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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易子而食 青州比兖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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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府兵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叶芜了然,松开了人:“没事了,抱歉,打扰了。”
府兵:“……”莫名其妙!
叶芜耳垂慢慢红了。
雁娘夸他可爱哦……
他滴溜溜走开了。
回头看了一眼的府兵:“……”果真是莫名其妙。
人抓到了,证物也有了,兖州的事情解决的很迅速。
不过五日,整个兖州城便被大换血。
神都中为兖州新刺史的任命吵翻了天。
大约过了两个月后,新任命的兖州刺史便到了。
“见过萧大人。”
眼前人倒是比之前多了许多沉稳。
萧行雁有些讶异:“你……怎么出神都了?”
苏文轩有些赧然:“神都很好,只是我总想做出一番事业,恰巧兖州出事,我便争取了。”
萧行雁回过神来:“这样啊……你父亲也同意?”
苏文轩父亲是地官尚书,在这个位子上也有三年了,今年大约就要调任,按理来说,他这样的官二代短时间内都不会出神都的。
苏文轩讪笑一声:“没,此事我是绕开我父亲的……”
萧行雁:……
好叭!
她叹了口气,随手将自己桌案上的几张纸塞到苏文轩手中:“兖州此地稍微偏远些,短时间内想要恢复元气不太可能,□□是最重要的,这段时间我写了些计划,又委托叶芜多买了些粮食,但这不够,短时间内粮食怕是不足……”
苏文轩翻开一页,密密麻麻又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得他脑袋发晕,他“啪”地一下合上:“好,我后续会看的。”
苏文轩有些头痛,为什么如今圣人这样追求美观的大要求下,还能有这么杂乱无章的字?!
萧行雁没察觉,自顾自道:“我有些是突然想到的,所以写得有些乱,有时候也不太连贯,你担待一下。”
说着,她站起身来,朝着苏文轩拜道:“兖州就交给苏大人了,青州事未了,今晚我们便启程了。”
苏文轩神色一肃,不免被感染了几分:“萧大人放心,兖州便交由我,祝愿大人一帆风顺。”
萧行雁笑了笑:“借你吉言。”
……
神都一派热火朝天,苏家却是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逆子!”
“脑子被马踢成豆腐渣了吗?!”
苏珦恨不得亲自去把人捉回来。
“人都已经走了,郎君就莫要着急了,再说了,这如何不算子承父业?”夫人帮人顺着气,倒是淡定得很:“你当年不也是兖州都督么?”
苏珦有些叹气:“他在神都难道不能好好的?我都铺好路了,兖州如今就是个烂摊子,不然怎么能轮到他一个才入朝的小子?”
“孩子有傲气是正常的。”妇人倒是淡定的很:“何况萧行雁那个小娘子去了兖州,他不服气才正常。”
苏珦不听,他这儿子才名这样盛,若是因为兖州沾上些不好,岂非得不偿失?
妇人见他不听,也不说了,敷衍安慰了几句,转头回了后院。
“文瑶?”夫人掀开帘子,看向屋内,只见一个十七八岁、容貌清秀的女子端坐在书案前,手不释卷。
苏文瑶抬起头来,神色和妇人是如出一辙的沉静:“母亲。”
妇人点点头:“我去另外几家问过了,有十几家小娘子今年都打算去明算科,只有三家说要去参加制科……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你当真想好了?”
苏文瑶点点头:“制科虽然人多,但大都也是和我一般年纪并不大的人,我自小读书,比起和其他大德一同去考进士科,还是制科更为合适。”
妇人叹了口气:“你知道阿娘不是说进士科,一个小娘子又何苦去争什么大官呢?”
苏文瑶垂下头来:“既然圣人开恩,我为何不去试试呢?”
妇人叹了口气:“那婚事呢?依旧一推再推?”
苏文瑶看向妇人:“若是我未来夫君可以接受我考取功名,我自然没有意见,可是如今神都又有哪里有这样的人呢?”
妇人无奈,可这是她老来得女,大约也是她最后一个孩子了,她如何能不偏宠?
“罢了。”妇人揉了揉眉心:“随你的愿就是了……”
苏文瑶嘴角扬起:“我就知道阿娘是疼我的。”
妇人嘟囔道:“和你兄长一个性子,都是不听话的!”
