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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迎来新生(大结局上) 至此,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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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冬夜,寒气如一双无形的手,悄然抚过裕国公府的每一寸屋檐与回廊。
毓秀院里几棵枯叶落尽的芙蓉树旁,几株早梅结了米粒似的苞,空气里浮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清冽冷香。
妆台前,铜镜映出素色寝衣的一角,上面绣着的芙蓉花纹在烛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初蕴浅坐得极静,目光淡淡地注视着铜镜,如瀑的长发被身后女使的手轻轻拢起。女使握着玉梳,梳齿划过浓密长发的动作轻缓。
窗牖关得严严实实,炭盆里兽形银炭烧得正红,暖烟裹着沉香笼罩屋内,地炕透过云母砖漫上融融热气。
初蕴浅却隐约觉得何处仍有丝丝寒意渗入。
哪里呢?她也说不上来。
女使悄悄抬眼,觑了一眼镜中的人影。只见那双墨色琉璃珠般的眸子,空洞地映着烛火的光点。
这近乎静止的氛围,被侧方屏风后突然走近的脚步声打断。
林嬷嬷给女使使了个眼色,又对初蕴浅说:“姑娘现下可想吃些东西?小厨房做的金齑玉鲙羹最是得郡主喜爱,命人做了给姑娘尝尝?”
初蕴浅无神的双眸闪烁一瞬,双唇翕动,却并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不饿。
五姑娘自午后便一直魂不守舍的,不想说话也不愿用膳,叫人看着既心疼又无奈,不知该怎么劝慰。
林嬷嬷又道:“毓秀院的厢房明早便能收拾妥当,姑娘今日便同郡主说说体己话吧。”
说完便带着梳头的女使退出屋内。
初蕴浅屋子里的东西物件被砍得七零八落,得费几日工夫修缮、重新布置。
裕国公府自然是不缺空院子让她暂住的,只是明懿郡主这次是真的害怕了,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自己待着,也不放心别人,于是决定亲自看着她。
毓秀院的厢房本不存在一丝马虎之处,但郡主吩咐了要在今晚把厢房内的所有尖锐角包起来,把所有的利器都收走,连根簪子都没给她留。
照郡主的意思,头发也只用发带拢起便是。即便这般,几根发带也握在贴身伺-候的青黛手里,绝不让她自己碰。
初蕴浅对此没意见,阿娘这样做是担心她再做出伤害自个儿的事,无可厚非。
檀木门再次被推开,明懿郡主端了碟金乳酥进屋。
隔着屏风,她瞧见女儿落寞的背影,心中泛疼,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轻手轻脚地来到初蕴浅面前。
犹记得十多年前,穗穗年岁尚小,彼时悲剧还未发生。玉雪可爱的小女孩被家里宠着惯着,喜怒哀乐全摆在脸上,一有不高兴就赌气不说话不理人。
但毕竟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郡主最是了解她,不多时也便能哄好。
十几年过去了,面前的少女不再是从前肉嘟嘟的奶团,母女分别多年,自己再也没法一眼明了女儿心中在思索些什么。
郡主强忍着心痛,依着记忆里的样子在初蕴浅面前蹲下,握住她的双手,轻声细语道:“穗穗乖,乖穗穗,阿娘在这儿呢。阿娘这次哪儿也不去了,就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初蕴浅努力保持平静,自以为在心中筑起的高墙已将酸楚层层锁住。可这短短两句话,却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撬开了最深处那道闸门。
“阿娘……”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垂落,没入衣襟。随后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又急又密。
听着女儿的哭腔,郡主立刻站起身,将她的上半身搂进怀中,让她将脸埋入自己的臂弯中。
初蕴浅也紧紧搂住郡主腰际,在母亲为她筑起的安全感中放声哭泣。
其实何止是郡主失去女儿十四年,她自己也失去母亲太久太久了。
***
接下来的日子里,初蕴浅又把自己关了起来。
不过这次与之前不同,她仅仅是不离开毓秀院,白日里都在厢房里忙自己的事情,傍晚才出来与郡主聊天赏雪用膳。
有青黛在屋里陪着她,郡主也放心一些,也就不过多约束。
宋殊词是在一月后,初蕴浅总算是“出关”了,才在国公府里见到她的。
这日的长安大雪纷飞,裕国公府雪色如画。
初蕴浅裹着银白色云锦冬袄,怀揣着缠枝纹檀木暖手炉,缓步走在通向青云湖的水廊中。
水廊这头静静地站着青黛,见到宋殊词来,规规矩矩地对她行礼。
