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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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子时，谢安才从国师府的侧门离开。
他手上捧了一大盘糕点，自己尝了一个，剩下的给了下人，吩咐明早热热。
回宫的路上，谢安看见了赶回府的祝泌。
祝泌手上还是早晨出去时带着的篮子，擦肩而过时带来一股桂花香，怡人心脾。谢安思索了会，停了车，掀开帘子朝已经错身离去的祝泌喊了句“女使姐姐”。
祝泌吓了一跳，她看看头顶高悬的明月，又反过头来跪下：“殿下安好。”
谢安问着：“姐姐这么晚才回去吗？”
“奴婢只是去送点糕点，一时聊得忘怀，”祝泌没敢将头抬起来，“这事已经朝国师报告过了，国师已经允了奴婢的。奴婢不小心冲撞了殿下，是奴婢不该！”
“没有没有，姐姐你别误会。”谢安弯起眼笑道，“你出府国师大人自然知情，没什么不该的。本王只是提醒姐姐，当今已经深夜了，姐姐回去路上小心。”他让人塞了个夜灯给祝泌，“中秋快乐。”
祝泌怔怔地抬起头来，看着身前落下的长明灯，心里这才反应过来谢安没有怪罪他。差点僵住的身子这才回暖了些：“奴婢谢殿下//体恤。”
谢安回道没事没事，把帘子又挡下来了。
这意思是话聊完了，可以走了。
下人又行着马车离去，和祝泌越来越远。祝泌迟迟不敢起身，待四殿下终于消失在视线外，她才吐出一口气，捡起长明灯回府去了。
灯内烛光雀跃，她一路畅通无阻。
而另一头本要回宫的谢安却调转方向，朝着另一行宫驶去。
那是三皇子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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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早朝。
新皇谢愿一本正经地在殿上安排事务，交代完这个又交代那个。最后才说出自己明日要微服出巡的事情。
在京城的官员自然是一清二楚，应下事后就不说话了。而那些隔得远的小官员可就目瞪口呆了，他们十天半个月的才来一趟，刚来，皇上就说要出去？
陛下还那么小，又是娇生惯养的。出去一趟哪受得了啊，半路若有个什么闪失，这好容易平静下来的王朝又要来个底朝天了。
谢愿见大家这么不信任他，哼道：“朕有长兄作伴，又有祖母护送，各位爱卿还有何不满。”
谢束盈出来撑腰：“臣愿全程跟随，保陛下安危。”
“个皮包骨的，保得明白么你？”谢兰尘也站出来，有力作辑，“陛下，有臣在你身边，量歹人也不敢猖狂。”
谢愿感动至极：“有二位皇兄，朕这一路也不担惊受怕。”
谢束盈却不满谢兰尘的讽刺，出言数落：“二皇弟，本宫武力虽不及你，但智力可未必。百官面前，朝堂之上，大家各有各的才华，踩一捧一可不明智。”
谢兰尘自然反击：“本将哪句踩你了？你指出来，让其他人也评评，究竟是踩还是事实。嘁，小不忍则乱大谋，皇兄连这点话都听不得，将来怎成大器。”
谢愿：……
“皇弟说得这般有理，怎么不用在自己身上？”谢束盈甩了一眼，“本宫出言时，也未曾提到皇弟，先出言不逊的可是皇弟。”
“若非皇兄在这纠缠不休，你我哪会在这大雅之堂争论？”谢兰尘不容退让。
谢愿：……
戚时序无声地啧了一声，不动声色地从衣袖里掏出个小珠子，指尖猛地一弹，正正打中谢束盈的屁股。
“皇弟何必这般咄咄逼人，本宫——”谢束盈猛地住嘴，眼里震惊之余又带了点憋屈，广袖一挥，“本宫不愿与你计较。”
苍宿默默收回眼神，眼底带着笑意。
大庭之下都敢这么收拾，谢安之前说谢兰尘不堪受辱逃跑的事怕不是真的？
“说什么计较不计较的。”谢兰尘略胜一筹，正要得意，屁股上也挨了一珠子。他的表情瞬间僵住，颇有些不敢置信地朝身后望去。
戚时序一脸平静地和他对视。
谢兰尘暗骂一声，然后面上摆摆手，装作大度地不计较。
戚时序这才来个没什么用的结束语，把话题又绕了回来：“陛下体恤民生，愿平安归来。”
谢愿得以从一场口水战里脱身，佯作整理额尖碎发，高兴地接了戚时序的祝福。
朝后会毕，谢愿不出意料叫住了苍宿。
苍宿留在殿中，跪着身听谢愿命令。
“国师一并来吧。”谢愿说道，“朕要去的地方比较偏，是香云罗。只是那块地方挨着个鬼村，听闻那里人鬼共存，邪气非常。国师通天晓地，定能震慑鬼灵。”
苍宿佯作震惊：“陛下突然说要微服出宫便也罢了，怎可去如此危险之地？可叹臣也未能及时卜卦，没能算个好吉日出来。”
谢愿本来就不想要苍宿算。往日他坐上这位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若不是国师搅胡，这皇位哪用得着他来？谢愿心底是对国师卜卦一事犯怵的。只是他也知情，国师实力摆在这，这回他要去的地方很棘手，太常寺的人远没国师省事。
