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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那一年,发我好人卡的女孩 ...

  •   夏日午后的公交车上,虽有凉爽冷气,但从窗外看去,刺眼阳光还是让路面像淋了金色枫糖的松饼,在这炎热天气简直黏腻的让人难以下咽。
      釉初上了车,大概是夏日关系,车上零零落落两三只小猫,使得她一眼就看到后方座位的高大男孩。

      「圭时!」

      男孩从单字本里抬起头来,看到她露出温和笑意。就同年龄的高三男孩来说,圭时身形发育的很是高大,黝黑的皮肤、短袖下肌肉结实的臂膀,都显现了这少年平日修习剑道、勤于运动的成果。
      看起来就像个沈稳忠实的社团领袖,但看着她的笑意,依旧带了些属于这年龄的青涩与可喜的老实。

      釉初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探头看了下他在阅读的纸本。

      「这么用功,」她笑着,拍了下男孩的肩膀:「现在还是暑假耶?」
      「该准备考大学了。」圭时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当事人哈哈干笑两声扮了个鬼脸。

      圭时微微一笑,收起单字本,温和的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
      「听睦月说,妳最近又搬回家里住了?」
      「没办法啊,」自己的住处被鸠占鹊巢,她只好每天花两个小时通车:「还是你家要收留我?」
      「我很乐意。」圭时说的毫不犹豫,但釉初只哈哈一笑:
      「算了吧。」她耸了耸肩,笑道:「我这麻烦精住进去,你爸妈要抓狂了——记不记得小学时在学校围墙上涂鸦,导师一状告回家,你妈气炸了,说:『别再跟形代家的野丫头玩在一起!!』」
      「可是我没听。」圭时微微一笑:「妳刚刚去哪里?」
      「我刚下课。」釉初拉开侧背包,让他看到包包里的钢琴乐谱。
      「妳又开始学琴了?」
      「对,重回野田老师门下。」彷佛想起什么有趣的事,釉初露出有些顽皮的笑容:「野田老师你还记不记得?就是我小时候的那个钢琴老师。」
      「记得。」圭时笑道:「你把我的昆虫标本丢到她的水杯里,结果把她给吓哭了。」
      「对,她哭的时候反而吓了我一跳。」釉初笑道:「想说,只不过是一只死瓢虫,怎么哭成那样。」
      「妳以为谁都像妳天不怕地不怕的?」圭时有些无奈的笑:「那时想哭的还有我,我做了一个暑假的自然作业,就这样被妳拿去泡水恶作剧。」
      「哎呦,」釉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后来我不是陪你再去抓虫了吗?」
      圭时微微一笑,童年那些又哭又笑的事情,现在想来只带着甜味。

      「所以妳现在又回野田老师那边学琴?」
      「对,隔了那么多年,她还记得我。」釉初两手一摊:「她说,形代同学,妳不会再带昆虫尸体来上课了吧?——你看我有多恶名昭彰?」
      二人不禁相视大笑。

      「怎么会突然又学起琴来了?」他还记得,釉初母亲过世后,她就抵死不肯再学琴了。
      「以前不学了,是因为学琴时老想起我妈。」釉初淡淡的道:「可是,我最近突然真的很想她。」

      圭时点了点头。他和釉初是邻居,自幼一起长大,两家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彼此都很清楚,也不必再问。

      到站了,两人一块下车。并肩走在返家的路上,釉初似乎还回味着方才的话题,若有所思的道:
      「总觉得,好像应该要认真了。」

      面对这个一起长大的伙伴,釉初感到很放松。她很少坦白说出内心话,但此刻走在雾隐熟悉的道路,身边是熟悉的老友,连日里一直在心里盘旋的思绪,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流露而出:
      「我好像任性太久了,再这样打混下去,连我都要瞧不起我自己了。」

      「没有人会瞧不起妳。」
      圭时诚恳的道,却也对釉初的改变,感到有些讶异——是谁让她改变了?他直觉的想到最近学校里传的八卦流言,想到社团里那个沉着优秀的黑发学弟,突然感到胸口一紧。

      「我自己知道我是什么德行。」釉初微微一笑:「圭时,你的脾气真好,我做了一堆蛮不讲理的事,可你也从不生气。」要是换成某个人,铁定会硬碰硬的给她钉子吃。

      我永远不会对妳生气——圭时嘴唇动了一下,但看着她自适悠闲的背影,到口的一句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釉初随意的走在他前方,步履轻盈的宛如起舞。夏日阳光从枝叶间洒碎在她的身上,像随地散落的沙金。
      她蓦地转身,爽朗的笑了起来:
      「喂,圭时,我们去打球吧,输的请吃冰。」