甫一靠近,宋殊词就闻见了空气中飘着的血腥气,微微蹙眉着打量眼前穿得像兔子似的青黛,这是初蕴浅一贯喜欢给这小丫头打扮的样式。
衣物并无任何破损,青黛露在外头的皮肤也没任何伤口。
她下意识便脱口问起发生了什么事。随后又反应过来,指着对面初蕴浅的背影说:“我去找你家姑娘聊聊。”
水廊尽头的青云湖边,初蕴浅看着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的湖面,寒风吹过,将她绑着青丝的发带末稍高高扬起。
她正出神着,手臂猛地被迅速往身后拉,还没看清眼前女子的脸,就被对方转了一圈。
“干嘛?”初蕴浅感到不解。
“你还问我?”宋殊词眼底愠怒,“我听闻你前段时间出了点事,几次来国公府看望,你都称病不肯见人。今日寻了大半日才见到你,我以为你……”
以为你为宋昀棠殉情了。
但宋殊词没说完后面那句话,欲言又止。
初蕴浅也低头看着裙摆染上的血渍,也明白她为何这般担忧。别说宋殊词因为这个惊慌,今日这事,就连明懿郡主都尚不知情。
但郡主要不了多久也会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忧已经进宫去了,现下正在二姊宫里。”
这是宋殊词给钟不忧放的特权。
今早初蕴浅命人送来拜帖,表示钟不忧思念即将凯旋而归的二公主,想让她进宫等候。
宋殊词回想起那个神秘的梦境。
那位二姊同自己一般母妃早亡,她从小就知道皇帝对她并非真的信任和器重,而是要把她打造成制衡皇子们的棋子。
她看似手握一定兵权,但皇帝根本不可能真的给她放权,这是她与几个皇子心知肚明的。
二公主对那个位置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她清楚,要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就要以相应的良心和阴谋算计为代价。
她一直是明哲保身的性子,手中还有一块皇帝给的免死金牌,无论哪个手足登基,至少没法直接取她性命。
将来是戍守边关还是当个闲散长公主都成,皇家这些血亲们的丑恶嘴脸,她是看一眼也嫌脏。
若非梦里的钟不忧在裴隽向皇帝的建议下被送进宫枉死,宋殊华也不会记恨他,也不会连带着记恨自己的三妹。
现在没有那些恩恩怨怨,二公主也没有讨厌宋殊词的理由。姊妹俩虽说不是日日都要黏在一起般的亲密,但也和睦友爱。
既如此,让钟不忧进宫小住,也就无伤大雅。
初蕴浅笑着道谢。
晨间,钟不忧听闻她愿意出门了,便第一时间来约她出府走走、散散心。
但她那会儿要办点要事,便借二公主即将回朝的由头,将钟不忧支走了。
“什么要事?”宋殊词问。
***
这一月以来,初蕴浅专注于一件事——给自己催眠。
系统还给她的记忆里,只有去到墨梨镇后到前世赴死的经历,而她需要想起与真正的钟不染走丢的经过,必须知道三姊经历了什么才会落得个那样的结局。
初蕴浅想到,从前在筠州那段时间里,宋昀棠应该是对她做了点什么,或许和那时的陆衍一样,他催眠了她。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试上一试,于是找出先前跟着宋昀棠学习药理时整理的笔记,一点点摸索着给自己催眠。
过程磕磕绊绊,但好在一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于是“出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奉郡主之命贴身伺-候的青黛和林嬷嬷直奔疏影居。
听府中下人说,近几日的疏影居似乎不太平,时不时便从里面传出怒骂嘶吼打砸的声音。有人想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但除了两个贴身侍女外,王妃不许任何人靠近。
“五姑娘,您要的东西到了。”举着木托的女使声音略显不稳。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白绫、毒酒以及一把匕首……她听闻前段时间五姑娘也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难不成今日是来和王妃拼个你死我活的?
可除了五姑娘生辰宴上闹了点矛盾外,她俩没什么接触啊。
五姑娘向来大方,时常打赏银两首饰什么的,不可能那般小气吧。
王妃怎么连她也给得罪了?
女使不敢多想,跟着初蕴浅三人走向屋内。
刚推开门,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离门口不远处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子,深紫色的淤痕如扭曲的蚯蚓横亘在苍白的脖颈上,指印清晰可辨。
头颅歪向一侧,面色青白,嘴唇微张,泛着绀紫。
而血腥味的来源则是稍远些、倒在北漠王妃脚边的尸体,与之年纪相仿。脖颈处插-入一根粗簪,还在往外冒血。
“啊!”举着木托的女使被吓了一跳,脚一软瘫坐在地,差点晕过去。
青黛将人扶起,把东西拾了起来。
林嬷嬷则是让外头两个跟着的婆子把吓坏了的女使带下去。
初蕴浅分辨着两个倒地不起的女子,认出这是北漠王妃身边的两个侍女。
王妃朝她这边看来,高傲地扬起下巴,眼底尽是不屑。
“怎么,你是来给这两个贱婢报仇的?”