……
“阿嚏!阿嚏!”苏文轩打了两个喷嚏,有些迷茫。
萧行雁扭头看了一眼:“苏大人回吧,如今兖州夜里还是冷的,莫要着凉了。”
苏文轩原本想说些客套话,但是一阵冷风吹来,他瑟缩了一下:“啊,好,那我就不送了。”
说着,他抬手哆哆嗦嗦和萧行雁行了个拜别礼,揣着手爬上马车,回了刺史府。
“雁娘……”
萧行雁一转头,就看到叶芜幽幽怨怨的眼神,不由得一讪:“到底是先前认识,人家又送我们到这里。”
叶芜脸上都快冒出黑气来了:“是啊,都送到长亭了,他倒是殷勤。”
萧行雁:“……别闹,人家就是礼貌一下。”
叶芜瘪着嘴,嘟囔起来:“若非只是礼貌,我此刻怕已经忍不住打人了。”
萧行雁呼噜呼噜他的毛:“好了好了,不难受了,走了,再不走咱们可赶不上老师清理完青州后的平粮价了。”
安抚好叶芜,萧行雁神色严肃起来,拆开了一封信。
是张说寄来的。
【展信佳。
青州人证物证俱在,比之兖州,轻而易举,只是粮价更甚,速来。】
内容不多,最后几个字有些潦草,看得出来写得人很是忙乱。
萧行雁松了口气,也暗暗叹了口气。
青州比之兖州灾祸更甚,也不知道怎么恢复元气。
算了,萧行雁叹了一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马车晃晃悠悠几日,终于到了青州。
比之兖州,青州更多了几分破败,毕竟是交战最严重的区域,萧行雁下车时都多了几分惊讶。
随之而来的便是悲哀。
整个城池破败到几乎无法待人,用饿殍遍地都是夸耀了。
仅有的寥寥几人都是靠着城墙根,几乎是没气的。
那句话果真不错,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萧行雁又叹了口气,转头对着众人道:“路上捉来的流寇押进去,剩下的人,架锅,施粥,□□。”
“喏!”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的不少人的目光,自然有人眼神变得贪婪,但是看到身形壮硕的人,看着这边的人不免瑟缩了一下,不再敢动作。
萧行雁将此处安排好后,才又清点了两三个人,带上了叶芜一起去了刺史府。
刺史府内,一众人焦头烂额跑来跑去。
自从前两日上一任青州刺史被拉下马,刺史府的工作几乎就全落在了仅剩的这几人头上。
张说翻开一本文书,苦大仇深开始批复。
早知道等萧行雁到了再开始了,上一任青州刺史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会积压这么多公务!!!
张说死死抓着笔杆,太阳穴已经开始跳了。
“大人,萧大人到了。”
张说猛地抬头,激动地将毛笔拍到了桌子上:“哈哈哈,到了?好好好!快把我的好徒儿请进来!不对!我亲自去接!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有人来分担这根本批不完的文书了!
一阵风迅速飞过,被留在原地的传话人:“……?”大人批文书终于批疯了?
这阵旋风穿过刺史府前院后院,飞一般停在了门口。
萧行雁站在原地,偷偷就看到一脸惊喜飞奔而来的张说:“?”
张说眼中都没装下其他人,直直就奔向了萧行雁:“好徒儿,快快快!这些文书你来处理!”
说着,她就被几个人架去了屋子里,文书毛笔几乎是瞬间被塞到了她手中。
张说欣慰笑着拍了拍萧行雁的肩膀:“好徒儿,果真有孝心!为师先出去看看他们做得如何,一个时辰后就回来!”
说着,一溜烟跑出去了。
萧行雁看看手里的笔,又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跑到门口的张说,没忍住笑了一声,转头对叶芜笑道:“老师还真是老当益壮……”
她倒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干脆先看起文书来。
青州的事情确实是一团乱,萧行雁处理了两份就皱起眉头来。
“啧。”萧行雁把文书放下,抬头看向叶芜:“有一个很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叶芜:“?”
萧行雁神色严肃:“我需要岁枯荣,你帮我把人挪到这里来吧。”
叶芜:“???”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僵硬:“我去吗?”
