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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苍宿刚被推进来就被无数鬼灵推挤蚕食。他眼前的天光被鬼火取代,小鬼揪着他不放,不知过了多久才摔到实处。
      苍宿不及疼痛,仓乱中念咒撕开天罗地网撑了出来。

      他心底暗骂一声,抓下腰间五铜直撒小鬼。
      五铜上刻有经文,圆边似擦过了风火轮般迅猛,触鬼即杀。小小五枚围着苍宿转开了一朵花,将鬼悉数斩尽后,又归回苍宿之手。
      苍宿接回五铜,脚尖一转离开了原位。

      走过一段小路,眼前豁然开朗。
      鬼国内虽不比尘世要多样,却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的,畜生道人道都在这,吃食都有专供鸡鸭吃的稻谷。隔边道上还有个大白轿子架着猪走,轿子两边唢呐不停,这才得知是猪和猪结亲了。

      苍宿前世刚过鬼门关就直奔奈何桥了,哪还见过这般离奇鬼怪的事。他耐了一刻性子站在路边看了一会,等猪影子没了,才收回眼神。
      道边商铺交易都需冥币,要么就是食粮。苍宿浅浅看过几眼便没兴趣了。他转而拉住一商铺的鬼灵,问阎王殿往哪走。

      身旁的鬼一听,两眼瞪得跟铜铃一般大:“娘嘞个逗,你说你找哪?阎王殿?!嘶,你是新死的鬼吧。”小鬼给他换了了方向,好心道,“乖乖,投胎直奔奈何桥就可以了,犯不着去阎王殿啊。”

      “……”苍宿指了个方向,道,“那边是吗?”

      小鬼啧了一声,敷衍过去:“是是是,大人就在那。不过我劝你还是别去,大人最讨厌道士了。”说罢,他指指苍宿腰间那五枚铜钱,“你杀了不少鬼吧?我都闻到好多种鬼气了。就凭你这身行装,刚进门就被砍成臊子了。”

      苍宿耳尖一动:“你连大人都不敢见,如何知晓这事的?”

      小鬼噎了一下,他又啧一声,不经意地把手底里的东西摸上台面来:“爱信不信吧,不过我这刚好有个能遮盖鬼气的药汤,你若要,三元宝好了。”

      苍宿垂下眼来看着小鬼手上黑不溜秋的小瓶子,心道这买卖套路真是层出不穷。
      “没钱。”苍宿答道,又觉得不妥,“我是去阎王殿讨债的,要到了再来买。”

      小鬼:……
      “真别怪我没提醒你。”小鬼嘟囔几句,指着另外一个方向,“二十年前上面有个道士来了,去了一趟阎王殿。谁都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了啥,总之那人离开后,阎王殿就关了。你要找鬼,最好是找阎王身边那位大人。”

      苍宿去而折返:“谁啊?”

      “……”小鬼耸拉下眼皮看着苍宿,心里编排,嘴上却还是老实答道——没办法,苍宿腰上那五枚铜钱能要他的鬼命,等会人家一个不高兴削了他咋办——“我个小鬼哪见过啊,只是听说大人一直替阎王管理上下,凡事报给他比报给阎王还凑效。”末了,小鬼又说:“不过近些日子阎王殿好像又出什么事了,乱哄哄的。指不定是大人开殿叫阎王去了。”

      苍宿眉头一皱,怎么地下又出事了?不过他一直记着老国师的话,当下还是要找到阎王那去打探。
      他看了眼黑沉沉的天,心下定了个时限,只给半日时间。若不成他就放弃了,左右和他也无关。

      苍宿谢过小鬼,朝着那个方向,又问了别的小鬼,确认无误后,直直走向阎王殿。

      阎王殿位于阴曹地府最中心位置,门口立有兽头鬼面,驻守在那的护卫并不拿着长矛,而是垂着两道比手臂还粗的锁链,锁链顶端镶有弯钩,只要有坏事的小鬼作乱,他们只需挥动铁索把鬼拴住,再抛进殿外岩浆。
      岩浆不断冒泡,只要有鬼掉下,那必然是连骨带皮一齐烧掉的。

      苍宿也没着急先进,他站在一边看着别的鬼进去的流程。
      约莫过了半刻,一只鬼从浆这头急匆匆往里赶,它举着一段腰牌,脚踏飞燕雪浪袍,还没等护卫把门完全开开就挤进身去。
      护卫两相对视,互相点头,把门一直开着,站得远了些。

      不久,几只鬼拖了一车子的小鬼过来,和护卫打过招呼后,把鬼拖了进去。
      那些鬼手上缚锁,个个了无气息浑浑噩噩,盘着腿坐在牢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手指头。直到被拖进去后,才似有了些鲜活,脸上皆露惊惧面孔,蜷缩一团抱团取暖。