初蕴浅没回答她,而是对外头另外两个婆子说:“辛苦二位,把这两个侍女带下去,妥善安置吧。”
“没有本宫的允许,我看谁敢动这两个贱婢!”王妃怒吼道。
可初蕴浅带来的人,哪里会听她的话?直接把人带走,没给她半个眼神。
“你想怎样?”王妃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
“我的确是来找你报仇的,但你的侍女和我没关系。这三样,你选一样吧。”
王妃心中咯噔一下,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一不小心跌坐在身后的榻沿,眼神飘忽,扯出几丝勉强的笑。
“五妹妹说什么傻话呢,咱们姐妹之间哪里有什么仇恨……”
“代慧。”
初蕴浅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瞳仁深处异常幽深平静,像结了冰的深潭,映不出丝毫光影。
北漠王妃却瞳孔骤缩,立即警惕地看向她。
这个名字!
自己辛苦经营数年才摆脱了这个名字和那样平凡的身份,而今天,眼前这个本该死了十几年的人却活生生站在眼前,清晰地说出这两个字。
“你想起什么了?”
不行,她还没等到王上的人来接她回家,钟不微怎么能想起那么久远的事?
北漠王妃脸上的神情早已出卖了她的心思。
榻边缩着身子的女子惊恐地瞪着双眼,不敢置信地摇着头,口中不停闪烁着否定的言辞。
“别装傻了,你心里也清楚这段时间传去北漠的信件都宛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北漠王妃狰狞着目光盯着她,“是你做的手脚,定是你做的!是你拦截了我给王上的信件!”
初蕴浅略烦躁地扯扯嘴角,“我废这工夫做什么?你的信,本来就送不到北漠去。”
在女子狠厉的目光下,她说出让其彻底崩溃的事实:
“北漠已经亡了。”
王妃的脑子仿佛“轰”的一声炸开,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闹得一时之间缓不过来。
初蕴浅抬了下手,青黛则端着木托走上前来。
她拿起其中那把匕首,她自己的被郡主暂时没收了,这把是林嬷嬷拿来的。不及那把顺手,但也足够了。
初蕴浅目光凛凛地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北漠王妃。
十四年前由刚死不久的皇帝发动的那场宫变在长安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她那会儿年幼,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被早已安排在国公府的细作抱走,自然是无力反抗。
醒来后却发现自己躺在三姊钟不染的怀里,对方见她醒来,轻声细语地安慰,让她不要害怕,一定会把她平安带回家的。
钟不染年长几岁,人也聪明,带着她逃了出来,沿着筠州的江边小心翼翼地赶路。
可一路波折,钟不染为了照顾妹妹,生了一场大病。
代慧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她俩的。
彼时小小的钟不微一趟趟来回捧着水喂给意识模糊的姐姐,腰间玉佩折射的光芒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知道这两个人是谁,她的父母就是暗中做这档子事的,前两天她还听父亲因这两人的逃跑而担忧交不上货。
仇恨的眼光在代慧眼中辗转。
她讨厌这些高门大户的千金。
她们平日里摆出一副温柔可人的笑,举手投足间恭谨谦和,那种不凡的气度,全都在刺痛着代慧的内心。
从前父母让她去接触一些游商的女儿们,待熟络过后就骗过来拐走,这招屡试不爽。
她心中也就更加得意,再怎么高高在上,不也会经由自己的手,从高出跌落至泥泞吗?
江边那个女孩,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应该快病死了吧。
那小女孩腰间的玉佩看着真是精美,必定造价不菲,必须抢过来!
于是代慧假意接近,诓骗钟不微,说要带她去给她姐姐找郎中。
钟不微对此很是防备,说什么都不肯和姐姐分开,代慧便让她带着姐姐一起。
实则是将她们骗到一个更偏僻的地方。
钟不微比她想象中要聪明些,反应过来这人是在骗自己,想趁其不备带着姐姐跑。
代慧哪里会轻易放过她们?
