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过芍药居》碧落寒酥

17、第 17 章 吃过饭，

　　吃过饭，她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小儿子忽然跑过来趴到她怀里，妈妈，我可不可以吃个雪糕。
　　可以啊！你自己去拿！
　　她看着他心满意足的样子，不禁感慨，孩子的世界真单纯，吃个雪糕就开心的什么似的。
　　她穿了睡衣懒懒歪在沙发上，突然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中。
　　她劝自己，现在平安了，孩子们也很健□□活幸福又平淡，她其实是舒适的。但是，她会恍惚，会从恶梦中惊醒。梦到乱军之中的血肉和残肢，梦到呼啸着寒风的大山中熊熊燃烧向自己缓缓聚拢来的火把。梦到自己浑身没劲与被子压在身上的重量与疼痛，梦到提剑飞奔来救自己的长子。
　　她想每个人都有情绪低落的时候，慢慢会好的，偶尔的消沉没关系的。
　　晚上她开始失眠，剧烈咳嗽，浑身都痛，发冷。她支撑着爬起来，给自己拉开厚被子，还是冷，她打开了电热毯。时候已经是暮春，窗外蔷薇开的满墙，层层的花朵蔓延向上开着，燃烧着，紫红色的花瓣拥挤着像是火焰。她又把电热毯调高了一档，还是冷，身处冰窖般的冷。明明用厚被子牢牢裹住自己，还是感觉有灯吹进来，寒气入骨。就这样辗转发侧熬到天亮。
　　小儿子穿着短裤背心跑到她床前，叫她吃饭。今日气温32度。
　　她没有起床，没有上班，只是躺着，感觉整个人被掏空了。第二天输液，第三天输液。小儿子拿了一张纸币给她，说是母亲节礼物。大女儿从学校打来电话“祝妈妈节日快乐。”她躺着，觉得还好是自己生病，孩子们都还健康。她总是有一种献祭情结“我累了痛了病了没关系，你们都好好的就可以了。”可能是遗传自妈妈，因为妈妈也是这么舍己为人操劳半生，成为两个家庭的血包。有一次，青春期的大女儿和她大吵“为什么总是做些自我感动的事，为什么为我花那么多钱，为什么不对自己好点儿，一生被家庭困住？为什么？”她气得发抖，却很快恢复平静。“因为我愿意，因为那样我才有了你们我很幸福。世界太可怕了，我太孤单了，我没有被爱过，所以我要好好爱你们，把你们身上那个小小的我重新养育成人，然后去理直气壮地，意气风发地面对这个可怕的世界。”
　　输液的时候感觉自己好累，有点儿坐不住，好想躺下。她已经两天没有起床没有洗漱也没有换洗衣服。蓬头垢面披头散发裹着睡衣睡袍瘫坐在输液室的沙发上，母亲陪坐在她身边，偶尔和来看病的认识的人闲聊几句。
　　“她这样不吃东西，也睡不好，是不是吓到了？去叫叫会不会好点儿？”
　　“说也是呢？总是高烧不退，是不是撞到了什么？”
　　“她那天晚上梦到家里来了两个年轻陌生男人，之后就病倒了。”
　　后来她退烧了，强打精神去上班，母亲就找了人去给她叫魂儿，她中午终于吃进去慢慢坐在办公室，强打精神吃了一碗热乎乎的牛肉汤，慢慢感觉浑身开始有了力气，似乎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