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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   隔日一早,苍宿才开房门,就见方虚强撑眼皮捧起双手。
      “师父恭喜发财啊哈哈哈。”

      苍宿退回卧寝看了看,逛了两圈。把长生笛取了,出来递给方虚。
      笛子是用的上古白玉制成,冬暖夏凉,末端牵了根红穗子,寓意吉祥。

      方虚登时眼前明亮,小心翼翼地拿过长生笛,心说我去!这可又是个高阶法器。

      “闲着没事吹着玩吧。”苍宿简单提醒了一句。他们俩都是玄法一脉,这笛子的效用根本不需赘述,懂得的人自然欣赏的来。
      他又招呼了胡道过来,补上了一个红包。

      这简直是双喜临门!方虚当场激动地跳起了大神舞。
      跳着跳着,背后被什么东西杵了一下。他立马又停了下来,一脸菜色地走到苍宿面前,好奇问道:“对了师父,我那缚鬼盘……”

      “不是早给你了么?”苍宿让胡道去取了先前谢安送的大裘,边系边问。他和胡道都在看那件大裘,只漫不经心地朝方虚那投去一瞬眼神。

      “是啊!”方虚绞尽脑汁,咬着牙问道,“可我记着那时候这里面不是封了一只很厉害的鬼吗?怎么到我手又没了,莫不成是跑了?”

      苍宿耳尖一动,停下手上动作,将视线移了过来。
      方虚站如松针。

      “忘了。”半响,苍宿不着痕迹地答道。他理好袖子后,拍拍方虚的肩,“指不定是已经炼化了,那法器效用更上一层,你好生收着便是。”

      “……”
      没呢没呢!方虚头脑发麻,师父你那只鬼逃出来了,想索你徒弟的命呢!

      “过年说点喜庆的,谈鬼不吉利。”苍宿笑道,“用你的早膳去吧。”

      方虚看见苍宿这一抹笑,两指并拢给嘴巴拉上一条缝。表示自己再不多嘴。
      他耸拉着无神的眼睛,一摇一摆地走进了厅堂,双手无力地剥着砂糖橘吃。他看到胡道走进来,挑了几个递过去,塞满橘子的嘴巴说话都含含糊糊的:“胡伯别走啊,等会我吹首曲子给你听。”

      胡道坐在桌子另一头,指尖掐进了橘子中间,慢慢剥皮。汁水一下迸了出来,他拿袖子擦了一下,回应方虚的话:“好啊,听个什么曲?”

      方虚狼吞虎咽地吞下一口,掏出今日刚拿来的宝贝。他嘿嘿笑:“就吹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紫竹调》。”

      《紫竹调》算是入门曲了,很多孩子刚学吹笛就拿这首当练手。胡道小时候也吹过,后来还教了别的孩童。他乍一听这曲目,还有些怀念:“你吹吧。”

      方虚亮起笛子就开始吹,边吹边偷偷做小动作。但别说,他吹得还怪好听的。长生笛有延绵长寿的妙用,配上舒缓的旋律入耳,陶养生灵。
      “这笛子奈何不了我。”耳边传来悠悠鬼声。

      方虚一抖,音跑了。胡道本来还好好欣赏着,结果被这跑了的音给击了回来。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方虚我了半天,起身说道,“我要先吹给师父听。”

      胡道一听,没忍住笑了,挥挥手,放方虚走了。

      方虚忐忑地绕过几处回廊,支着下巴小声说道:“大爷,您别缠着我了。我师父就不待见您,看不出来吗?”
      君无生不留一点余地:“他要待见我,我还用得着跑你这来?”

      “大爷哦,您究竟哪里惹他生气了嘛?你去道个歉不就完事了吗,我真的很想睡个回笼觉。”
      “那就不得不拿你几次擅闯地府的事来当个睡前故事了。”

      方虚一听,顷刻闭嘴。但没过半会,他又龇牙咧嘴。
      生人擅闯地府被发现了是要减阳寿的,这鬼怎么这么大能耐呢?简直把他这一生都摸透了。
      烦烦烦烦烦烦。

      他一路走到了庭院,见着苍宿坐在石桌边上,手指敲着桌子,时不时往后门那看。

      “等谁呢他?”君无生问道。
      方虚烦透了:“反正不是你。”

      方虚深吸一口气,两手抹了一把脸,像变戏法似的变了张脸。他快乐地蹦跶到苍宿那边:“师父!”
      苍宿拍拍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

      “你在等谁啊?”“你昨晚有没有偷喝这里的酒?”