她一把拽住小钟不微的胳膊,将玉佩抢了过来,又将人狠狠往江里一推。
看着小女孩在江面苦苦挣扎求救,代慧心里就十分舒坦,正准备离开此地,钟不染却在此时清醒了不少。
她迅速跳入江中将妹妹救起,被托举上岸的钟不微晕了过去,不知是否断气。
代慧反应过来,抓起地上的石块朝江面砸去。
水中的钟不染躲避不及,始终无法上岸,最终没了动静,她这才放心停了下来。将抢来的玉佩收好,踹了一脚几乎快咽气的钟不微,大摇大摆离开了。
当年的代慧,就是眼前盯着初蕴浅拿着匕首的手瑟瑟发抖的北漠王妃。
她咽了咽口水。
俗话说常在江边走哪有不湿鞋,她的父母最终还是因为做下的勾当出了事。
代慧害怕波及自身,拿走了父母藏起来的银两,一路逃一路打听,在某次钟家人到郊外古青寺祈福的时机,带着玉佩故意撞见。
那会儿她扯了个谎,只说这玉佩的主人姐妹俩是被她父母失手推入江中,本来还担心这谎言撑不了多久,可没想到就这么巧,皇帝要钟家的一个女儿代二公主嫁去北漠。
代慧心中窃喜,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在北漠的几年也过得风光无限,早就没人能动摇她的地位了。
可就在不久前,她的两个侍女得知国破,索性告诉她王上其实一直记恨着当年她杀死那位嫔的事。
这些年让她喝下的一碗又一碗药,根本不是滋补。若非中原忽然把人召回,打断了最后一步计划,此时的代慧早就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北漠。
而更让她受不了的是,北漠已经没了,她只能抓住钟家这根救命稻草,然而钟家五姑娘却想起了当年的事。
代慧双膝跪地,柔弱无助地对初蕴浅求饶:“五姑娘,是、是我错了,我认罪。可、可你就看在我替四姑娘挡了一劫的份上,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初蕴浅眼睫微垂,看着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微微俯身对她说:“其实我对你不择手段往上爬的野心另眼相看,但这跟我要替我姐姐报仇没有一丝关系。我也绝对不会容忍与我有着血海深仇的人,继续恣意潇洒地活在我眼前。”
代慧愣了一下,随后想到什么。
“你不能杀我!钟家需要我继续扮演三姑娘,我要是死了,你们钟家准备怎么对外说?怎么给皇家一个交代?”
初蕴浅不屑一笑,举起匕首,将刀尖对准代慧的心口。
自己不是第一次将这东西剜出来了,前世残忍杀害她的两个凶手,害她从小失去家人的仇人,以及……她得而复失的爱人。
她低声对代慧说:“整个大巍也鲜少有人知道,刚刚驾崩不久的先帝,是被剜出心脏后倒吊在梁上,被慢慢放干了血痛苦而死的。”
随后,在其震惊不已的目光下,初蕴浅手中的匕首迅速没入皮肉,鲜血汩汩流出。
至此,她的最后一个仇人也死于她之手。
***
宋殊词尴尬地摸摸鼻尖。
当初的确是她看出了皇帝想对北漠下手,才鼓动大皇子提议把钟三姑娘接回来,她那时以为这位北漠王妃就是二夫人的女儿才想着尽力保全。
没想到好心办坏事了。
“也不算坏事,若她死在北漠了,我反而没法亲手报仇,”初蕴浅说,“刚才我去了见了二婶婶,同她说了三姊的事。”
二夫人自然是希望女儿的尸身能够迁回长安,以后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把她的牌位安放在祠堂,再也不用避着这个避着那个。
初蕴浅便让林嬷嬷去请明懿郡主来同二夫人商议,这件事,得长辈们敲定。
宋殊词安慰道:“事情总算尘埃落定,咱们也算迎来了真正的新生。”
真正的新生吗?
初蕴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回想这一年,发生了这么多事,为了完成所谓的任务,手上过了这么多条人命,到头来竟告诉她,她一直都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在现代所有的生活记忆,全成了系统口中轻飘飘的一句“bug”。
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和价值观在内心搏杀,两段人生的记忆在脑海中搅成一团:
在现代的日子孤独但自由,在大巍时刻面对着规则但享受着家的温馨。
她真的很害怕,万一哪天醒来就疯了,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现代人初蕴浅,还是大巍人钟不微。
“祭天仪式已过,大大小小的事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这两日我能松快不少,你要不要也入宫来陪我聊聊天什么的?”
初蕴浅想到打了胜仗的二公主,她应该早便到长安了,大概是途中听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为了避嫌有意拖延。
因为再过几日,就是宋殊词的登基大典。
她朝远处看去,长安风光无限。
许久,她心中得出一个不知能否算作标准答案的答案——她想活下去。
从此以后,内心深处注定有一个泯灭不去的声音,会反复提醒她:
别怀疑,你的名字,是钟不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