他们离开兖州的时候是把岁枯荣和那群弟弟一起带上了的,不过因为叶芜当初拿刀威胁的事情,双方关系一直十分僵硬,岁枯荣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对方几个弟弟每次见到叶芜恨不得拔刀的表情,足以说明岁枯荣的态度了。
虽然叶芜倒是不怕,但他去难道不是更得罪人吗?
萧行雁笑了笑:“没事,去吧,他们不会真怎么样,毕竟这也是岁枯荣一开始的想法。”
她倒不是送叶芜过去出气用,只是毕竟双方也没有什么必死的仇——最主要的是她处理文书,现下也是真的走不开。
叶芜显然也反应过来刚刚就他们二人进了刺史府,此刻也没有别人能去了。
他点点头:“……好。”
萧行雁笑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块酸梅:“我记得你最喜欢吃周记的梅子,给。”
叶芜一愣,心下一暖:“我很快回来。”
萧行雁招财猫似的挥了挥手:“快点回来哦!”
叶芜看着掌心的梅子,给自己打了打气:“没事的没事的……”应该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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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岁枯荣端着一碗药,指尖轻轻点着碗沿。
青州看起来和兖州的惨还不一样,在兖州许多人还没走到绝境,还是有些孩子的,但是在青州一路走来,小孩子几乎都没了。
“易子而食么?”岁枯荣端起药碗,一口闷了苦涩的汤药。
“欻——”
兵刃抽出的声音响起,岁枯荣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外,只见一张有些讨厌的脸出现在外,她那几个小弟拿着刀指着人。
“啧。”岁枯荣是很不想见人的,但是不得不说,叶芜这人平日里还算懂分寸,知道自己不受他们待见,几乎从来不来,如今突然过来,大约是萧行雁有什么要事:“什么事?”
叶芜抬起头来,朝着岁枯荣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雁娘说需要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岁枯荣听了,有些恶劣道:“需要我啊?”
隐隐间,岁枯荣好像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见叶芜表情更淡了,岁枯荣不敢再挑衅了,毕竟叶芜确实能以一打十,真过头了,受伤的还是她的人。
她收起表情,淡定道:“麻烦叶郎君带我们进城了。”
叶芜看了几人一眼,皮笑肉不笑点了点头:“走吧。”
岁枯荣看向抽刀的人:“行了,收起来吧,你也打不过。”
众人:“……”
岁枯荣转头又看向叶芜:“还不知道萧大人叫我等是做什么?”
叶芜动作一顿,皱了皱眉,转身道:“我也不知,不过雁娘叫你们,总不会是无的放矢,去就是了。”
“?”岁枯荣气笑了:“无脑吹!”
叶芜没理会,翻身上马,开始带路。
岁枯荣想起什么,掀开车帘:“你们几个,该学就去学,身手总是这么差,往后怎么办?”
众人:“……是。”
说罢,岁枯荣冷哼一声,放下了帘子,剩下的人见叶芜似乎并没什么反应,依旧淡定,扭捏了一番,便有个脸皮稍微厚一些的上前去了。
“那个……”
听见声音,叶芜坐在马上,低下头来:“有事么?”
他语气虽然谈不上热络,但绝对算不上冷淡。
来人松了一口气:“我……你身手这样好,收徒弟吗?”
叶芜摇了摇头:“不收徒。”没有当人师父的爱好。
来人有些失落,挠了挠头:“这样啊……”
“不过你想学的话,”叶芜温声道:“我可以教你。”
“嗯?!”来人有些惊喜:“那我想问……”
“现在不行。”叶芜抬起头来,朝着人笑了下:“先赶路。”
“哦。”
这人便回到后面的队伍去了。
“怎么样怎么样?”老大看向这个小弟:“他什么意思?”最好是态度不好,这样他们也能和岁枯荣交代。
这人挠了挠头:“我觉得他人还挺好的。”
老大:“?”
他表情渐渐裂了:“他还挺好?”
这人点点头,憨憨一笑:“他虽然不收徒弟,但是说可以教我,我觉得他是好人。”
老大:“……我不信!!!”
叶芜还不知道后面已经有人发好人卡了,他看着天边的火烧云皱了皱眉。
一队人卡着宵禁的死线进了刺史府。
这些人到的时候,萧行雁已经处理了半人高的文书,见几人到了,抬起头回了回神,才慢慢道:“城中的情况,你们了解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