      “啊?”方虚一脸震惊,真是好大一口锅砸头上,“谁!谁诬陷我?”
      苍宿没怎么在意:“那算了。”

      方虚却攥紧拳碎碎念,他娘的到底谁这么败坏他的名声?怎么苍宿不问别人就问他?凭什么!
      背又被杵了一下。
      方虚:……

      “我真没喝。”方虚三指竖起开始发誓,“昨夜我真是一倒头就睡了,根本不知道这有酒。”
      “知道了。”苍宿惊于方虚突如其来的誓言,狐疑地看过去,“我又没怪你,你发什么誓?”

      “因为师父一定要相信我。”方虚一本正经地回道,又问,“那你原来准备那酒是想给谁啊?难不成是什么尘世未能相见的——”
      “夫子!”正说到这,后门突然探出颗头。谢安两眼炯炯有神,大声道,“新年好!”

      方虚不敢置信:“夫子?”
      苍宿难道不该就这有他这一位弟子的吗?

      苍宿一脸平静回了方虚的两个问题:“那酒是四殿下送来的,本来打算留给他一壶,不见了就算了。他如今是我学生,你以后别再诓他。”

      方虚和身后的君无生一齐张大嘴巴。

      谢安大步跑过来,围着苍宿转一圈,惊喜道:“夫子穿这一身真好看,我以后再送些衣服来。”紧接着,他才把目光移到旁边的方虚上,看到了那张脸,顿时警惕,两眼眯起,“你不是那日……”

      “咳咳。”方虚挺直了腰板,“我是你师兄,四殿下还是不要乱了辈分。不要叫‘你’,要叫‘师兄’。”
      “嘁,那你还骗我钱呢。”
      “……往昔不可追。”

      谢安一把抱紧了苍宿的腰,冲方虚吐舌:“夫子是我一个人的,你个骗子别想再骗我。”

      方虚,君无生:……

      苍宿把谢安的手从身上拿下,视线朝树边墙瓦处扫了眼,对谢安道:“他学的是别的,和你不一样。不过按道理算你师兄。”
      “真的?”谢安眨巴眼睛看着苍宿,站直了,对方虚作辑,“好吧,师兄新年好。”

      方虚转过身来,贴上了自己的山羊胡须,随后才转过来装模作样地点头。
      苍宿:……

      “用了早膳么?”苍宿让胡道送了盘点心过来,放在桌上,“已经和你皇兄们拜过年了?”
      谢安胡乱塞了几个在手里,摇头:“还没呢,我就来这待一小小会,马上就要回去了。”

      苍宿把盘子往谢安那边推近了一点,这个举动惊煞了方虚身后的君无生。
      他感觉自己栽了好大一个跟头。

      “对了,祝泌姐姐呢?”谢安左顾右盼地寻找人影。
      苍宿指尖搭在桌上,轻描淡写地答:“她回乡探亲去了。”

      “是吗?”谢安想了想,招手让苍宿弯下腰来,附耳悄声说道,“姐姐在宫里有很多朋友哦,我中秋时还看见她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旁,苍宿听完,揉了下自己的耳朵。他颇有意味地看了谢安一眼,无声说了句什么。

      谢安受宠若惊似的,连忙行了个礼,从后门的缝隙溜走了。

      君无生沉着张脸盯着慢慢合紧门的谢安,眼神像是要杀人似的。
      他不仅看清了苍宿被吹红的耳朵,还看清苍宿对谢安说了三个字——盯着她。

      苍宿竟开始给谢安指派任务了?君无生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无名火。谢安值得他这样么,他就对谢安这样好,连酒都是备给这屁大小孩的?!
      君无生在背后掐住了方虚的脖子,将人推到苍宿眼前。

      方虚背后一阵凉意,苦不能言。他一脚摔倒,手肘撑在苍宿膝上,拙劣地模仿方才谢安的动作,把苍宿震惊地说不出话。
      贴着山羊胡须的方虚揪紧了苍宿的衣服,笑得比哭还难看:“师父,你你同我聊聊天吧。就说,说件趣事。”他压住苍宿来抬他的手,继续道,“你说你以前通灵时,有和鬼交朋友的经历吗?”

