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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反观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表现的要比他自然的多,杨壑深像在自己家里床上醒来一样,捞过江临岱像捞过他床上的抱枕,一手拨开他的刘海,在他的脑门上印了一个吻,黏黏糊糊的说:“早。”

      大概是他的反应太过于理所当然,反而显得江临岱的尴尬十分多余,于是他也顺理成章的含糊着“啊”了一声。

      “你昨晚睡的很香,原来当车模这么辛苦。”杨壑深露出个慵懒的笑。

      “不然呢?都像大少爷你一样躺在家里就能赚钱?”江临岱努努鼻子。

      “没有,你很厉害!”杨壑深真心诚意的夸奖:“你说的很对,同等条件下我不见得做的比你好,惭愧惭愧。”

      他的表情过于认真,语气又诚恳,这番夸赞没有任何恭维和讨好的意思,就只是真实想法的表达,明明也没用什么煽情的字眼,江临岱却感觉到胸膛被填满的踏实。那是一种努力被看见,被认可的安全感,源于他自身,却意外的被杨壑深显化了。

      江临岱不是很习惯这种感觉,清了清嗓子从床上爬起来躲去了卫生间洗漱。

      等他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杨壑深已经换了衣服,他的秘书正在给他汇报今天的行程。江临岱正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避,杨壑深抬手打断了秘书的话,郑重其事的给两人介绍:“这是我的随行秘书段凌,这是江临岱,我的试用期男朋友,虽然我还在试用期,但我应该能转正,他也是我未来的结婚对象。”

      这短短一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饶是段凌见惯了大场面,经受过无比专业的表情管理训练,还是有了一瞬间的迷茫和崩裂。相比之下江临岱的反应直接多了,整个人从头到脚红透,明明穿着衣服,却像是被拔了个精光。

      “过来吃早饭。”只有杨壑深气定神闲,冲着江临岱招了招手。

      充分体验到了大少爷人生中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哲理,江临岱勉强对着段凌笑了笑,硬着头皮坐到了杨壑深旁边。

      “我的日常生活都是段凌安排,如果联系不上我,你可以直接找他。”杨壑深说完,段凌便十分有眼色的拿出手机,主动添加了江临岱的电话和微信,并悄无声息的设置成了置顶。

      吃完早饭,杨壑深的工作繁忙,重新安排了车送江临岱回家,自己则直接出发去了隔壁市考察项目。

      江临岱回家后翻出了林清安近些年的作品来看,刘锴的效率很高,已经在电话里和剧组初步谈成了合同,并且把完整版的剧本发给了他。江临岱对待事业一向谨慎,打算先熟悉一下导演的风格,也好进组以后加快磨合。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恍惚觉得肚子饿了,才发现已经是傍晚。江临岱摸出手机看了下,发现有两条未读短信,一条足足有三十多行,像小作文似的,细看原来是杨壑深这几天的行程表,果然总裁不是人人都能干的,工作强度非同寻常。

      这人发完行程,下面接了一条:以上,暂无暇碰面,回程补偿。

      江临岱被逗乐了,想了想回了句收到,抓起外套打算出门吃饭。

      他心情不错,虽然没有实战经验,谈恋爱嘛,套路也就那么回事,约会送礼物谈心,仔细想想流程好像都体验了,但又似乎和刻板映像里的情侣相处完全不同。杨壑深这个新手,总能在东施效颦的时候歪打正着,属于学了个稀巴烂,偏偏很契合江临岱的需求。

      就比如报备行程,我很忙加几句腻歪的话,和一本正经的行程表相比,后者更能让江临岱感觉到对方的重视和踏实的安全感。

      江临岱走进常去的一家餐厅,随便点了份套餐,拿起筷子刚准备吃,电话响起来,他只好停下,看见来电显示的时候有些惊讶,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了接通键。

      “爸,有事吗?”
      “临岱,最近怎么样?工作忙吗?”
      江临岱仔细想了下,不能确定这个最近的时间段,印象中父亲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联系过了。
      “还好,有事吗?”江临岱又追问了一句。
      “哦,是这样,下周四你弟弟成年礼,亲戚朋友都来,我打电话通知你一声,你这个做哥哥的,可要早点到才行。”父亲语气轻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的父慈子孝,兄弟情深。
      江临岱想说自己没空,父亲又接着说道:“我也很久没见你了,到时候你陪爸爸喝两杯。”
      一句模棱两可的挂念,最终把江临岱的拒绝堵了回去。

      然而几乎是刚挂掉电话,他就后悔了。且不说继母那边的亲戚朋友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即便明面上不说,他这个拖油瓶的出现也绝对立场尴尬,而是他看了日历,发现下周四,正好是母亲的忌日。