      两护卫朝那偷瞄两眼,眼神里充满了话,大意是这些鬼没救了。
      之后,原来那个引着开门的鬼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嘱咐护卫:“香云罗鬼灵众多,这门先别关,等会还有不少送来。那些鬼都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你们万不可有一丝懈怠!”说着,又把特许令拿出,悄声说了些什么。

      他们像是用了什么隔音类的屏障,后半段苍宿没有听清,只偶尔捕捉到什么“大人”,“国师”,“拦下”的字眼。

      苍宿咬了下唇,若是要令牌一类的东西,他就不好闯进去了。如今摆在面前的也就两个法子,一个是把那个头鬼敲晕,夺了令牌;一个是冒充恶鬼,给捆进去。
      但似乎哪个都不是很体面。

      正思索着怎样进门方便,就见一只黑猫突然窜出来,冲那段岩浆喵了一声。然后在门口打圈圈转。
      苍宿眼尖,看清了那只猫的蓝眼睛。

      他有些不敢置信,然后向周围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殿前又要押进鬼了。

      只不过这回押的鬼只有一个。

      那鬼坐在车内,却不比之前那波昏昏沉沉。他靠在镂空的柱子上,手上锁链一会往左甩一会往右甩,甩了约莫三回,骤然停止。
      君无生头发垂在肩上,额间几缕碎发也被扫至脑后。他眨了几下眼看着前面打圈转的小猫,笑骂一声,勾着回来。

      可奇的是,押解他的车前前后后围绕数鬼。而那牢车无风自动,就这么晃悠悠地摆到了两护卫跟前。
      两护卫的反应也极其复杂,睁着眼睛大跌失色。面面相觑一阵后,挥挥手,把君无生放进去了。

      忽然,小黑猫从牢里跳出,炸着毛咬两护卫的裤脚。那护卫有些不耐烦了,一甩锁链,长钩直接捅穿小黑猫的胸膛。
      一息之间,小黑猫歪着头吐出舌头,尾巴了无生气地垂在腿间。
      护卫把猫吊起后,甩了好大一圈。连着血丝一并把黑猫扔出殿外三里地。

      苍宿转身离开原地。
      几息之后,一阵异风扬起,躺在地上的小黑猫不见踪迹。

      殿外大门即刻合拢,苍宿站在街角边缘返过头来凝目一眼,将怀里的猫紧了紧,脚步轻盈地跟上了先前掏令牌的鬼卒。
      鬼兵好似并没有发现身后之人,规规矩矩地走进偏僻小巷。它边走边往手臂上撒了点药水,揉了两下。没过多久,手臂上的伤痕便痊愈了。

      苍宿抬眼看见一根竹竿,停了下来,脚尖一勾一顶,将竹竿直捅过去。

      关键时刻,那阴兵竟迅速转身,甩出锁链削断竹竿。
      它踩住墙角落下地面,雪浪袍翻出花纹,镰刀钩哐当一声跟着数节断竹砸了下来。

      “无名小鬼当街刺官,报上名来!”鬼兵带着面罩,微昂起头,一双深邃的眼睛漠然看着苍宿。

      苍宿眼光一闪,顷刻上前,擦着鬼兵的腰腹夺下令牌和药水。他因着单手作战,旧伤未愈,行动上不免受阻。
      那鬼兵也不让着分毫,锁链一甩绕住苍宿的脖子用力一扯。

      它抵住苍宿后背,屏息一闻:“生人?”
      仅这一迟疑的功夫,苍宿已然逃脱锁链钳制。他退居数步,把药水分毫不落地洒在奄奄一息的小猫身上,随后拿东西遮住黑猫。上前作辑:“借大人腰牌一用。”

      鬼兵眯起眼看了下角落里的猫,旋即嗤笑一声,单手撑腰:“常言先礼后兵,到了地府,也不该有反过来一说。”
      话未说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刀挥舞,镰刀背在两侧墙壁划过深深痕迹,却依旧不减其势。左右包抄直冲苍宿脖颈处来。

      苍宿闪腰堪堪避过,发丝飘落在地,他脚底生风,眼疾手快抓住一段锁链往回砍,另一手将另一端锁链上的镰刀定在墙上,使力回拽。

      鬼兵心下一惊,转了身躲去攻击。它收回锁链,重新打量苍宿:“你这没皮没脸的技法,倒让我想起一个人。”
      它朝旁边的墙壁一砸,石块松动,镰刀落下,也收了回去。

      苍宿“哦”了一声,毫不意外:“是国师吗?”

