下来。

　　—
　　“伊莱，这就是白珊瑚基地吗？我们这样进去真的没问题吗？”尤安询问。

　　眼前的建筑坐落于一座孤岛上，被大海包围的孤岛，四周荒无人烟，如此富有科技感的建筑就如同原始世界里凭空冒出来的高科技产物，与周遭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割裂感十足。

　　他们搭乘直升机过来，中途什么行李也没有。

　　尤安道：“换洗衣服，一些必备生活用品，这些都要准备吧？星际包裹真的能够寄到这里吗？”

　　“别想这么多。”伊莱奇怪地看了一眼尤安，他走在前面引路，“你说的这些基地都会准备的，不需要你操心。”

　　尤安笑容一僵，意识到这并不是酒店，也是，像这些作战服、生活用品基地应该会提前准备。他不知道伊莱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好深吸一口气，略有些沉默地跟在伊莱身后。

　　进出闸门设置了瞳孔扫描，伊莱靠近，摄像头迅速扫描他的虹膜，AI播报声随之响起：“识别成功。编号51，代号银刀。银刀长官，欢迎回来！”

　　等到尤安靠近之时，AI播报道：“检测到外来虫族，正在识别中，识别成功。白珊瑚基地欢迎您的到来！”

　　尤安有些僵硬地点头，进去之后，他朝伊莱走近两步，悄声问：“伊莱，银刀是你的任务代号吗？我之后也会有代号吗？”

　　来之前尤安便猜到伊莱带他过来的目的——即训练。准确来说，他只是伊莱的未来搭档，尚是搭档候选人之一。加入秩序军，顺利通过基地考核，拥有成为伊莱搭档的实力，他才能在今后的任务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以伊莱的搭档称呼。

　　一想到这里，尤安便心潮澎湃，他暗道：伊莱有代号，那么他也该取一个代号，他该取什么代号好呢？伊莱的代号是银刀，那么他取黑剑怎么样？

　　“嗯？”尤安想得出了神，伊莱停下的动作又出乎意料，一时没有防备，尤安便撞到伊莱的肩膀，“怎么了？”

　　伊莱摇头道：“没什么。正好遇上个熟悉的虫。琉璃。”

　　伊莱和琉璃打了声招呼，对方如愿看过来，眼睛一亮，兴冲冲地冲到他们面前，上下将伊莱打量一圈。

　　对方的眼神不含恶意，用尤安的话来说，就是过分直白，眼见对方打量时间过长，甚至没有说话的意图，尤安道：“琉璃？你这是做什么？”

　　“啊——我、我只是太高兴了。”琉璃睁着一双眼睛，突如其来地从眼眶中流出泪水，“呜呜呜——教官回来了，以后的训练要加倍了。我真的、太高兴了。”

　　对方朝尤安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尤安简直不忍直视，他想安慰却又不知道做什么，只好尴尬一笑。

　　“行了。”伊莱冷声道，“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做好准备，一个小时后我会检查。”

　　“……是！呜哇呜哇……”琉璃就这么边哭边跑远了。

　　尤安在后面看，简直不忍直视，这实在是、实在是太超出常理了。

　　他问起一个相关话题，“伊莱，你是他们的教官？”

　　“是啊。”伊莱阴恻恻道，“之后我可能也是你的教官……可能。”他着重强调了“可能”二字。

　　尤安看着伊莱，心里闪过隐隐的期待，“是吗？我很期待……”

　　白珊瑚基地位于墨绿星系编号214恒星上，该星球属于低等级宜居星球，且被私人购买，成为私人星球。

　　J214星在星际地图上的坐标隐匿，前往该星时必须中转到其他星球，再提前联系专门负责接送的负责虫。星球大部分属于海洋，其上岛屿如群星般分布。

　　白珊瑚基地则位于其中一座岛屿上，基地内部分区明确，拥有大大小小区域数十个，满足了虫族日常训练的需要。同时，其他岛屿设计有演练场，满足虫族演练需要。

　　建立白珊瑚基地初衷则是为联邦选拔虫族，让这些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加入军团的虫族为联邦奉献生命、力量……

　　作为卧底特工，需要掌握的技能包括但不限于实战、生存、伪装、情报、心理等，与此同时，卧底特工的真名实姓不可考据，对于这些几乎抱着必死决心的虫族，他们在基地仅以代号相称，只有死亡他们的名字才会公布，并刻在姓名墙上。

　　“尤安，为自己取一个代号吧。”伊莱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你可以取一个对自己有意义的代号，他们称呼你的时候，这个代号会反复提醒你，关于你那些非凡经历。”

　　“嗯。很有意思的说法。”尤安微微笑了笑，他面前是一块操纵面板，此刻他正在填写加入申请表，填到预期代号那里，他犹豫了一会，“伊莱，你的代号是银刀，这有什么意义吗？我想要知道关于你这段非凡经历。”关于伊莱的一切一切，尤安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

　　“啊——你想要知道？”伊莱抱胸，与对方好奇、耐心的眼神对视上，伊莱原本想逗一逗对方，留些悬念的心思骤然消失，他实话实说道，“没为什么意义，就是这么想就这么写了。哪管什么意义。”后半句他嘟囔着。

　　“这样啊。”尤安好脾气地笑了笑，“我知道写什么了。ZERO，可以叫我ZERO。”

　　伊莱闻言瞳孔一缩，颤抖地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他一只手捂住脑袋，眉头紧锁，冷汗顺着额角流下，他发出难捱的喘息声。

　　“伊莱！”尤安跑过去，抱住伊莱，“你这是怎么了？我去找虫来！等我！”

　　“不用……”伊莱死死掐住尤安的手臂，用作支撑，唇色发白，“我没事。待会就好了。我只是发现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感受到面前亚雌的慌张，伊莱缓了一会，好一点后甚至有闲心地笑起来，他伸手抱住尤安，窝在对方怀里，低等级亚雌的信息素几乎闻不到，对方的怀抱也安心极了。

　　他说：“尤安，不用去找其他虫。你只需要抱紧我，不要放手。”

　　“好。”

　　不知过了多久后，尤安猝不及防被重重一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直接坐到地上，尤安无奈地看着伊莱，对方已经好起来了，此刻正闲适坐在椅子上，看着一脸错愕、迷茫地尤安，眨眼道：“怎么做在地上啊。快起来。”

　　尤安无言，对方简直是一只用完就丢的没良心恶魔，屁股的疼痛不深，尤安干脆坐到地上，询问刚才的事情：“伊莱，你真的没事吗？”

　　“我？”伊莱反问，“你觉得我会有事吗？”

　　尤安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伊莱刚才是为了什么，直觉和自己的代号有关，但这个代号他只是下意识写上，耳边时常浮现出幻音，仿若有人或悲或喜或恨或怨地一遍遍喊他“ZERO”。

　　“是跟代号有关吗？”尤安小心地观察伊莱的表情，生怕伊莱又出现刚才的情况。

　　“想什么呢？”伊莱挑眉，“亚雌，我没你想象地这么弱。”

　　作战靴踩在尤安的胸膛上，隔着衣服、鞋子，他感受不到对方心脏的跳动，不禁有些厌烦。

　　“就用这个代号吧。挺好的。ZERO。”伊莱暧昧道，“填好申请表了吗？跟我来，我带你去我的宿舍。”

　　“……宿舍？好好，已经填好了，现在可以走了。”

　　“呵呵。跟上亚雌。”

　　伊莱站起来，走在前面。尤安如一道影子般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