      想到刚刚父亲口中的黄道吉日,江临岱忽然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不过他早过了愤世嫉俗的年纪,最后还是吃完了饭,并且给杜若打了电话,麻烦她帮忙挑一份成人礼。

      成年人的世界是这样的,即便有不满,也不适合戳破,比起剑拔弩张,江临岱更希望维持表面上的和睦,这是每个成年人必备的修养。

      只是原本美好的心情摔了个稀碎,是无论如何也补不回来了。回家后把自己扔在床上,江临岱被无法形容的虚无感包围。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年纪太小,如今她的容颜已经渐渐模糊,即便透过照片,江临岱也很难再重塑他记忆中母亲的形象了。工作之后父亲也没怎么参与他的人生,似乎对父亲的印象也在慢慢变淡,家庭这个概念,好像从始至终就没在他的生命里占据过一席之地。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骨子里生人勿进的底色,和他冷冰冰的生长环境脱不了干系,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那是因为他被爱着。而在江临岱的世界里,就算眼泪哭干,也不会有人在意。所以他从不敢,也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泪失禁体质。

      他没资格放纵,放纵是知道有人兜底,他的生命里没有那个兜底的人。

      他得小心翼翼,委曲求全,面面俱到,才能得到一点体面。

      江临岱其实已经习惯了自我安抚,这点情绪上的小波动,往往睡一觉就好了。所以他闭上眼睛开始数羊,然后又被某实习男朋友的电话铃声吵醒。

      “睡了?”杨壑深听他声音含糊,奇怪的问。

      “嗯。”江临岱这会儿不是太想应付他,于是便顺水推舟的应了一声。

      “你心情不好。”杨壑深用了肯定句,好像在他身上装了监控。

      “你怎么知道?”江临岱翻了个身,觉得他八成是瞎蒙的。

      “这个时间睡觉不符合你的作息,而且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话少。”江临岱差点要夸他一句观察细致,结果杨壑深又接了一句:“然后躲起来自己一个人哭。”

      “谁躲起来哭了!”江临岱炸毛,不能接受这种诋毁。

      “现在不躲了,你只在我面前哭。”杨壑深居然还有点得意,江临岱被他说的莫名脸热,而且绞尽脑汁也没想好要怎么反驳,毕竟他说的好像真的是现实。
      “你很闲吗?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开线上会议?”江临岱翻了下某人发过来的行程表,质问。

      “是在开会,”杨壑深半点悔意都没有:“我在摸鱼。”

      江临岱被逗笑了,很难想象工作狂属性的某人居然也和普通牛马一样会借机偷懒,顿时心里平衡了:“你就不怕被抓包?”

      “他们都知道,但没人敢说。”杨壑深回答的理所应当。

      日,万恶的资本。

      “友情提醒,摸鱼会损失KPI。”江临岱警告。

      “不摸鱼我会损失转正的KPI。”杨壑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你不会。”江临岱认为有必要制止一下某人在任何方面都要追求完美主义的倾向:“工作第一,拒绝恋爱脑,否则给你减分。”

      “你太严格,”杨壑深似乎对这个标准很不满意:“但我有自己的原则。”

      “你的原则是开会的时候和男朋友聊天?”江临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我的原则是你需要的时候我必须在。”杨壑深有点苦恼该怎么让对方明白自己不是在开玩笑:“虽然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但我不认为这是我能忽视你的需求的理由。我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好,但在我这里,你的事情同样很重要。”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但我想你不开心的时候陪着你的人是我。”杨壑深的话从来带着威严,给人与生俱来的信服感,江临岱知道他说得出就一定会做到,忽然觉得笼罩在心里的雾气散开了。

      “我现在很开心。”江临岱忍不住强调:“心情真的已经完全变好了,真的。”

      “所以我说摸鱼很有必要。”杨壑深得意洋洋,好像在说,看,你不是被我哄好了吗?

      江临岱想着他臭屁的样子笑了起来,到底惦记着他还在开会,又瞎扯了两句就催促着对方挂了电话。

      短暂的小插曲被某人奇奇怪怪的三言两语治愈,江临岱终于承认某人偶尔的强势有时的确恰到好处。

      到了周四,江临岱按时去参加了他弟弟的成人礼,尽管说着很久不见的父亲到底也没有能够和他喝上两杯,扯不上关系的亲戚朋友对他客气又疏离,自己所谓的弟弟从始至终就进门的时候叫了他一声哥哥,继母与他久未碰面,也只是没话找话的寒暄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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