      “哼,自然。”鬼兵指着苍宿,眸光冷冽,“使我阎王重伤沉睡,又逼我大人不得好死。你这般恶人,死了就该被我拖下十八层地狱,享痛不欲生之疾苦。”

      苍宿倒没表现得多懊悔,而是反问:“我只说我技法像国师,又没说我真是,你上赶着诬陷人作甚?”

      “……”鬼兵翻了个白眼,又挥刀向前。
      近身搏斗其实更有助于鬼兵,毕竟苍宿身上有伤,反应难免要慢一霎。它以身为轴,以刃为边,旋转着朝苍宿进攻。

      苍宿立即拨下几竹竿地上滚去,他借着踢竿的力量向后一步,脚尖蓄力越到两侧墙壁,鼻尖贴着银光闪现的镰刀,来了个后空翻。
      落地后也不闲着,脚底抹风横腿一扫,将鬼兵直接撂倒。

      苍宿手上使不得力,便膝弯一压,将鬼禁锢在地上。
      “国师作何恶事了?耳听可未必为实,兴许是你错怪了他也说不定。”苍宿“劝”道。

      “错怪?”鬼兵铆着力气扭过头来,气极反笑,“他来一趟,大人都得削一层骨!他说人间历练八苦八甜,可叹我大人却还逃不过个早逝之终。这不是拜那国师所赐!若不是他引得我大人去历练,我金贵大人何至于遭此磨难。”

      苍宿听得一头雾水,说归说做归做,那大人落个不善下场就和国师扯上关系了?
      这都不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了,这简直是主观臆断了。

      “你也该去人间历练历练。”苍宿友善地评价完,利落地给了鬼兵一手刀。
      他和鬼兵多说这几句话就是想看看国师的底,结果还不如不听的好,浪费时间。

      鬼兵晕前又翻了个白眼,面露哭脸。
      苍宿:……

      他折返回去,扫开遮挡的东西,蹲下身来凑近小猫检查伤势。
      也不知是这小猫命硬还是怎地,这么大个钩子,竟恰好避开了它的心脏,使它摔下后还留有几口气。而后苍宿又给淋了他们鬼兵用于治疗的药水,如今也是好了七七八八了。

      小猫咪咪嗷嗷地压着细嫩的嗓音,伸出小手拍了拍苍宿落到地上的头发。

      苍宿蹙着眉,把小黑猫又抱起来箍在怀里:“你跟着那鬼作甚?多的是苦给你受的。”
      小猫:……咪嗷。

      大概是小猫自己也没想到刚进殿门就被扔出来了吧。
      小猫听完苍宿的训,欲哭无泪。它晃荡着自己虚弱的手,搭搭苍宿刚拿的腰牌,又指指晕倒的鬼兵,紧接着闭眼倒进苍宿怀里,吐出一半舌头。

      苍宿默默看向牌上大写的“特许令”,眼眸轻微一颤,询问:“那鬼好奇去凑鬼兵闯进鬼村的热闹,结果被鬼兵误以为是怨鬼,捆回来要杀了?”

      小猫:喵!
      苍宿:……

      苍宿吐出一口浊气,面色恢复平静。他卸了鬼兵的镰刀锁链,单手提着,堂而皇之地走向阎王殿。
      小猫乖乖地待在苍宿的衣襟里,耳朵有点耸拉。它偷瞄了一眼苍宿,发现国师大人脸上好像被鬼气蒙住了一样,黑乎乎的,跟它的毛一样。

      不久,他们就到了岩浆对岸。
      面前阎王殿竖着巨大的玄铁门,门前热浪翻滚,可一阵风吹来,却觉阴凉。苍宿径直过桥,举起特许令:“大人有令,择鬼出殿。”

      两护卫相互看着,上下打量着苍宿的行装,随后缓缓拉开大门。
      阴湿之气从脚底一路延伸至眼前,殿内长明灯立于两端,中间衔接白玉台阶,台阶尽头,柱上盘旋的两条青龙张开獠牙,直视殿门。

      苍宿面不改色地走进去。

      “可是特许令不是用在阳间的吗?”一护卫看着苍宿背影,忽然疑道。“进殿要这东西干嘛?”

      苍宿身形一顿。
      早知道在那鬼兵晕前再套些有用的话了。

      另一护卫也开始怀疑,身形堵在门口,抱胸打量:“也不是无常寺的大人啊,连官服都没有。”

      空气突然凝固下来。
      下一瞬。

      苍宿衣袍一飘,身形一晃而过。一眨眼就没影了。

      护卫目瞪口呆,这鬼是在眼皮子底下就敢跑啊,忙吹出口哨招来护卫:“擅闯阎王殿者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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