“不妨事。”谢愿摆摆手，“香云罗是朕与皇兄们商讨出来的地方，已经定下来了。国师现下只需回去备好行囊，明日随朕一道出宫便是。到时路途，还得国师相护。”
苍宿作揖：“臣定不辱使命。”
说罢，又问：“殿下这一路随行，太后不去，太皇太后去？”
“母妃厌鬼，且路途艰辛，就让她歇着吧。朕的皇祖母……这是她故乡。”谢愿斟酌道，“反正那么多人，皇祖母想去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好。”苍宿应下，“臣再斗胆问最后一个问题，随行之人中，可还有其他贵宦？”看出谢愿戒备的眼神，苍宿不慌不忙地拿卜卦来应付，“是这样，凡皇室出行，臣都要亲手制送护身符，保百毒不侵百鬼不扰。只是臣今日才得知这消息，有些仓促了。护身符只能按数置备。是臣考虑不周，陛下恕罪。”
“朕两位皇兄都会随行。”解释清楚后，谢愿也就松懈了下来，想着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便清数道，“三皇兄留下来替朕与丞相协助管理百官朝政，谢安倒是想去……但还是算了，他安心在宫里当他的王爷吧。”说完，谢愿倒是有些羡慕起谢安来。谁不想躺在安乐窝里一辈子啊，谢安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苍宿垂下眼眸，静候指示。
谢愿转了下手上并不称心的扳指，须夷，走下台来。
他绕着苍宿转了一圈，拖下地的衣袍滑过苍宿的衣摆。谢愿静了很久，说道，“之前听说大皇兄要把国师府的账移到他那去了？朕还不至于这般小气，日后这国师府的账还是报到朕这来吧，免得寒了国师的心。”
苍宿眉梢挑起，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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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府内一派祥和，胡道依旧守在门口等着国师归来。
只是等苍宿回来后，他又找借口让其他下人退去了，跟着苍宿待在书房。
苍宿看着这个动作便猜到了什么。
“暗桩来信？”
胡道从衣襟里把信封递出：“是，还是上回那个。”
苍宿犹豫一瞬，还是将信件拆开了。
-私访密报遭泄露，香云罗已藏马脚，若要破局收官，还需引人入局。另，鬼村近日凶险异常，似有卦震阵碎之兆，小鬼散落，民怨滋生。此事属下无能为力，还望国师保重身体，平安归京。
苍宿眉头一蹙，又看了遍信件。
“谁给你的？”苍宿问道。
“没见到人，先前国师与奴讲过，暗桩递信时会将密报放置桂花树边上屋檐的第三块瓦片下，所以老奴每日都得检查一遍。今日也不知是何时送到的。”
苍宿眼角泪痣一动，心生疑窦。
这消息未免也太快了些，他才从皇上那回来，暗桩的人就知道他要跟着出宫了？先前敌友不明，可这信件一经传来，并无任何过错，近乎是助了他一臂之力，好让他提前设防。
宫内可有谁是顺风耳不成。
苍宿想着这事，手上下意识攥紧，不由得将纸揉皱。
可他下一刻回神，收回力道时，却发现这纸还能恢复平整。
苍宿心觉不对，拿着纸对准烛火一烧。灯烛滴下蜡油，火尖烧纸，在上面留下一层焦黑的印记。
与此同时，上方的纸才显露出另一层字。
-暗箭唯三公持有，若非国师良友，可杀。此次随行，暗桩将派人跟随，愿保国师安危。若国师想与之相认，救命即可。
苍宿：……
他沉下一口气来，将信件彻底撕碎了烧。对胡道吩咐：“替我备上这几日的衣物和常用的法器。我明日要出门，随陛下前去香云罗。”
胡道微张嘴，内心惊道国师要出远门。可常年跟随国师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一瞬间便把消息消化了，镇定下来：“是。”
他向后退去，合上了门。
一只小黑猫顶着小脑袋，趁着关门的时候从缝隙里钻了进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震惊。
“你说你去哪，香云罗？！”
苍宿抬眸一瞧，赫然是怒气冲冲地朝自己走来的君无生。
“是。”他冷静地回道，面对如乌云过境般的黑影，他只是略微抬了点头，“有何不妥处？”
君无生一条鬼命都快呜呼过去了，只见他扶额，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哪里都不妥，香云罗最近阵法碎裂，数鬼逃窜，你去了要是补不齐，身份就彻底露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