      苍宿眼皮突然抽了一下,问道:“你要听真的还是假的?”
      方虚可怜巴巴地抬头,求助地看着苍宿:“真的。”

      苍宿眼皮一抬,道了句好,旋即抽出方虚手上的长生笛,捻了个咒,擦着方虚的头往后扫了一圈。
      气流瞬间凝化成剑光,将方圆一里的东西都扫了一遍。树上的小黑猫不堪重负,从树杈上摔了下来。它利索地翻了个跟头,豪气地落地,紧接着垂着头走到了苍宿脚边。卧躺在那,想碰他的衣角又不太敢碰。

      “听别人墙角很有意思吗?”苍宿淡淡道。他把笛子还给方虚,后者一喜,接起来就火急火燎地从后门溜了。
      一片叶子大般的雪从后方的桂树上落下,在地上打出一朵雪莲后散作一团,变得和旁边一堆落雪一样平庸了。

      君无生正好被打中了胸口,往后退了一步,现出原型。他先是略有尴尬地盯了眼苍宿,随后装作没事样的,走过来坐在之前方虚坐的位子:“我不在这几个月,你修养得不错啊。”

      苍宿浅浅看他一眼:“是你拿了我的酒吧?”

      “……”君无生掩了袖子,看向别处,“喝完了。”

      苍宿嗤笑一声:“不是你的东西你拿什么。”

      君无生哑口无言,气急败坏地转移话题:“你就不怕谢安那玩意给你酒里下毒?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苍宿浑然没见出生气的模样,有板有眼地和君无生对答:“那你还喝。”

      “他就不是个好玩意。”君无生拧着眉头,“你还让他去盯着祝泌?小心他反手给你捅一刀。”
      苍宿紧了紧大裘:“在我这是个好学生就行了。”

      君无生:……

      “你又回来干嘛,”苍宿先一步说,“没你的日子我安生多了。有什么事就现下说吧,早点解决完,你便也少见一回我的面,徒增你恶。”

      又是一堆雪落下,压得君无生气都快不会呼了。
      “我去找了遍古籍,险些又被那些鬼兵抓走。”君无生趁机在自己手臂上划出一刀,伸出来给苍宿证明。他隐了后半句,就等着苍宿好奇问。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苍宿只是瞥了一眼,就把视线收回了:“怎么没被拖下十八层地狱。”
      “都说了是险些。”君无生嗔道,旋即又补,“不过看古籍时,倒是发现了点别的。”

      他这话说得极其变扭,好像这话本不是他想说的,但是他这张嘴逼着他说,于是就这么不情不愿地扯出来一样。
      苍宿听完,眉梢稍微挑了点,竟直接捅破了这层纸:“玄冰玉环上的符咒吗?”

      君无生摒住了一口气,苍宿怎么还把他的话抢了?这么说来,苍宿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这感觉就像吃了老鼠屎一样难受。

      “那已经没有意义了。”苍宿直截了当地回道,“徒劳无功。”

      说的就好像他俩一样。

      君无生这辈子都没被别人拉下过什么脸面,头一回还是在苍宿身上。他吃了焉,还不好反驳。
      “那你那时候送我是几个意思?”

      “还人情。”苍宿道,“虽然你没要,但我人情已经还了。”

      君无生心里直犯痒,怎么苍宿一句没骂,却总能堵他的话呢?
      他这么一想,苍宿却不想等了。他料定君无生没话同他说了,便起了身想走。

      “唉!”情急之下,君无生向后一抓。苍宿蹙着眉头一避,让他落了个空。君无生人没抓到,还被谢安送的大裘给打了一下。
      晦气。君无生瞪着那崭新的大裘。真晦气。

      这会又只剩他一只鬼待在这桂树底下了。和上回分别并无二差。
      只不过这回生气的人换了一下——生气的鬼。

      小黑猫被君无生养熟了,也有了看热闹的习惯。它这会戏谑地看着君无生吃焉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快活。
      这就是天道好轮回啊喵喵喵!

      “……你就知道在这看戏是吧?”君无生一脸仇怨地看着小黑猫,威胁道。“小心我让底下的鬼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小猫收起了笑容,伸出爪子报复君无生。

      “你不挺会撒娇的,这时候不去缠着苍宿啦?”君无生又数落道,“就你在这破坏气氛,把他又气走了。”
      小猫就是吃了能听懂人话却不会说人话的亏,要不然它非得当场和君无生分辨分辨,到底是谁在煞风景,到底是谁咎由自取。自己的错还怪到猫身上来了,真是钱财两空——贱得慌啊!

      君无生烦躁地剁了一脚,坐在椅上想别的法子。

      他这一脚跺得挺用力的,一下把猫震得原地蹦三尺。头上树叶被这股火气击得沙沙作响,白雪如脱缰之马哗然扫下,正正砸中了底下的鬼,把鬼的心浇了个透心凉。
      君无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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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番外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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