      X X X

      也许是难敌酷暑,球场难得寂寥,只有他们两个人。

      釉初在他面前,眉眼间闪烁着兴奋又专注的光彩,像头扑着飞蝶、在草原上嬉戏玩耍的小狮。她运球侧身与他相接,肢体间的碰撞,他能清楚看见她的颈际泛出细微的薄汗,凝结在因运动而透着粉云泽色的肌肤上;女孩白晰的臂膀和黝黑的他相较,纤细的像春生的枝木。她转身阻挡,马尾发梢扫过他的脸部,他闻到她发间洗发精的香味。
      扎着马尾的长发灵活的一跳、一跳,扫过了他的面颊,如流星般划过他的身际,快的就如青春的逝去,摊开手掌欲抓,却只能抓住些许遗憾。

      釉初侧身穿过了他的防守,带球上篮,得分。她落地转身,单手扠腰,半揶揄半恼的瞪着他。
      「圭时,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她皱了皱眉:「你再让我,我可恼了。」

      又是这样的神情,三分笑七分徉怒,从小到大他每次相让,釉初总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明知道她会发怒,可他总舍不得,最后还是屡屡相让。然后她就会真恼了,一甩球,恼道,不打了,没意思。

      彷佛看到她的恼怒,圭时停下防守的动作,定定的望着她。

      「怎么啦?」釉初挑起了眉。

      是的,他总是一再地惹恼她,越慎重却越笨拙,但他苦无对策。
      然后,那个女孩子,就像流星般,长发一甩,溜到了他伸手可及之外。

      「釉初,」深深凝视着她,圭时像要抓住什么似的,开口道:「我喜欢妳。」

      釉初不语,径自退到三分线后,双手用力抛掷,姿势很不正确,但球成拋物线飞越,落入篮框,进球。
      「我练了好久呢,就想着用这招赢你一次。」她望着满地乱滚的球,淡淡的道。

      圭时不语,就只沉默的望着她。
      釉初闭了闭眼,夏日的蝉声在两人的沉默间不甘寂寞的嚷着。

      然后她睁开了眼,再无回避的望向那双固执的眸。
      「谢谢你,圭时,」她顿了一顿,诚心的道:「能被这么好的你喜欢,我很幸福。」

      果然,还是被拒绝了啊....

      圭时微微苦笑,早就预料到的结果,但苦涩还是无法避免。

      釉初盯着他一会,往前走进几步,伸手抱住了他。
      打小的青梅竹马,一直在旁像兄长般的守护着,沉默的宛如巨大盘石,把她当成一朵易碎的花,遮风避雨,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她将脸颊偎在他壮实的肩膀上,闻到男孩混合汗水的阳刚味道。
      圭时楞着,过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将手环上她的腰际。

      只有,几秒钟的幸福而已。
      只有这几秒钟,那个恣意飞扬的女孩,才愿意稍稍在他怀里驻足几秒。

      然后,釉初往后退开,望着他,微微一笑。
      「还是朋友?」
      「嗯,」凝视着她,圭时惆怅一笑。
      「还是朋友。」
      「好,那去吃冰吧!」釉初捡起了球,露出灿烂笑容。

      X X X

      晚上七点多,鼬正准备去X-Zone打工,在必经的公园里,却看到釉初坐在秋千上,背影有些消沈的一晃、一晃。
      「学姐?」走到她身边,却发现釉初在哭。鼬微微一惊,蹲下身子与她平视,担心的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在哭?」

      釉初抽噎着,狠狠瞪他一眼,别过头去。
      「学姐?」釉初从不轻易哭泣,她的泪水真吓着了鼬,直觉的往坏方向想去:「受欺负了?发生了什么事?」

      釉初摇了摇头,自己用手背擦去泪水,起身就想离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鼬从后赶上,拉住了她的手。
      「还不是因为你!」釉初没好气的道,甩开他的手。

      「.....?」
      鼬有些傻眼,看着转身离去的女孩。
      怎么,又和他有关?

      釉初抹着眼泪,胸膛里像梗着一块石头,难过的无法喘息。
      当坏人,其实,
      真他妈的一点都不好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那一年,发我好人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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